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病理性组织与偏执-分裂心位和抑郁心位之间的相互作用》文献导读证道精神分析文献导读

027《病理性组织与偏执-分裂心位和抑郁心位之间的相互作用》文献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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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导读嘉宾Leo
    今天啊,我们想聊那种卡住了的感觉:你的来访者他好像停滞了,没什么进展,但你又觉得他没有明显的退行,整个咨询就像掉进了一片沼泽里,到处都是阻抗,你感觉根本无从下手
  • 导读嘉宾Echo
    这种僵局对咨询师的消耗其实非常大,而且来访者自己呢,也经常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状态里,那为什么会这样?John Steiner的文献就为这种僵局提供了一个极其深刻的解释
  • 导读嘉宾Leo
    他的《病理性组织与偏执-分裂心位和抑郁心位之间的相互作用》
  • 导读嘉宾Echo
    病理性组织,它也经常被翻译为病理组织,英文原文是pathological organizations
    01:06 偏执-分裂心位与抑郁心位
  • 导读嘉宾Leo
    那在我们直接进入病理性组织这个概念之前,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先回顾一下我们对几个基础概念的理解
    就是Melanie Klein她提出的两个基本心位。我们不如就先从那个最原始的、充满风暴的世界开始吧——偏执-分裂心位(Paranoid-Schizoid Position, P/S)
  • 导读嘉宾Echo
    简单来说,这是心智最早期的状态。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的自我非常脆弱,根本处理不了复杂的现实,特别是那些毁灭性的、让人恐惧的体验。所以,为了生存下去,他必须把世界简化
  • 导读嘉宾Leo
    简化这个词是关键,他把所有的体验都切开,分成全然好的和全然坏的,就是我们说的分裂,splitting
    在临床中,当你感觉到来访者处于偏执-分裂心位的状态时,最明显的信号是什么?
  • 导读嘉宾Echo
    对我来说,最明显的信号是那种零容错率的氛围
    整个咨询室都变得很紧张,我可能说错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语气的变化,就可能瞬间从一个全然好的理想化客体变成一个全然坏的迫害者
    这其实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出来的一种非常脆弱的秩序。那当心智逐渐成熟会发生什么呢
  • 导读嘉宾Echo
    心智会朝着抑郁心位(Depressive Position, D)发展。就是个体开始意识到那个好的妈妈和坏的妈妈其实是同一个人,他开始能够把客体的不同侧面整合起来,看到一个完整的、既有好又有坏的客体
  • 导读嘉宾Leo
    这种整合听起来很美好,但代价是巨大的。他必须面对一个很可怕的事实:他那些充满攻击性、破坏性的冲动指向的正是他所爱的、依赖的同一个人
  • 导读嘉宾Echo
    这就带来了那种毁灭性的内疚感,还有丧失感。正是因为内疚,个体才发展出了哀悼的能力
  • 导读嘉宾Leo
    为自己造成的伤害而悲伤
  • 导读嘉宾Echo
    对,以及修复的愿望——渴望去弥补去重建
    所以在抑郁心位,个体的核心关注点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从偏执-分裂心位里那种“我的存亡”变成了对客体的关切,他开始真正的关心客体,希望客体是完整的、安好的
  • 导读嘉宾Leo
    后来Wilfred Bion用一个非常形象的双向箭头模型:P/S ⇌ D来描述这两者的关系
    他指出,健康的心智总是在这两个心位之间灵活地、动态地摆动
    03:44 脆弱的过渡时刻
    这就引出了我们今天真正要探讨的核心问题了:如果健康的心智是在灵活摆动,那我们一开始提到的卡住的状态就意味着这个摆动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 导读嘉宾Echo
    Steiner的洞察力就在于,他发现这个障碍物,也就是他所说的病理性组织,恰恰是在心智从一个心位向另一个心位移动的那些最脆弱、最难以承受的过渡时刻建立起来的,他指出了两个这样的关键的过渡时刻
  • 导读嘉宾Leo
    那我们来看看第一个,它发生在偏执-分裂心位内部,这个是什么意思?
  • 导读嘉宾Echo
    Steiner提醒我们,同样是分裂,性质也可能完全不同。有一种分裂是为了保护自我,建立秩序的,我们可以叫它正常分裂;但还有一种是由于过强的嫉羡,直接攻击那个理想化的好客体,导致原本维持秩序的防御彻底崩溃,这是一种解体性的分裂
    你可以想象一下,内心世界的所有结构瞬间崩塌,自我和客体都被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来访者会坠入一种极致的、难以忍受的混乱状态。正是在即将彻底瓦解的时候,为了抵御这种毁灭性的混乱,病理性组织就像一个紧急的庇护所一样被建立起来了
  • 导读嘉宾Leo
    它就像一个紧急搭建的脚手架,防止整座建筑彻底坍塌
    但我有点好奇,抑郁心位为什么也会出现一个崩溃点?是什么样的痛苦能强大到让一个人宁愿退回到一个病理性的壳里去?
  • 导读嘉宾Echo
    抑郁心位的痛苦是一种更高级也更深刻的痛苦。这个崩溃点发生在个体必须放弃对客体的全能控制的那个时刻。他必须面对自己的破坏性所造成的内在灾难,并且承认仅仅靠自己的爱和修复愿望是不足以保护客体的
  • 导读嘉宾Leo
    所以这种痛苦的本质其实是那种彻底的无能为力感,像是一场异常艰巨的哀悼
  • 导读嘉宾Echo
    如果个体无法承受这种深刻的哀悼之痛,为了逃避这种心理上的酷刑,病理性组织同样会被激活,成为一个可以躲避哀悼的地方
    06:39 病理性组织的特征
  • 导读嘉宾Leo
    所以,它用什么材料建造了这个避难所呢?
  • 导读嘉宾Echo
    Steiner提出,病理性组织既不是偏执-分裂心位,也不是抑郁心位,它是这两者之外的第三个极点。它的本质是一个高度结构化的防御性组织,其核心结构是自恋性的,主要通过投射性认同来控制客体,以此获得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 导读嘉宾Leo
    我记得Steiner用了一个特别生动的比喻,说这个组织在幻想中常常表现为一个内部的帮派或者黑手党
  • 导读嘉宾Echo
    是的,这个黑手党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和纪律,比如说,“你不能真正地去爱或信任任何人,因为他们最终都会伤害你”
  • 导读嘉宾Leo
    还有,“你绝不能感到内疚,那是软弱的表现”
    而且这个黑手党还会给成员一种虚假的全能感和归属感,就是:我们是特别的,我们看透了外面世界的虚伪和危险
  • 导读嘉宾Echo
    这种自恋性的满足感是它最难被撼动的原因之一
  • 导读嘉宾Leo
    它提供了一种伪整合,表面上看,来访者似乎很有条理、情绪稳定,甚至能够进行一些理智层面的思考,这种状态能够伪装成抑郁心位的真正整合,所以非常具有欺骗性
    在这里我更喜欢用避难所这个比喻,因为它完美地解释了那种经典的幽闭-广场恐惧困境:就是你太靠近客体,会感到被吞噬和控制,像幽闭恐惧;但你离得太远,又会感到被抛弃和恐慌,像广场恐惧
  • 导读嘉宾Leo
    病理性组织建造的避难所就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距离,一个既不远也不近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安全区
    08:57 三角均衡模型
  • 导读嘉宾Echo
    Steiner提出了一个极具临床价值的三角均衡模型
    你可以想象一个三角形,它的三个顶点分别是:底部的偏执-分裂心位和抑郁心位,以及在它们之上,作为第三个顶点的病理性组织。心智的活动就是在这个三角形的三个极点之间移动
  • 导读嘉宾Leo
    这个模型的价值在于,它改变了我们的临床定位方式
    我们的提问,不再是简单的:“来访者是在偏执-分裂心位和抑郁心位之间摆动吗?”,而是升级为:“他此刻是否撤退到了那个病理性组织中?它这次移动是从哪个顶点出发,又朝向哪个顶点?”,这为我们的临床地图加上了第三个坐标轴,让一切变得立体起来了
  • 导读嘉宾Echo
    我们能看得更清楚了,来访者可能不是在健康地摆动,而是从偏执-分裂心位的混乱中,逃到了病理性组织这个避难所里
  • 导读嘉宾Leo
    或者是从抑郁心位的痛苦中,也逃到了同一个地方
  • 导读嘉宾Echo
    虚假的绿洲,这个比喻真的有画面感,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来访者会紧紧抓住一种明明让他们停滞不前的状态
  • 导读嘉宾Leo
    从外面看是滩死水,但对他们来说,那是沙漠里唯一看似有水的地方
  • 导读嘉宾Echo
    而且这个绿洲还会主动地把我们拉下水,让我们成为维持这个假象的一部分
    10:28 临床案例的启示
    不如我们来看看Steiner提到的临床案例,看看这个虚假的绿洲在咨询室里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 导读嘉宾Leo
    好的,这个案例是一位常常在咨询中长时间保持沉默的女性来访者,但她的沉默很有意思,不是那种空洞的沉默,而是一种主动的、带着挑衅和戏谑的游戏:她幻想自己正躺在一个荒岛上晒太阳
  • 导读嘉宾Echo
    这个荒岛的意象就是她病理性组织的空间化体现
    一个隔绝了所有焦虑、内疚和痛苦的避难所。在这个既不完全活着,也不完全死去的状态里,她获得了一种虚假的、免于痛苦的舒适。同时,这种掌控分析师、让分析陷入僵局的游戏本身,也给她带来了一种成瘾般的倒错性的满足感
  • 导读嘉宾Leo
    但有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她带来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被拦腰截断的女孩儿;并且在咨询开始时,她递给分析师一张未填写完整的支票。这看起来是她一次非常珍贵的尝试,一次从荒岛出发,试图走向抑郁心位的移动。她带来了可以工作的材料,也似乎在表达对分析关系的某种关心
  • 导读嘉宾Echo
    然而,当分析师将这两件事梦和支票联系起来,诠释他对付费的矛盾情感时
  • 导读嘉宾Leo
    灾难发生了
  • 导读嘉宾Echo
    来访者立刻感到被攻击,情绪急转直下,迅速切断了联结
  • 导读嘉宾Leo
    她又退回到了荒岛上,回到了安全的病理性组织状态中。这个转变真的非常迅速
  • 导读嘉宾Echo
    这个案例最精妙也最令人警醒的地方在于,Steiner对自己作为分析师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反思:来访者的迅速撤退并不仅仅是因为诠释太快或者不准确,更深层的动力是,病理性组织会主动地、巧妙地将分析师卷入其中
  • 导读嘉宾Leo
    这个组织本身就具有引力,会把分析师也拉进去,变成它的一部分
  • 导读嘉宾Echo
    Steiner反思说,他甚至可能是被来访者的病理性组织设局了,被诱导着在支票问题上对她发起攻击,分析师几乎无法避免地被卷入了这次情绪转变。这样一来,分析师就在不知不觉中证实了来访者内心深处的信念:外部世界是危险的、不可信的,任何人际接触最终都会带来伤害,只有退回避难所才是安全的
  • 导读嘉宾Leo
    天呐,这么一来,分析师反而成为了维持这个病理性组织运作的关键一环,加固了那个虚假绿洲的围墙
    这个案例真的非常清晰地展示了,当来访者刚刚鼓起勇气,伸出一只脚去触碰抑郁之痛的冰冷海水时,会多么迅速地、惊恐地撤回到那个看似安全的病理性组织中
  • 导读嘉宾Echo
    这也让我们看到处理这种僵局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自身反移情的觉察
    13:40 总结与思考
  • 导读嘉宾Leo
    今天我们一起探讨了John Steiner关于病理性组织的深刻理论,从它形成的两个脆弱的过渡点,到它如同黑手党一般的内部结构和防御功能,再到极具临床启发性的三角均衡模型,以及那个生动的临床案例。Steiner的理论真的为我们理解临床工作中的僵局与阻抗,提供了一套至关重要的理论工具和临床地图
  • 导读嘉宾Echo
    它让我们看到很多时候的停滞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一种高度组织化的、用以同时避开两种核心焦虑的复杂结构。理解了这一点,我们才能在工作中保持希望,而不是感到挫败
  • 导读嘉宾Leo
    我们也想把今天的讨论转化为两个问题,留给大家在自己的临床实践中继续思考
  • 导读嘉宾Echo
    第一个问题是,Steiner提到病理性组织提供了一种倒错性的满足感,我们该如何在临床上识别并处理这种让来访者成瘾的,既痛苦又愉悦的防御状态?
  • 导读嘉宾Leo
    第二个问题是,当来访者像案例中那位女士一样从病理性组织中暂时走出,展现出朝向抑郁心位的微小移动时,作为咨询师,我们该如何把握这个极其脆弱的时刻,既予以支持,又不因推进过快或诠释不当而导致其再次惊恐地撤退?
  • 导读嘉宾Leo
    我们的文献导读节目是为了激发大家对一些经典或重要的文献的兴趣,更完整和深入的学习还需要大家去阅读原文献:The Interplay Between Pathological Organizations and the Paranoid-Schizoid and Depressive Positions,也欢迎大家将自己的思考和体悟在评论区进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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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献索引信息:
Steiner, J. (1987). The interplay between pathological organizations and the paranoid-schizoid and depressive positions.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68, 6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