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徒劳也能幸福?中国神话里渴与恨的西西弗

34. 徒劳也能幸福?中国神话里渴与恨的西西弗

82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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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数89

加缪在《西西弗神话》的结尾留下了一句著名的谜题: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

对于习惯了苦尽甘来,天道酬勤的我们来说,这种面对永恒惩罚和绝对徒劳的幸福,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如果石头注定滚落,如果一切努力终究是徒劳,我们该如何安放痛苦和失落?

这期节目,我抛弃了课本里的道德教条,回到那些不断被误读的中国神话背后,寻找到了三种极具强度的中国版西西弗,他们用截然不同的姿态,回答了同一个问题:面对徒劳,如何重新确认幸福?

  • 愚公的安宁与我们: 不同于现代人的原子化孤独,愚公把有限的我消融在无限的时间之河中。他不需要看到结果,因为他已经认领了搬走这座山作为家族永恒的事业。

  • 夸父的渴与燃烧: 他不是一个因为不自量力而失败的追逐者。他是尼采笔下那个完全的身体。他在原野上的奔跑不是为了追上太阳,而是为了体验那种剧烈的,无法被填满的渴。他在追逐中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也在燃烧的死亡当中确立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

  • 精卫的恨与拒绝:面对巨大,冷漠,根本不在乎她的大海,精卫选择了一种极端的自由。她明知大海填不平,明知一切都是徒劳,但她通过投下每一颗石子,向宇宙宣告:我不接受。她的幸福不来自复仇的成功,而来自她用行动展示的,只属于她自己的恨与痕迹 。

如果徒劳是生命的底色,那么姿态就是我们唯一能拥有的东西。幸福也许不止是苦难后的奖赏,更是当我们指着那块沉重的石头,那座搬不完的山,那轮追不上的太阳,那片填不平的海的那一刻,骄傲的宣誓:这是我的!

【时间戳】

  • 15:01 愚公移山:当我成了我们,徒劳就成了一种对抗时间的安宁

  • 36:20 夸父逐日:在那致命的渴望中,体验尼采式的身体燃烧

  • 58:10 精卫填海:当大海不在乎你时,用永恒的行动说:我不接受

  • 01:19:48 认领命运:幸福不是痛苦的消失,而是我们决定认领自己命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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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wball
flowball
2026.1.26
选择徒劳,是不被结果束缚的自由。西西弗就是爱健身
乔师傅乔治
:
西西弗就是爱健身~
HD175140q:哈哈哈哈哈
16:26 愚公的儿子未必喜欢搬山啊,他死了还能做儿孙的主?
乔师傅乔治
:
确实未必~
看来天朝的集体主义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甚至愚公的子孙倒不必是真的有亲缘关系的子孙,也可以是邻居,也可以是被他们事迹触动的有缘人。由此发散一下,愚公、夸父和精卫都是主动选择“惩罚”的,因此很有可能会有下一个以肉身撼大山的愚公、燃烧身体极限的夸父,被大海吞噬想要填海的女娃,但只会有一个被判处推石的西西弗斯。所以我们更要、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乔师傅乔治
:
这样解读也很有意思,很有道理~
_ringo_
_ringo_
2026.1.31
最近的坚持的慢跑让我开始思考Asceticism, 苦行主义.
很快就发现这跟存在主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吃苦一旦被认为是为了换取某些未来的好处,
不论是身外的(金钱,名声,工作)还是体内的(技能,坚韧的性格),
都马上就会面对 希望落空带来的荒谬(call back 加缪)。
这样的交易态度,自然就会引入 “工具理性”; enslaved by others / biological desire ...等问题。

我能看到的解法就是,
“吃苦本身就是目的”。 于是我可以尝试去寻找和理论(argue for)一些跟 吃苦 一身同体的东西;
类似陀思妥耶夫斯基那种,
真正的自由意志行使 是self-sabotage, 盲目的。
选择吃苦,是一种agency的行使,每一次的选择都提醒着我,
我还有部分不是被“自私的基因”enslaved; 也不是被 文化/消费主义洗脑 enslaved;
也不是工具理性下的某些精密计算;
there is something more in myself.
是一种自主性 agency的 练习 practice.
乔师傅乔治
:
如果吃苦本身就是目的,苦还是不是苦?苦是不是自己绝对自由的证据?绝对自由背后是不是藏着对自己绝对的爱?🤭
乔师傅乔治
:
还有就是,当初的苦行派一定程度是这么想的,当然了,佛教里的苦行派还有一种舍身饲虎的精神,用自己的受苦受难来换取天下苍生的平安。这个就有点“工具理性”,就是通过做一件事儿换另一件事儿(当然了,这里面其实关于佛教的苦行说的也不是特别准确和完整)。一方面,用某种“苦”来对抗“自私的基因”和“消费主义”我觉得没太大毛病,不过呢,如果我们内心把苦放成了某种外在的对立面,一来这个对立面仿佛不单存在在外部,也仿佛时刻存在在我们内部,我们用相反的行动反倒是确认了它们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二来我们的行动似乎也有一点像是“展演性”(performative)的,苦本身既是目的,又是自我的材料,展演某种放弃,对抗,姿态。这些倒都不是错的,也不是坏的,反倒是好的,因为能够在一个复杂的概念网络里来理解“苦”,同时“展演”本身也是练习和抵抗放弃社会的剧本的一部分,而且还增添了一丝荒谬的气氛。🤭
8条回复
Chloooooe
Chloooooe
2026.1.26
脑洞:假如精卫看了《不原谅也没关系》
乔师傅乔治
:
哈哈,我当时也想到了~但是害怕破坏氛围忍住了……
这放一块一下子就明白了些存在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联系性了,之前一直把存在主义限制到个人角度理解
22:08 愚公好像信访户
乔师傅乔治
:
哈哈~你听到后面有没有和我击掌~🤭
灯泡儿
灯泡儿
2026.1.28
1:10:28 真.愤怒的小鸟
感谢乔师傅将加缪“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这一存在主义核心谜题,置于我们熟知的中国神话的语境中进行讨论。

当我们谈论中国神话,其实是在解码这个民族最深处的精神基因。愚公、夸父、精卫,这几个国人从小耳熟能详的名字,就像刻在我们文化记忆里的符号。他们不只是故事,更像是三种面对世界的基本姿态。

先说愚公移山。 这个故事真正震撼我们的,不是他能不能移成,而是他那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他把“我”这件事,彻底想通了。 我不是只活这几十年,我是家族长河中的一滴水。山会不会在我眼前消失?不重要。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件看似“徒劳”的事,郑重地交到下一代手里。这是一种把有限生命,安放在无限时间里的智慧,是一种对抗个体渺小感的、深沉的安全感。

然后是夸父逐日。 我们常说他“不自量力”,但换个角度看,这恰恰是最极致的生命燃烧。夸父的幸福,可能根本不在“追上太阳”,而在那一路狂奔里。他是在用整个身体去体验“活着”的巅峰状态。这很像我们文化里那种认准一件事,就押上一切去干的劲儿,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那种倾尽全力的姿态本身,就在定义你是谁。

最后是精卫填海。她不知道这填不平吗?她当然知道。但她更知道:我不能什么也不做。这是一种绝对的、悲壮的抵抗。我们中国人信命,但也最不信命,骨子里有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精卫每一颗丢进海里的石子,都是一句“我不认”,都是对命运的一次自由宣告。

所以你看,神话从不告诉我们“怎么成功”,而是在我们耳边轻声说:当世界给你一座山,你不必独自背负,可以把它变成子孙的誓言;当心中有一团火,不必害怕烧尽,去追、去渴、去燃烧;当命运给你不公,你至少还可以衔起你的石子,对天空和大海说“我不同意”。
into_ever
into_ever
2026.1.28
特别喜欢这期
乔师傅乔治
:
谢谢喜欢~
飞速一个跑来(残影)
安子隐
安子隐
2026.1.27
正好自己思考如何成为一个快乐的西西弗斯,竟然就看到了喜爱的up主出了这个题!
乔师傅乔治
:
欢迎来听~👏🏻
Aurlie_n4jf
Aurlie_n4jf
2026.1.27
精卫不认可自己在填海之前是定义那里!我悟了,感谢乔治!
乔师傅乔治
:
不客气,🤭~
光子_rUKc
光子_rUKc
2026.1.27
讲的好好啊!
乔师傅乔治
:
✌🏻✌🏻✌🏻
自由的星
自由的星
2026.1.27
谢谢主播老师的分享,内容太精彩了!诗意的我们都是大河中的一滴水!
乔师傅乔治
:
欢迎来听,你我都是汇聚的诗意的河流~
夏_9xAb
夏_9xAb
2026.1.27
从来没如此想过愚公、夸父与精卫。其实你可以相信并践行任何一种活法,反正重点都一样,关键是在过程中如何坚定不动摇,如何自洽不自我怀疑。今天想做愚公明天又想当夸父那就麻烦了……
乔师傅乔治
:
好久不见~
1:10:29 从受害者一下子变成复仇者!这个转变好有意思啊 我之前从未设想过
19:56 “功成不必在我”
wa01
wa01
7天前
32:06 卡繆:希望是荒謬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