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聊聊反派江湖,探讨反派角色塑造的演变及其背后的时代密码。
【主播】探花,小箱包,灵玲
【本期导航】
00:33谁是你童年印象最深的反派?
04:41有没有一个反派让你觉得“TA坏得有道理”?
09:30金庸、古龙笔下的反派有什么共同或者不同的特质?更害怕哪种类型的反派?
11:36传统武侠反派的结局一般是什么?
13:30人物深挖:《流星蝴蝶剑》律香川——优雅的毒蛇,忠诚的背叛者
16:00重温原著的时候,对律香川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是哪些?体现了他什么特质?
24:51他是真忠心,还是精于算计?他对老伯的敬是真心还是伪装?为何走向背叛?
32:14律香川的体面与狠毒并存,仿佛双重人格,在感情上令人恐惧,如何看待?
37:31各自这些年印象深刻的1-2名反派
49:49为什么这些复杂的、甚至让人共情的反派,会特别出圈?一个“好反派”应该具备什么特质?
56:36我们观众是不是更容易共情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奋斗者,而难以共情一个天生就在权力中心的阴谋家?
64:18反派形象的流变意味着什么?
70:00最想吐槽的反派降智时刻
【BGM】周志华《鸟倦知还·古唱》(《水月洞天》主题曲)
【剪辑】小箱包
本期涉及作品:《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一双绣花鞋》、《倚天屠龙记》、《至尊红颜》、《鬼灭之刃》、《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天涯明月刀》、《绝代双骄》、《流星蝴蝶剑》、《香蜜沉沉烬如霜》、《枭起青壤》、《无证之罪》、《长安二十四计》、《狂飙》、《暗黑者》、《人民的名义》


武三通也心碎于所爱之人弃己而去,虽和李莫愁其情有别,却也算得同病相怜,但那日自陆展元的酒筵上出来,亲眼见到她手刃何老拳师一家二十余口男女老幼,下手之狠,此时思之犹有余悸。何老拳师与她素不相识,无怨无仇,跟何沅君也毫不相干,只因大家姓了个“何”字,她伤心之余,竟去将何家满门杀了个干干净净。何家老幼直到临死,始终没一个知道到底为了何事。其时武三通不明其故,未曾出手干预,事后才得悉李莫愁纯为迁怒,只不过发泄心中的失望与怨毒,从此对这女子便既恨且惧……武三通叫道:“李姑娘,你忒也狠心,阿沅……”“阿沅”两字一入耳,李莫愁脸色登变,说道:“我曾立过重誓,谁在我面前提起这贱人的名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这个臭字,这件事你可曾听到了吗?武三爷,是你自己不好,可怨不得我。”说着拂尘一起,往武三通头顶拂到。
又如凤歌《昆仑》里的云殊,因为和主角梁萧敌对,所以是反派。但是他义守襄阳,堪称大侠,并不是恶人。
梁萧跃上崖顶,一手按腰,与众人遥遥相望,高声叫道:“你们为何劫掠我们?为何杀死我朋友?为何鞭打我的妹子?”云殊听了这话,心头一沉:“看来这个冤仇,永无消解之日。”他不甘示弱,扬声说:“我乃大宋子民,尔等蛮夷,犯我社稷,人人可杀!”梁萧一点头,说道:“你们是大宋派来的?”云殊大声应道:“是又怎样?”
梁萧血往上涌,头脑一热,高叫道:“好!我梁萧对天发誓,若不杀光你们,灭了这个大宋朝,便如此弓!”将手中强弓一折两段,随手丢下悬崖,反身抱着阿雪,与史富通二人大步离去。
还有一类武侠中的反派恶人,很少被人提到,那就是上官金虹和东方不败或者任我行这类恶人。这种人恶行不彰,仔细想想他们本人很少亲自作恶,还往往很有个人魅力,很受读者的欢迎。
但是他们的恶是制度之恶,他们在追求权势地位的时候,为江湖搭建一个新的秩序,这种新秩序是摧残人性的,将人性中的恶释放出来。当然在上官金虹崛起或者东方不败夺权的过程中难免江湖争斗,就像衫山正明所说的“蒙古和平”始终是建立在蒙古人的屠刀之上一样,金钱帮或者日月神教带来的新秩序,虽然可能江湖仇杀减少了,但在建立的过程中却往往伴随大量血腥。
而且这种“金钱帮和平”或者“日月教和平”同样是一种对人性的摧残,很多武林中的豪杰、侠客被他们折辱,让这个武林和江湖的人性被肆意扭曲了。
王小波在《警惕狭隘民族主义的蛊惑宣传》中说【……蛊惑宣传必定可以给一些人带来快感,纳粹的千年帝国之说,肯定有些德国人爱听;“文革”里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之说,又能迎合一部分急功近利的人。当然,这种快感肯定是种虚妄的东西,没有任何现实的基础。这道理很简单,要想获得现实的快乐,总要有物质基础,嘴说是说不出来的:哪怕你想找个干净厕所享受排泄的乐趣,还要付两毛钱呢,都找宣传家去要,他肯定拿不出。最简单的做法是煽动一种仇恨,鼓励大家去仇恨一些人、残害一些人,比如宣扬狭隘的民族情绪,这可以迎合人们野蛮的劣根性。煽动仇恨、杀戮,乃至灭绝外民族,都不要花费什么。煽动家们只能用这种方法给大众提供现实的快乐,因为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假如有无害的方法,想必他们也会用的。我们应该体谅蛊惑宣传家,他们也是没办法。
最后,蛊惑宣传虽是少数狂热分子的事业,但它能够得逞,却是因为正派人士的宽容。群众被煽动起来之后,有一种惊人的力量。有些还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希望这种力量可以做好事,就宽容它——纳粹在德国初起时,有不少德国人对它是抱有幻想的,但等到这种非理性的狂潮成了气候,他们后悔也晚了。“文革”初起时,我在学校里,有不少老师还在积极地帮着发动“文革”哩,等皮带敲到自己脑袋上时,他们连后悔都不敢了。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在中国这个地方,有些人喜欢受蛊惑宣传时那种快感;有些人则崇拜蛊惑宣传的力量,虽然吃够了蛊惑宣传的苦头,但对蛊惑宣传不生反感;不唯如此,有些人还像瘾君子盼毒品一样,渴望着新的蛊惑宣传。目前,有些年轻人的抱负似乎就是要炮制一轮新的蛊惑宣传——难道大家真的不明白蛊惑宣传是种祸国殃民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抱负只能是反对蛊惑宣传。我别无选择。】
金钱帮也好、日月教也好,甚至《笑傲江湖》中的“正道”五岳剑派,未必有很高明的蛊惑宣传,但是他们都鼓励仇恨,而被煽动的仇恨就能为他们所用。对于南海鳄神或者李莫愁之恶,我们还可以识别,但是对于上官金虹或者东方不败之恶,很多人不但不加以警惕,反而心向往之。期待自己在上官帮主或者东方教主的英明领导之下,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心里的人性之恶。殊不知这种人往往也是别人释放人性之恶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