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英荷两国的海洋扩张是一场精密的“金融诈骗”,那么俄罗斯向东方的陆地推进,则是一场长达三个世纪的 “暴力外包”。
在西伯利亚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真正为莫斯科打下半个世界的,不是吃皇粮的将军,而是一群 逃犯、非法武装承包商、被驱逐的异教徒和垄断巨头。他们与沙皇签订了一份心照不宣的契约:由于国家无力支付军费,那就允许私人拥有军队;由于皇帝无法管理边疆,那就允许流放者建立秩序。
这是一部关于 “软黄金”、河盗与十字架的荒野猎人史。
声明:本文仅从商业与社会组织演变的角度探讨俄罗斯扩张史,不代表对任何历史事件的政治定性
提纲与亮点
01:51 斯特罗加诺夫家族:伊凡雷帝遇上最早的“寡头”
07:06 从死刑犯到西伯利亚CEO的哥萨克骑兵
15:10 旧礼仪派:背对国家的“扩张者”
18:46 莫罗佐娃 —— 死于“退股”的女寡头与向东逃离
22:50 雪原上的“地下央行”与信仰的杠杆
27:39 自动化的“殖民机器”与拿着账本的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
31:14 帝国拼图与双头鹰的阴影
音乐
《伊凡雷帝:序曲》 Ivan the Terrible, Op. 116: Overture, 普罗科菲耶夫 Sergei Prokofiev
这就伊凡雷帝那个时代的空气,压抑、恐怖却又辉煌。这首曲子是普罗科菲耶夫为爱森斯坦的同名史诗电影创作的配乐,此时的莫斯科,正是播客开篇提到的那个充满清洗与恐怖的时代。辉煌而压抑的铜管乐,完美复刻了1558年格里戈里·斯特罗加诺夫走进克里姆林宫时的氛围——那是面对一位喜怒无常的暴君(伊凡四世)时,那种如履薄冰却又充满野心的历史时刻。
《关于阿塔曼·普拉托夫的歌》 The Song of Ataman Platoff, 顿河哥萨克合唱团 Don Cossack Choir
要理解哥萨克,不能听交响乐,要听人声。哥萨克的歌是“马背上的合唱”,节奏自由,带有一种狂野的忧伤。这首传统的哥萨克民歌,展现了这群“武装承包商”在马背上的精神风貌。虽然普拉托夫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英雄,但这首歌极佳地诠释了哥萨克的“军事民主制”(Ataman即选举出的首领)。那种未经修饰的男声合唱、充满活力的节奏,是叶尔马克率领840名亡命徒向东冲锋、以战养战的草莽英雄气概。
《黑乌鸦》 Chjorniy Voron (Black Raven), 顿河哥萨克合唱团 Don Cossack Choir
哥萨克文化的灵魂曲目,一首关于死亡的对话。歌词描述了受伤的战士拒绝向盘旋的食腐乌鸦投降。这首歌是节目中叶尔马克宿命结局的最佳注脚:这位一代枭雄最终因身穿沙皇御赐的重甲而沉入河底——为了财富和自由而战,最后孤独地死在荒野。男高音的独唱与深沉的低音背景,隐喻了哥萨克作为帝国扩张的“耗材”,在荒原中向死而生的悲壮。
古俄罗斯基辅/兹纳缅尼圣咏 Znamenny Chant
O Heavenly King / Царю́ Небе́сный, 演唱:莫斯科牧首区男声室内合唱团
这是在彼得大帝全盘西化之前,俄国教会最原始的声音(“兹纳缅尼”意为“记号”谱),它单声部、无伴奏、苍凉而神圣。它代表了“旧礼仪派”所坚守的那个旧世界。当信徒们拒绝“三指画十字”、为了躲避官方教会的修改而逃往西伯利亚深处时,他们口中吟唱的就是这种未被污染的古老旋律,没有后来西方化后的华丽和声
《霍万兴那:多西费咏叹调》 Khovanshchina: Dosifey's Aria, 穆索尔斯基 Modest Mussorgsky
穆索尔斯基这部未完成的歌剧,讲的正是旧礼仪派(剧中领袖多西费)和射击军被彼得大帝镇压的历史。多西费(Dosifey)是旧礼仪派的宗教领袖,这首咏叹调展现了他在面对沙皇镇压时,宁愿自焚也不愿妥协的决绝。这首前奏曲极其细腻优美,描绘了黎明时的莫斯科河,但这种宁静之下掩盖着血腥的清洗。信徒们为了信仰背对国家、毅然向东逃亡。
《彻夜祷:赞美主,我的灵魂》 All-Night Vigil, Op. 37: Blagoslovi, dushe moya (Bless the Lord, O my soul), 拉赫玛尼诺夫 Sergei Rachmaninoff
虽然是20世纪的作品,但拉赫玛尼诺夫在此曲中大量使用了古老的教会调式。其中极具俄罗斯特色的“男低音下潜”(Basso Profundo),这种深沉、厚重、像大地一样宽广的声音,就是旧礼仪派在西伯利亚针叶林深处修道院里的回响。它代表了那种“背对国家”、独自面对上帝的孤独与坚韧,一种基于信仰和深厚信任的沉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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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头音乐:La Spagnolette
口播/剪辑:AI + 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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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旁的哥萨克,1898年,弗朗茨·鲁博

扎波罗热哥萨克致土耳其苏丹的回信,1880-1891年,伊利亚·列宾——17世纪,生活在第聂伯河畔的扎波罗热哥萨克在早先的一场战役中击败了奥斯曼军队,此时奥斯曼帝国皇帝穆罕默德四世却要求哥萨克向自己臣服。由伊万·西尔科领导的哥萨克们答复给皇帝以一封充满下流侮辱与亵渎语言的回信。油画表现了哥萨克们绞尽脑汁想脏话的场景。

叶尔马克·齐莫菲叶维奇,16世纪,帕苏纳风格肖像画—— 画中的叶尔马克身披铠甲,神情刚毅。这幅画象征着他身份的转变:从罪犯,变成了斯特罗加诺夫集团的“西伯利亚首席执行官”。画中他身披铠甲——正是这身象征沙皇恩宠的装备,最终导致他在额尔齐斯河中溺亡。

女贵族莫罗佐娃,1887年,瓦西里·苏里科夫——衣着华贵却面容枯槁的莫罗佐娃坐在简陋的雪橇上被押往监狱。在周围人群的嘲笑与同情中,她高高举起右手,顽强地比出那个象征反抗的“两指”手势。

近卫军临刑的早晨,1881年,瓦西里·苏里科夫——画面定格在1698年红场那个阴冷的清晨,彼得大帝镇压叛乱近卫军的前一刻。画家摒弃了血腥的杀戮瞬间,转而聚焦于令人窒息的心理交锋:左侧,手持将熄蜡烛的红胡子近卫军,目光如炬,带着不屈的仇恨死死盯着右侧骑马的沙皇;而彼得大帝则以冷酷威严的眼神回击,寸步不让。这不仅是君臣的对视,更是旧俄罗斯的传统信仰与彼得大帝钢铁意志之间的殊死博弈。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背景下,悲剧的张力力透纸背。

隐士,1888年,米哈伊尔·涅斯捷罗夫——画中一位老人在苍凉的风景中独自前行,背景是典型的俄罗斯北方森林。这幅画完美契合了旧礼仪派在东方的生存状态:孤独、坚韧、与世隔绝。正是这些看似柔弱的背影,在逃避国家追捕的过程中,无意间充当了帝国的“探路者”,将文明的边界推向了太平洋。

作为立法者的叶卡捷琳娜二世,1783年,德米特里·列维茨基——这幅肖像画并没有展示叶卡捷琳娜作为征服者的戎装,而是将她描绘成一位穿着古典长袍的“立法者”,正在祭坛上焚烧罂粟——象征和平而非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