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世界会变好,我们终究能用善意对抗虚无

相信世界会变好,我们终究能用善意对抗虚无

85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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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数110

Hello 大家好,欢迎来到听懂涨声,我是天楠。

新年快乐!

前段时间说起。那时候我正在密集调研国内的公益机构,有个朋友特别郑重地跟我说:“天楠,你一定要见见李治霖。”

于是,在一个午后的南京西路,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他。就是在那次闲聊中,他抛出了一个让我至今难忘的观点。他说:“公益,绝不是富人的特权游戏,而是我们每个人,给自己的一份‘善意消费’。”

在他眼里,公益不是施舍,而是一门精密严谨的科学。他像一位冷静的基金经理在谈论 ROI(投资回报率),又像一位医生在谈论严谨的对照组实验。

那一刻,我的感觉和我在播客中一直传递的精神内核是一致的:这个世界是有可能变得更好的,而我们是有可能有所作为的——当然还是要讲科学。

那次见面后,我又去看了他在「一席」上的演讲视频,看完我最大的感受是——也许在公益这条链条上,那个收益最大的人,其实是捐助者自己。

在这个常常让我们感到无力、甚至有些原子化的社会里,我们太需要通过这种理性的善意,去重新建立与世界的深度连接,去找回生活的掌控感,甚至——重新喜欢上我们自己。

我真心希望这期节目,能在这个新年伊始,给你带来一些温暖而坚实的力量。

💡 本期嘉宾:李治霖:「益盒 Charity Box」创始人,播客「脆弱世界」主播

益盒 Charity Box 是一家专注于公益研究与捐赠咨询的社会企业,由奇绩创坛(前YC China)、清华大学X-Lab共同孵化创立。

益盒通过严谨、循证的公益研究,识别科学、可靠、具备长期影响力的公益项目,并为国家卫健委、字节跳动公益、盖茨基金会、联劝基金会等有影响力的机构和个人提供专业的慈善顾问与资金管理服务,助力善意带来更大的改变。

📝 时间轴

01:30 | 缘起与初衷:从希望工程到香港菲佣

  • 02:57 香港市民社会的公益启蒙:从被动的捐钱,到看见系统性的社会支持网络。
  • 06:22 香港菲佣的B面:她们不仅是家政工,更是支撑母国 GDP 的高学历女性,以及被全球化链条外包的母职与情感。
  • 11:32 “我总觉得我那段支教经历,我是受益更多的那个人。”——关于公益专业性的早期反思。

13:11 | 破除迷思:公益不是有钱人的游戏,也不能只靠“用爱发电”

  • 15:28 公益行业的恶性循环:非刚需 + 坏事传千里 = 资金少、人才流失、效率低下。
  • 18:10 “你去看病不会觉得医生工资低就是好医院,为什么觉得公益组织管理费越低越好?”——为公益人的专业价值正名。

19:43 | 像做VC一样做公益:寻找社会回报率(SROI)

  • 21:08 什么是公益界的“期望价值”(Expected Value)?
  • 22:09 案例:买蚊帐(低风险确定回报/固收)VS 研发疟疾疫苗(高风险高回报/风险投资)。

23:43 | 中国语境下的公益智慧:政府关系与规模化

  • 24:31 “公益组织在中国的使命,应该是把自己做没了。”——探索模式,然后让政府接手。
  • 26:12 高 ROI 项目揭秘一:0-3岁农村儿童早期发展。大脑发育的黄金期,投入1元回报17元,弥合起跑线上的认知差距。

33:15 | 互联网大厂与公益:技术如何向善

  • 35:16 救灾的误区:不要盲目送物资,不要轻易去现场添乱。
  • 36:34 反常识观点:直接发钱(GiveDirectly)可能是最有效的扶贫手段,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都支持。
  • 38:21 “不要总是想象着你比你的受助者更精明。”——尊重受助者的主体性。

40:35 | 行为经济学的魔法:人性中的“助推”

  • 41:43 高 ROI 项目揭秘二:从免费发眼镜到“一折兑换券”。利用沉没成本提升依从性,让农村孩子真正戴上眼镜。
  • 43:47 对抗人性:为什么蚊帐会被拿去打鱼?公益项目必须预设损耗。

46:18 | 好心办坏事的教训:那些评估为负效果的项目

  • 46:57 美国“吓一跳”(Scared Straight)项目的惨痛失败:带问题少年参观监狱,反而增加了犯罪率。
  • 49:43 高 ROI 项目揭秘三:农村老人白内障手术。3000块钱,预防老人摔倒,解放家庭劳动力,极高的社会回报。

54:11 | 最低成本的健康干预:换一种盐

  • 56:14 高 ROI 项目揭秘四:推广低钠盐。中国家庭换一种盐,每年可能减少50万例中风死亡,降低12%的过早死亡风险。

59:37 | 治愈时刻:公益是中产阶级对抗虚无的解药

  • 01:02:13 “这笔10%的捐赠,是我过去几年来最值的一笔消费,我购买了自己的幸福感。”
  • 01:06:01 两个温暖的故事:土耳其的巧克力与上海地铁站遇到的贵州大姐。
  • 01:10:01 当增长不再永续,我们在哪里寻找人生的正反馈?走出布尔乔亚式的痛苦,去连接真实的人。
  • 01:13:18 捐赠人的反馈:“通过捐赠,我变得更喜欢自己了。”

01:13:47 | 如何开始?给普通人的行动指南

  • 01:15:34 不只是捐钱:对身边的外卖员、保洁阿姨释放善意,也是一种公益。
  • 01:16:46 相信什么,就会看见什么:不要把社会想象成黑暗森林,要相信善意的托举。
  • 01:18:58 关于“1%捐赠社群”:像打理投资组合一样打理你的善意。
展开Show Notes
80年生人,听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长大,从18岁的最后一天开始献血,38岁那年捐献了造血干细胞,今年元旦那天还去献血来着,但一年多前做了个颅脑手术、被告知今后都不可以再献了。很喜欢这期的标题,我希望这个世界会变好、不变好也没关系,但我依然愿意用自己的善意对抗虚无。
杨天楠
:
感谢你的付出
Zhilinyo
Zhilinyo
2026.1.04
谢谢杨老师邀请我们,这期聊得很开心,感受到很多共鸣和鼓励(杨老师也属于在播客圈做公益了哈哈)!非常喜欢这期的标题,在新年伊始把我的心里话也说出来了。毕竟如果我们飘在半空中看这个世界,它必然是混乱的、无序的、令人沮丧的;但只要我们落下来,脚踏实地,望向周遭,你依然可以看见具体的希望,听见令人振奋的故事,与周边的人与事融合为难解难分的命运。即使我们没法阻止这个世界坠落,我们依然可以付诸这样的努力,并于其中度过充实的一生。是以为记,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
杨天楠
:
大家一起努力💪
很喜欢最后这段话:「建立一个你跟你身边的一种信任关系,你就会发现当你施出一点善意和释放一些好意的时候,这个世界会以更大的好意来回应你。当我们对这个世界有种敌对的想象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是敌对的,你看到的事情可能也都是敌对的。但当你开始主动释放善意的,你可能就打开了一扇新的链条式的反应,你就更能收获和捕捉世界里那种善意的瞬间和别人的好意。很多时候得我们自己稍微主动一点,就会开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新的一年,祝大家顺遂平安,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好一点再好一点。
HD993366q
HD993366q
2026.1.04
很有意义 做公益慈善是一门学科 应该多到大学里面去宣讲。
杨天楠
:
本质是一门科学
双厨狂喜!!谢谢天楠老师和治霖,分享这么难得的故事和视角。公益困难重重,但看到人们在执着地调动一切智慧和能力去解决问题又觉得充满希望。推荐治霖的播客,很多期都想反复听:缅北生死记|如此“救命”三十年,直到能活下来的人再多一点用AI与证据「打败」张雪峰|一位经济学者和他的教育实验
Yige_:这期听的真的能量满满,很燃也很温情
杨天楠
:
给你点赞
echo42
echo42
2026.1.04
听完这期真的受益匪浅,嘉宾提到的很多例子普通人不去接触很难想到。即使条件有限也可以从关爱身边人做起,新的一年希望世界越来越好吧🙏🏻
杨天楠
:
🙏
Ass嘟嘟
Ass嘟嘟
2026.1.04
「香港」
全球最重视公益慈善的城市之一,非常多的民间公益组织,系统性的社会支持网络。
在劳务输出大国,侨汇占GDP20%甚至40%。
菲佣在香港处于比较弱势的环境。但在菲律宾大部分都有大学学位,比较开放。
一个全球化的三级链条的养育外包的服务。
这个代价到底是谁承担的?

「破除迷思」
中国现代公益的元年2008年。
公益不是所有人的刚需。如果看到一家不好的公益机构,那就不捐了,因为它不是你的需求。开启恶性循环(非刚需 + 坏事传千里 = 资金少、人才流失、效率低下)。
发达国家一般捐赠占GDP1.5%~2%,中国是0.01%。西方70%是个人捐赠、30%是机构捐赠;中国80%是机构捐赠、20%是个人捐赠。
公益应该是一件专业的事情,人可以在这里拿钱解决社会的需求。
管理费的迷思:你去看病不会觉得医生工资低就是好医院,为什么觉得公益组织管理费越低越好?

「社会回报率(SROI)」
尽可能放大捐赠的社会回报率。把钱投到更有社会影响的地方。
公益界的“期望价值”(Expected Value):这件事成功的概率 × 它成功之后给社会带来的影响。
案例:买用药水浸过的蚊帐(低风险确定回报/固收)VS 研发疟疾疫苗(高风险高回报/风险投资)。

「高ROI项目」
1)0-3岁农村儿童早期发展
0~3岁是人类大脑发育最活跃的时期,需要非常多回应性的照料。如果落后,3岁之后是不可挽回、不可逆的。
在国内发现大概有40%的农村孩子都有认知发育迟缓的问题。对未来的升学、受教育年限、收入都有巨大的影响。
在0~3岁给孩子投入1元未来是17元的回报,随着孩子越大回报递减,所以及早干预。
2)从免费发眼镜到“一折兑换券”
所有物资类的公益,都要考虑依从性。
中国农村孩子可能3/4的孩子是没戴眼镜的。利用沉没成本提升依从性,让农村孩子真正戴上眼镜。保证孩子能佩戴一年以上,对孩子的成绩影响非常显著。
3)农村老人白内障手术
白内障会增加老人摔倒的概率大概47%。
中国有1/3的失明都是白内障。而且白内障只跟变老有关。
农村需要白内障手术但是没有做的老人可能超过1500万。因为阻碍他的不只是经济原因,而是背后的一系列行为因素(健康意识、陪护问题等)。
4)推广低钠盐
中国家庭换一种盐,每年可能减少50万例中风死亡,降低12%的过早死亡风险。如有肾病,谨慎。
2019年数据:因食盐过多,每年造成中国150万人死亡。盐中的钠,会增加心脑血管疾病负担,长期以往会带来心脑血管疾病。

「公益」
公益组织在中国的使命,应该是把自己做没了。做出一个项目之后,让政府通过财政购买的方式接手,纳入自己的体系,撬动巨大的影响。
西方评估公益项目,要做大规模的随机对照实验。
在中国做大规模的随机对照实验未必是最好的一种方式。示范县 🆚 周边县,作为对照组。
互联网平台:用大的端口,大范围的找到潜在的受助家庭、捐赠家庭,用你的项目设计做匹配,让所有的资源得到更好的支持。
救灾 - 原则:不要随便的采买物资,不要轻易的去灾区现场。
反常识观点:直接发钱,自由的决定在市场里采购需要的。既尊重了他主体性,也可以知道让他所有的急迫的需求能够被覆盖。但要有专业性,而不是随随便便。

「行为经济学的魔法:人性中的“助推”」
人要尊重别人,也可以像你一样过得这样好。不要总是想象着你比你的受助者更精明。
对抗人性,在公益里做一些比较聪明的小的行为经济学的设计。

「预设损耗」
公益项目必须预设损耗。你要确保损耗之后,得到的依然是值得你付出的。
公益它不只是做好事儿和不做好事儿,你要是没有好好去想,他可能做坏事儿。
预防远比救治的成本效益要高得多,尤其是前期的行为因素。

「治愈时刻」
公益,不仅仅是一个完全利他的事情,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利己的事情,也是你更好的理解真实世界、看到世界、支持世界。
最终决定一个人幸福感高度是否开心,其实是他的社会支持网络,更重要的是连接。
公益不只是捐赠,它可以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在生活里,给这些可能需要帮助人伸出一点援手,能创造非常多美好的回忆。去连接真实的人。

「行动指南」
释放善意。在生活里对身边的人和远方的人,都好一点。
建立一个你和身边的人的信任关系,当你施出一点的善意和释放一些好意的时候,这个世界会以更大的好意来回应你。
当我们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敌对的想象时,所有人都是敌对的,你看到的事情也都是敌对的。但当你开始主动释放善意的,你就打开了一扇新的链条式的反应,就能收获和捕捉世界里那种善意的瞬间和别人的好意。很多时候得自己稍微主动一点,就会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你相信什么,你就会感受到什么,你就会体验到什么。
ss_Zf3w:之前香港火灾确实有很多民间捐赠,但也出了很多问题,捐的家具被公营房屋机构收了之类的
杨天楠
:
感谢🙏
4条回复
Hikari2003
Hikari2003
2026.1.04
1:07:07 鼓励这种有意义的“消费”
杨天楠
:
🙏
Openyoureyes
Openyoureyes
2026.1.07
嘉宾是一个又聪明又善良的人啊!
小调
小调
2026.1.04
好开心啊听到这一期!我是首批加入益盒1%捐赠人的。与益盒结缘就是好几年以前听了治霖作客的一期播客,讲了益盒的理念和行动路径。非常打动我。当时就捐助了一笔钱出去。后面就一直关注益盒的动态,然后成为1%捐赠人。楠师的播客是我年度最喜欢的播客之一,听到楠师请治霖来系统地讲代公益活动的科学管理和运作,真是双倍的感动和欣喜。
杨天楠
:
感恩
AmberWen
AmberWen
2026.1.05
1:09:32 天啊‼️好棒👍👍👍好感动,这物质横流的年代怎么还有这么棒的人,向您学习。
把公益说得很清楚,也很有自己的理解和实践。确实你相信什么,你会看见、影响和同频什么。这个世界不完美,但可以借助公益聚集普通人毫末之力让其变得更美好一些,让人之所以为人多感受一些彼此之间的支撑、善意和温暖,很是一件值得做,值得让更多人了解和加入进来的事。谢谢分享。
自在的鸥
自在的鸥
2026.1.06
好喜欢这期!谈论公益,我们很多时候都是从感性角度,嘉宾老师从科学专业的角度讲述,又不乏感性,还有丰富的实际案例。让我们知道原来有一群这么专业的人在做公益!虽然很多时候,也会质疑很多公益的公信力,但相信多一些杨老师这样的专业人士,我们的公益会越做越好!
和他人建立温暖互性的关系,在这个社会中就有更多的锚点,收获更多的幸福感。

当我们开始主动释放善意。就会打开一扇新的链条式反应,就能收获和捕捉世界里善意的瞬间和别人的好意。
🥹希望以后还能有这位嘉宾返场分享
谈璟
谈璟
2026.1.04
42:53 关于这个乡村孩子近视了不戴眼镜这个,我就是从小学三年级就看不清黑板了,每次都是抄同桌的板书,5年级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老师在黑板上讲的是什么,老师喊我起来回答问题,我说看不清黑板。我也不敢跟妈妈说,因为有一种羞耻感。
谈璟:感觉眼睛近视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最后是由一家医院来进行这个近视的普查,他们直接给我妈打了电话,然后在六年级的时候配上了眼镜。那个眼镜戴了快5年。因为我和妈妈都没有想着要去换。
谈璟:我高一快结束的时候,第一次换了眼镜,当时那个眼镜其实都花了,带上去看都有点白白的,但是因为我待久了,所以没有感觉。换上新眼镜的那一刻,我才发现世界是如此的清晰。
3条回复
YukiL_6HS5
YukiL_6HS5
2026.1.04
54:23 其实我经常觉得,中国农村老人如果没有儿子,可能这3000块钱的捐助都不需要,只需要有志愿者可以带他们走这一系列流程就可以了,你有时候觉得他们很穷的时候,在某些方面他们又往往能拿出一大笔钱,一家之言,只代表我看见的农村
杨天楠
:
🙏
感谢这期播客,对于公益有了一个全新的角度。通过一个个故事真实的感受到了每个人的一个小善举可以通过这群人散步到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和某一群人。
贤俊cosine
贤俊cosine
2026.1.06
双厨狂喜
Missyou_fpoL
Missyou_fpoL
2026.1.05
非常喜欢的一期,嘉宾表达能力很好,对谈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