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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第15集文字记录 - 吴律师
Charlotte：欢迎大家回到 Next Gen Fem。这是一档关于女性如何找到自己声音的节目。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吴律师，她会和我们分享她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律师，作为女性走进法律行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以及在还没有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女性该如何为自己发声、为自己争取。希望今天的对话能给正在犹豫、正在寻找方向的你一点勇气。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吧。
首先，吴律师，非常欢迎你到我们的这个节目。你可以先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是什么让你选择成为一名律师的呢？
吴律师：哈喽，大家好，我是来自上海的吴律师。今天很高兴能够与大家一起来交流一下这个话题。那关于如何成为律师这个话题呢，我其实是一名非常典型的 80 后。小时候呢，其实香港的一些电视剧、TVB 这些对我们的影响是比较大的。所以呢，当时我们对未来的一些职业的许多憧憬，其实是来源于电视剧。那么看到电视剧情节当中一些侃侃雄辩的律师，然后呢，他们晚上是可以进行这么一个职业的一个工作；白天职业的一个工作，晚上呢是一群非常自由的灵魂，可以去自由的 happy hour 这样子。当时呢是特别羡慕的。那其实我有很多我认识的一些从事律师、医生和警察的朋友呢，也会来源于这些影响。虽然我们长大以后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我们其实日常的工作并非是我们看到的戏剧性的这么一个展现。但是呢，我们对于生活的一个憧憬、职业的梦想，我相信还是这些电视剧对我们的影响，是有非常重要的一个正面的引导的。那么其实呢，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律师。我也有一些认识的律师，其实他们的童年并没有说有一个律师梦，而是在之后接触了一些工作、接触了法律之后，发现可能自己的特质是比较适合从事法律行业的。比如说会有更强的共情能力，或者说是在逻辑方面非常严谨。那么他们可能会觉得与这个职业更为共鸣、共振。所以呢，在之后会从事到这么一个行业当中。我的一些个人的分享是这个样子的。
Charlotte：好的，谢谢。那你说到了你的就是同伴、法律职业，那在你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你一直都觉得自己会从事法律这样的职业吗？
吴律师：小时候其实就像我前面说的，我们通过一些影视剧的一些影响，然后呢，其实法律、律师这个种子在我的心中是蛮早的时候就已经种下的。所以后来我们在高考，包括填选志愿的时候，其实也有一点机缘巧合。虽然我当时其实对于这些专业并没有那么了解，但是当时我们的班主任有给我建议说，你可以去上一个某某某学校，就这样子。然后我发现这难道就是一种缘分吗？当时就是这样子，然后填报了这个学校。之后呢就开始系统性的一个法律方面的学习。在我毕业之后，我一开始从事的是企业的法务工作，在一家世界 500 强的公司里面做法务。其实从事的这个行业也是属于法律行业嘛。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接触到一些包括公司的外聘律师，以及一些诉讼律师，就对于这个行业的理解有一点新的认识。当时还是觉得说，可能自己更想要去从事一个诉讼方面的业务。或者说在公司，你可能更多是接触到公司方面的法律业务。那么对于之前我小时候对于律师的那种概念，是更多想去接触一些个人、能够帮助一些个体这样子。所以当时还是离开了公司的行业，然后又回到了，也不是叫回到吧，就是重新回到自己最初的梦想，从事了律师行业。
Charlotte：好。那就在你自己看来，你觉得作为一名女性从事法律行业意味着什么呢？就有什么不一样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或者什么吗？
吴律师：其实在我们传统的概念当中，法律的领域之内一直存在一个性别的不平等。因为律师行业传统来说都是由男性主导的这样一个领域。那么女性进入这个行业，本身还是存在一定刻板性的挑战的。但是随着反正这几年法治的建设，因为我们国家在过去几十年一直在推进，现在女律师队伍越来越壮大。我们看到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成为律师、法官、检察官，包括我们在大学当中有非常多的同学都是女性。女性现在在法学院的占比非常高。其实还是在逐渐改变行业结构。我觉得女性从专业能力和独特视角上来说，是在开辟一个新的职业道路，也在推动社会的平等和正义进程当中扮演一个关键角色。
Charlotte：那就是说，从你的角度来看，法律这个行业对于女性是怎么样的环境呢？
吴律师：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这个传统行业还是男性会居多一些。那么其实包括各行各业当中，大家对于女性的领导能力、专业能力，也都会有一些刻板印象存在，也会影响到晋升评估或者业务机会的一些分配。法律行业也会如此。包括在日常工作当中，律师行业有一个特点，就是所谓“全天候文化”。因为如果当事人或者客户在某个时间段需要您提供法律服务的时候，有的时候我们可能全天候应对。如果我们要开庭，法官给您安排一个开庭时间，我们也很难和自己生活时间冲突。很多时候我们必须以工作为主。虽然律师职业相对自由，但是这种自由还是取决于客户利益以及法院安排。相对于这些全天候服务的文化，对于女性来说也有一定压力。因为女性传统观念当中在家庭中承担主要家庭责任。是的。所以就导致我们一些女律师中途转行，或者选择一些更灵活的途径。这其实也是社会环境对女性律师的考验。还有比如行业细分领域的选择，女性一般会在家庭法或公共意义服务方面占比较高；但在资本市场、并购、高端上市诉讼等传统高利润领域，女性占比相对较少。这是客观存在的职业环境。但是这几年慢慢大家对女性职业越来越重视，也开始意识到女性一些特质，比如更善于沟通、更富同理心。这些优势在调解、谈判、案件沟通当中发挥更重要作用，也越来越受到社会重视。
Charlotte：谢谢。那现在讲到你的日常工作中，女性主义是如何体现的呢？
吴律师：我们日常工作其实对于女性主义的践行，应该说是嵌入在专业行动、职业选择，甚至自我认知的每个细节当中。比如我们的专业工作当中，许多女律师会主动代理家庭暴力案件或者性骚扰案件。不仅在诉讼当中争取权益，很多案件也会通过媒体发声推动立法完善。比如我们现在实践当中，人身保护令的普及，家庭教育指导令的提出，这些都是我们在一个个个案当中取得的推动与进步。还有我们的业务领域当中，会包括为三期女职工（孕期等）维权，比如辞退、同工不同酬等，这些也是工作内容。甚至在家事案件代理中，包括抚养权纠纷、离婚财产分割等，也会为女性争取更多权力保护。包括民法典出了一个新的“家务补偿制度”，也是在一个个案中逐渐推动出来的。
Charlotte：那你觉得年轻女性对成为律师最常见的误解是什么呢？
吴律师：其实对于不同行业来说大家都说“隔行如隔山”。很多时候对行业会有不同理解。对于我们这个领域也有一些误解。比如很多人觉得律师主要靠犀利辩论和法庭戏剧效果取胜。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法律工作 80% 以上在庭外完成。我们需要大量时间做庭前准备，包括法律研究、文书撰写、证据整理、客户沟通以及谈判。法庭辩论只是冰山一角，很多案件通过调解、和解或庭外协商解决。诉讼是最后手段，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核心工作都在庭外完成。还有人觉得律师必须很强势才能为当事人争取利益。但事实上法律行业并非如此。并不是所有律师都强势。律师需要共情力、协调能力、调解技巧等。尤其在家事法和调解领域，如果单纯靠强势，有时会适得其反。我们认为专业性和人性化并重，沉稳细腻也能赢得信任。
Charlotte：好。那在还没有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年轻女性该如何为自己发声、为自己争取呢？
吴律师：我觉得还没准备好却需要主张权利的时候，核心在于理解权利主张的本质并不是完美演出，而是明确表达自己的心声。没有满分准备，只有及时表达。法律赋予的权利不会因为不充分准备而失效。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利用法律工具，比如记录事实、保留证据，用法律规则支持主张。也可以寻找盟友，利用外部资源，不要孤军奋战。也可以寻求专业建议，比如律师的帮助，或者妇联、心理咨询等机构提供指导意见。
Charlotte：嗯好，谢谢。那再说到你自己，有没有哪一个案件或者某一个瞬间至今还让你印象很深刻呢？
吴律师：其实从我从业至今快 20 年，我办过上千案件。每个案件很多细节我都记得。比如帮当事人取得关键证据，帮一些孩子的妈妈争取到满意的抚养权或抚养费，并和我相拥而泣。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对我来说每个案子无论成功或失败都值得纪念，都深藏在我内心。
Charlotte：谢谢你。那现在说到未来，你对自己的事业和人生分别有什么期待和梦想呢？
吴律师：从事业上来说，因为做了很多年律师，从专业角度积累一定经验。我认为现在需要沉淀下来做一些其他事情。最近两年我加入了上海绿协专业委员会，除了同行交流，我们也有其他工作，希望从专业执行者到行业塑造者做一些努力。不是单单满足于个案胜诉，也希望参与一些行业协会或立法咨询。我们律师协会专业委员会在制定很多案件办理流程指导，给其他律师分享经验。我们也参与了若干指导意见制定。这是未来工作的一种转变，也希望做一些积累。还有希望有更多时间投入公益诉讼，为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服务。实际上我们女律师在律师协会内有女律师联谊会，会定期去妇联、街道等做值班和普法。我觉得对弱势群体或推动司法解释和公民接触法治观念有意义。现在新的行业包括 AI 和科技发展很快，我们也在想能否结合科技做新探索。
Charlotte：好，谢谢。看来你对未来充满很多不一样的梦想，很期待。那最后，如果只能留给我们的听众一句话，你最希望每一位年轻女性记住关于她们的声音和力量的是什么呢？
吴律师：勇敢去做。不必完美才有力量。我认为那些不完美的开始才是你改变世界的起点。无需等到准备好才值得被听见。
Charlotte：谢谢吴律师的分享。今天和吴律师的对话让我们再次意识到一件事：勇敢不是等到什么都准备好，而是愿意先站出来。无论你将来选择哪条路，都希望你记住，你的声音很重要，你的立场值得被听见。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