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惠美还陷在体罚女儿的内疚中,而身为过来人的中岛夫人,则以灵体的状态,现身在这对年轻的异世界夫妻面前,为他们传授宝贵的育儿经验……
十五、两位母亲的家庭对谈
客厅里,依然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我居然打了她。”惠美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阿拉丝.拉姆斯皮肤的触感,“和那些虐待养子的教会骑士有什么区别……”
真奥默默坐到她身边。麦丹劳的工装还带着油炸食品的气味,袖口沾着番茄酱痕迹——他今天肯定又被迫顶替了厨房岗位。
“上周……”他斟酌着词句,“阿拉丝.拉姆斯把我的剃须泡沫喷满浴室时,我吼得整栋楼都在震。”
“那不一样!”惠美摇了摇头,翡翠色眼睛蓄满泪水,“你是魔王,吼叫是你的天赋技能!可我……”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发过誓要当个好妈妈的……”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月光偏移角度,照亮了墙上的全家福——那是入学第一天在若叶小学拍的,阿拉丝.拉姆斯站在他们中间,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育儿啊,就像煮红豆饭,火候太急会焦,太弱又煮不烂。”中岛杏子的灵体从厨房飘到客厅,手指轻抚过惠美红肿的掌心,“我第一次打小晴的时候,是用戒尺打了三下手心,因为她偷拿我的口红在墙上画画。”
惠美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后来呢?”
“后来,我抱着她哭了半小时,”杏子的灵体泛起珍珠色光晕,“第二天发现她把口红藏在枕头下——是想在我生日时给我画贺卡。”
惠美的肩膀微微发抖:“可我……我明明发过誓……”
中岛杏子的身体若隐若现:“知道小晴长大后怎么说吗?‘妈妈唯一打我那次的记忆,比一百次夸奖都深刻’。”她飘到冰箱前,半透明的手指划过真奥贴的便当菜单,“孩子记住的不是疼痛,是你打完后的反应。”
“您当时……是怎么道歉的?”惠美拽紧了真奥悄悄递来的手帕。
杏子的灵体突然凝实了几分,和服袖口随着夜风微微飘动:“第二天的晚饭,我做了我自己最讨厌的纳豆拌饭。”
“啊?”惠美和真奥十分愕然。
“然后当着她的面全吃光了。”杏子笑着补充,“边吃边对她说‘妈妈宁可吃最讨厌的食物,也不要再对小晴发脾气了’。”
惠美突然站起身,从橱柜深处翻出那盒疙瘩苦瓜——她最厌恶的食物。真奥慌忙拦住她:“等等!阿拉丝.拉姆斯会以为你要毒杀她啊!”
杏子的笑声像风铃轻碰,她拍拍惠美和真奥的肩膀:“你们现在应该去看看孩子,而不是在这儿研究黑暗料理。”
阿拉丝.拉姆斯的卧室门把手上挂着“魔王城”字样的牌子——真奥上周用废纸箱和她一起做的。
真奥轻轻推开门,发现女儿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胡萝卜抱枕,脸上还挂着泪痕。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蜡笔画:红色头发的惠美举着圣剑,但画得像根胡萝卜;深绿色头发的真奥头顶恶魔角,那实际是歪歪扭扭的螺旋线;而中间的阿拉丝.拉姆斯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不过多画了两颗。
画纸角落用蜡笔写着:【妈妈,对bu qǐ!】
真奥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阿拉丝.拉姆斯刚化为人形时,第一次用蜡笔画出的“全家福”,当时惠美偷偷把那张画夹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惠美站在门口,睡衣肩带滑落一边都没察觉。她的目光落在蜡笔画的瞬间,质点碎片突然发出温暖的橙光。
“我真是个笨蛋……”惠美跪在床边,手指轻抚女儿哭肿的眼皮,“明明连魔王军都没怕过……”
真奥递来草莓牛奶:“要叫醒她吗?”
惠美摇摇头,俯身在阿拉丝.拉姆斯额头落下一吻。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温柔,照亮了这位年轻母亲脸上的泪痕:“明天……我会好好道歉的。”
深夜,真奥发现冰箱上贴着新的便条:
【明日菜单】
1. 胡萝卜咖喱(阿拉丝.拉姆斯的最爱)
2. 特制魔鬼辣椒汉堡肉(真奥的慰劳品)
3. 苦瓜饭团(惠美的挑战)
旁边还画着个笑脸,虽然线条僵硬得像被圣剑砍出来的。
中岛杏子的灵体在洗碗池边轻笑:“你看,这就是夫妻育儿——打翻一盘菜,就做一桌更好的补上。”
真奥望向客厅——惠美正认真地捧着阿拉丝.拉姆斯的英语作业本,显然打算熬夜研究教学方法。月光透过她的睡衣,勾勒出比圣剑更坚韧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