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制造垃圾|一整天都在解决别人的问题
——一场关于疲惫、情绪劳动与“下班之后”的对话
主持人:潜浅ii
嘉宾:懒懒
开场|在连线之前,我们已经很累了
“今天我们想聊一聊那些——日常生活中非常疲劳的瞬间。”
欢迎大家收听《今晚制造垃圾》,我是潜浅。
现在是北京时间 2026 年 1 月 6 日晚上 7 点,我正在连线一位老朋友。
我们工作的世界很不一样。
我在教育系统里,像一只被“散养”的羊;
而她,在互联网大厂,每一天都在高密度运转。
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一整天里,不停地解决别人的问题。
第一章|下班之后,脑子真的会停下来吗?
“下班那一刻,我整个人是放空的。”
她说,下班并不意味着结束。
尤其是在最忙的时候——
下班那一刻,反而是彻底被抽空的瞬间。
刚工作那会儿,她会在加班结束后,
坐在工位上发几分钟的呆,
什么都不干,
只是坐着,
等自己重新“上线”,
才能站起来回家。
后来,她学会了离开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听歌,
回到家直接钻进被窝,
刷手机也是无目的的。
“脑子不想事情,但整个人是燃尽的状态。”
她说,这种感觉其实有点恐怖。
第二章|随时待命的微信,是另一种加班
“我最怕那种: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你知道他一定改不好。”
我很少经历她那样的“燃尽”。
但在学生赶 DDL 的时候,
我也会被拖进一种连续运转的状态。
微信,是我下班之后最矛盾的存在。
- 简单的问题,我愿意回
- 像朋友一样的交流,也不觉得累
- 但那些必须当面下指令、否则不会动的情况
会让我极度抗拒
“你明知道这不是微信能解决的,但它偏偏在微信里出现。”
第三章|流程感 vs 陪伴感:两种消耗
“我们天天都在多线操作,任务切来切去,脑子像被榨干了一样。”
她的工作,是标准的大厂节奏:
多线任务、高频切换、持续高压。
她形容那种疲惫是——
大脑深处的皮质疲惫。
而我更像是:
平时在简单模式,
DDL 来临时,突然进入困难模式。
她笑着说:
“但你们那个困难模式,是阶段性的;
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困难模式。”
第四章|“送走”一个 case,是一种解脱
“我们的目标,有时候就是尽快把这个人送走。”
在她的工作里,
“送走”并不是甩锅,
而是升级流程——
把已经无法处理的 case
交给更高权限的人。
我突然意识到:
我们在学校里,
最近也有了类似的“升级机制”。
警告单、流程化、签字、归档。
不是为了惩罚学生,
而是为了保护老师。
“你只要按流程做,不要跟学生纠缠。”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被理解了。
第五章|AI 解决问题,人来承接情绪
“这个岗位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需要人。”
AI 能解决的,已经都交给 AI 了。
剩下的人工岗位,
几乎全部是——情绪劳动。
她说得很直接:
- 很多人打电话,不是真的为了结果
- 而是想“找个人说话”
- 想哭、想闹、想被安抚
- 想通过情绪换取一些“额外的东西”
“很多时候,确实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第六章|被骂,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我不觉得任何人应该被骂。”
我们都对这一点很愤怒。
她说,有些人会觉得:
“我付了钱,你就该跪舔我。”
而更糟糕的是,
有时候连管理层都会默认:
被骂,是你工作的组成部分。
“这是很典型的 PUA。”
第七章|当共情能力被切断
“我现在就是一个人机。”
她用的是日语工作。
外语,反而帮她切断了情绪。
不是因为冷漠,
而是因为——
不切断,就活不下去。
但切断之后,
新的内耗又出现了:
“会不会换一个人接,他就接受了?”
第八章|评价体系里的自我保护
“我不会因为差评否定自己。”
我承认,我是一个——
会被说“自私”的老师。
但我知道: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
反复改变自己的教学模式。
“什么锅配什么盖。”
我能教好的学生,我会拼命教;
我不擅长处理的类型,
也不再强迫自己成为“万能老师”。
第九章|一个让我差点哭出来的家长
“分数不代表你不好。”
我讲起一个家长的故事。
她当着孩子的面说:
- 老师必须给分数
- 这是制度,不是价值判断
- 艺术是主观的
- 不要被分数困住
那一刻,我和另一位老师
真的差点哭出来。
“她给了所有人面子:
学校、老师、孩子。”
第十章|跳出体系,很多问题就不成立了
“一旦离开这家公司,
这些问题全都不是问题。”
我们突然意识到:
很多焦虑,
都来自于评价体系本身。
绩效、评分、排名、反馈。
一旦跳出去,
它们就失效了。
尾声|照顾身体,是一种反抗
“我需要按摩,
因为我一直在消耗。”
她说我很会照顾身体。
按摩、美容、放松。
但我知道:
那不是享受,
而是修复。
“当你一直在战斗,
你就必须允许自己被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