【本期嘉宾】
李小波,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文化公园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这次对谈发生在2025年7月,席间探讨到了学术考古界热点秦代“尕日塘秦刻石”,而后国家文物局于2025年9月召开发布会,确认青海发现的石刻为秦代文物,定名“尕日塘秦刻石”,相关保护研讨会也强调必须保证其原地原状保护。
【本期收听主题】
00:00:58——00:08:09
昆仑地望变迁与国家空间想象
“尕日塘秦刻石”事件切入,核心论点是:昆仑山的具体地理位置在历史中经历了多次“转向”,这本质上是国家疆域认知与文化空间想象不断拓展的标志。
秦代:秦始皇“重序天下名山”时,西部的标志是岷山与积石山(甘肃临夏),国家认知的西部边界止步于此,尚未深入青藏高原。
汉代:汉武帝将昆仑定位于新疆于阗(和田),这与“丝绸之路”的开拓直接相关,是国家意志向西拓展的体现。
隋唐:随着对吐谷浑的征服和与吐蕃的交往,昆仑地望转移至青海的扎陵湖、鄂陵湖一带(即本次发现秦刻石的区域)。
清代:康熙皇帝将其定于西藏冈底斯山,反映了对西藏的统一管理。
结论:秦人抵达扎陵湖畔并刻石(即“尕日塘秦刻石”)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一发现的意义超越了考古真伪之辩,是实证古代国家力量与文化影响力向西部边疆延伸的珍贵物证,也与近期学界确认其为秦代文物的结论相呼应。
00:08:10——00:33:01
成都作为“锦绣天府·安逸四川”
将成都及四川盆地置于中华文明的大格局中,定义了其独特的双重性,有小天府、大天府的概念
“退则天府”——作为稳定安逸的大后方
地理基础:得益于都江堰水利工程,成都平原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
历史角色:从秦灭六国的粮仓、刘邦的龙兴之地、唐玄宗的避难所,到抗战时期的大后方,成都屡次成为庇护文明火种、支撑大局的战略纵深。
生活哲学:这里形成了独特的“林盘”居住形态和闲适的市民文化,滋养了“俗不愁苦”、乐观包容的地域性格,如同一个“超级大林盘”。
00:37:20——00:44:50
“进则天下”——作为心怀家国、向外开拓的起点
文化心态:盆地周边的“天门”意象,激发了古蜀“太阳神鸟”飞出盆地的渴望,形成了“进则天下,退则天府”的进取与安逸并存的精神。
历史人物:司马相如(才华与爱情)、诸葛亮(明君贤相的理想)、杜甫(在成都完成从“小我”到“大庇天下寒士”的胸怀升华)等,都是这种精神的体现。
现代印证:成都连续多年人口净流入全国领先,体现了其对新移民的强大包容力与现代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