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内容
哥伦布获西班牙资助发现新大陆,却因误判坚称是印度,还催生葡西瓜分世界的协议。达伽马找到真印度,揭穿其谎言,哥伦布落得身陷囹圄、晚年凄惨的结局。新大陆为何叫美洲而非印度,命名背后藏着怎样的缘由?答案尽在本集。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一集我们说到公元1492年,西班牙版的“黑风双煞”伊莎贝拉俩口子在完成了收复失地运动之后,重新讨论了哥伦布提出的向西寻找印度的事儿,老公费尔南多二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哥伦布失败了,像传说中的那样,一直向西,最后掉地狱里,嘎嘣一声,死了,我们损失什么呢?但万一他成功了,我们是不是能得到很多呢?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失败了,我们损失点儿钱,死的是哥伦布,但万一万一,哥伦布是对的,向西真能找到印度,那西班牙控制贸易航线得到的利润,绝对是不可估量的。你要知道,1492年的葡萄牙虽然发现了好望角,但他们可还不知道如何到印度,当时欧洲没人知道。
一、发现新大陆
费尔南多一语惊醒梦中人,西班牙上上下下马上达成了共识,让哥伦布去试试。就这样,天主教双王和哥伦布签署了圣菲协议(Capitulations of Santa Fe),英文翻译过来叫做圣菲妥协,这里面的“妥协”一词不仅仅说的是伊莎贝拉一世最后妥协了,同意资助哥伦布,而且还因为这份协议里,对哥伦布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大家认为女王这就是妥协。
协议是这样说的,如果哥伦布成功了,他将得到一个世袭的海军上将头衔;所有他发现并且被西班牙占领的土地,他都将是那里的总督,而且新土地的任何一个部门,哥伦布都可以提名三个人,国王必须从这三个人里挑一个作为部门的领导;最重要的,他和他的后代将永远可以从新土地的总收入中提成10%,除了这10%,他还可以另外购买任何投资的8%,并且永远领取者8%的收益。
我们说虽然当时的人普遍认为这份协议对哥伦布有利,但问题是,有命挣钱,你也得有命花钱不是?大家觉得哥伦布最后的命运,99%是枕着这份协议在大洋上被太阳晒成“人干儿”,肯定是回不来了,而伊莎贝拉的算盘也很精明,给你这份协议,你肯定会玩了命地工作,最后成功了,我拿到的利润是90%,何乐而不为?
1492年8月3日夜里,极度兴奋,怀揣着必然成功梦想的哥伦布把协议慎重藏好,带着三艘伊莎贝拉一世两口子资助的大船,还有他自己招募的90名船员,从西班牙西南海岸的帕洛斯港(Palos)出发,驶向了漆黑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洋。
当时肯定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将是整个人类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否则的话,至少,也要在码头上放两个二踢脚炮仗送送行的。
哥伦布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可能,自己的计算是有一些问题的,不然的话,咋会有那么多科学家都反对?所以在船出发之后不久,他就偷偷地开始修改航行记录,比如说船队今天走了350公里,他就写250,目的就是为了骗,一来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俺没算错;二来欺骗和他一起出发的船员,让他们以为还没走多远,有信心继续陪他走下去。
可惜的是,老哥同学的数学,当年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不仅地球半径他搞不明白,就连简单的加减法,他也弄错了,换句话说,他这一次又算错了航行距离。后来历史学家一研究,发现哥伦布特意造假的那个,更符合实际的里程。
老先生这辈子,数学是硬伤,也是他最幸运的科目。
在航行了70多天之后,1492年10月12日,星期五,凌晨两点。哥伦布手下的一个水手发现前方出现了陆地,事后证实,那里是今天美国佛罗里达州东南,巴哈马群岛中的一个岛屿,当时印第安语叫做瓜那哈尼岛(Guanahaní),哥伦布一下船,就给人家取了一个名字叫圣萨尔瓦多(San Salvador),这个词在西班牙语里是“救世主”的意思,但是不是就是今天的圣萨尔瓦多岛,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历史学家也没有知道的。
无论如何,哥伦布发现了对于欧洲绝大多数人来说,从来不知道的一块陆地。请注意,这里我用了“绝大多数”,实际上,有一些北欧的维京人,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到过北美洲,比如说以前提到过的莱夫·埃里克松,500年前,人家就来过加拿大了,大西洋的那边有块地儿,有啥稀奇?
那既然维京人和一些北欧人早就来过了,为啥后世还说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呢?因为俗话说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哥伦布“来得巧”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是这时候欧洲的航海水平恰恰提升到了可以大规模远航的程度。在恩里克王子这样的先驱者和建设者的努力之下,可以远航的船只开始在欧洲普及,哥伦布之后,欧洲,尤其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无数穷人家的,富人家的小子们,只要你敢于冒险,就可以登上去大洋冒险的船只,很明显,在这些人的眼里,前两年刚从那里回来的哥伦布,就是心中的偶像;
第二个“来得巧”是欧洲的印刷业这时候也成规模了,关于新大陆的各种小道消息是天天见报,大部分欧洲人很快就知道了,俺们西边原来有一块大陆,再一打听,谁去过?哦,哥伦布家里那小子啊,你可以联想一下,他老哥就是那时候欧洲的网红。
最后一个巧,就是恰巧西班牙的天主教双王这时候没事干,要是再晚几年,就有英格兰亨利七世1497年派遣约翰·卡波特到达北美洲的纽芬兰;1500年,葡萄牙航海家卡布拉尔发现了南美洲的巴西,并且从巴西开辟了直达印度的航线。这两位那可都不是沿着哥伦布的航线去的北美,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英格兰和葡萄牙是受到哥伦布的影响才向西航行的,那样的话,哥伦布很可能在历史上岌岌无名,最后只能以一个穷屌丝的身份郁郁而终。
二、瓜分世界的协议
言归正传,哥伦布在圣萨尔瓦多岛登陆之后,马上就开始四处探索,在当地土著的带领下,除了巴哈马群岛,他们还先后登上了今天的海地以及古巴。
这么一转悠,这小子心里就有数了,敢情这群身上涂满五颜六色颜料的原住民,就是石器时代的水平,手里拿着骨头、树枝做的武器,战力值等于零,而且没有统一的宗教,精神值也等于零。于是,哥伦布马上就在心里给对方下了定义:可以传教控制,可以占领掠夺,更可以奴役使用。啪啪啪,三个“可以”理论正式建立,给欧洲人对美洲大陆的态度指明了方向。当然,哥伦布自己是没说过这三个可以,是我替他总结的,但我也不是瞎白话,因为他的日记里充满了“五十人就可以征服”“随我们高兴处理”这样的句子。
1493年1月,在转悠了几个月之后,哥伦布等人强行抓了一些当地的原住民,启航回家。很有意思的是,他没有直接回西班牙,而是先去了葡萄牙,和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吹了一番牛,大意就是,咋样?你这颗牙当初不相信我,非要去非洲南边找路,看看,失误了吧?我都从印度回来了,你们还没启航呢。
约翰二世当时心里咋想的,我们不知道,但是这位国王的反应,我们还是知道的,他当即就给西班牙的伊莎贝拉俩口子写了一封信,说按照当初的《阿尔卡索瓦什和约》,加那利群岛以南,只要在大西洋上的无主之地,都属于我们葡萄牙,现在据说你们那个叫什么破布的家伙发现了一些岛屿,我这里呢,先谢谢你们西班牙替我们葡萄牙找到了更多的土地,现在,您说我是带着海军亲自去拿呢,还是您给我送来呢?
伊莎贝拉一世接到这封信之后,气得是一边破口大骂哥伦布瞎得瑟,一边只好请出了天主教皇,说您老人家是不是来主持一下公道?葡萄牙它这是要硬抢啊。这女人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以当时葡萄牙海军的实力,西班牙很大概率要在对方面前跪下。
两国在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调解下,最后于1494年6月7日在西班牙签订了一个《托德西利亚斯条约》(Treaty of Tordesillas)。
我们说中国1994年的电视剧《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骂王朗有一句话很经典,“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话只要改两个字,变成“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协议”,就可以完全形容葡西两国的这个协议。
为啥?因为这个协议把世界给瓜分了。
《托德西利亚斯条约》实际上只有一条,在大西洋上从北到南,划了一条竖线,也就是经线,这条线的西边所有非基督教土地,归西班牙,东边的所有非基督教土地,都归葡萄牙。用一句话说就是,教皇老爷子把世界上所有不属于基督徒的土地一分为二,给了葡西两国。
这条经线的位置在今天的西经46度左右,打开地图看一眼就明白了,南美洲有一小半落入了葡萄牙,而其他部分都属于西班牙,那时候的人并不知道这个美洲有多大,甚至连北美洲的存在都不知道,所以葡萄牙也没感觉吃亏,这条线当时被称为“教皇子午线”(Papal Meridian)。
所谓的子午线,就是经线,今天说的东经多少度,西经多少度的那个经线。在这条线上的人,他们的时间完全一致,你是半夜子时,我也是,你到了中午进食的时候,俺也是午时吃饭的时间,所以称之为子午线。
因为地球是圆的,所以任何一条经线都可以算作是起始的经线,也就是东经和西经的起点,学名叫做本初子午线(prime meridian),定义一个本初子午线对于世界旅行是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因为你平时和朋友吹牛,可以说我是中国公民北京市东城区居民某某某,但是在茫茫大海上,能够定位你方向的,只有经纬线,比如说东经某某度,加上北纬某某度,只有说了这个,才能让搜救人员第一时间找到你,所以,本初子午线就必须要定义出来。
我们现在使用的本初子午线,是在英国的格林威治天文台,所以叫格林威治子午线,是1884年在美国华盛顿达成的共识,但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很多本初子午线,这个1494年,葡萄牙和西班牙分割世界的“教皇子午线”,就一度是很多国家的本初子午线,那个时代,是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两颗牙最高光的时刻。
三、倒霉的哥伦布
言归正传,协议签订的第二年,1495年,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就蹬腿去世了,这哥们也没孩子,这让葡萄牙的贵族们又着实忙乱了一阵子,才弄出了新国王,曼努埃尔一世(Manuel I of Portugal)。
也正是因为上面这些破事的耽搁,导致葡萄牙在发现好望角之后的第十年,1498年,才腾出手来,派出了达伽马,去了印度,同时,也正是因为哥伦布脑袋上的那个世界海军上将的头衔,才刺激得葡萄牙王室一定要封达伽马为海军上将,你西班牙有一个,俺们葡萄牙必须也有一个,欧洲最初的两大海洋强国,就是这么针锋相对过日子的。
但1499年葡萄牙发现印度,达伽马从印度带回来香料和金银珠宝这件事,却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哥伦布这家伙发现的那块陆地,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印度。
实际上,在哥伦布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质疑他,我们知道的亚洲,那不是遍布香料和黄金的地方吗?可是你瞧瞧你老哥带回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瘦不拉几的奴隶,色儿还挺深,金银珠宝是一两都没有,至于说香料,您这身上闻着都馊了,哪儿香呢?你确定你去的地方是印度?
那时候的哥伦布,自然是坚决为自己辩护,他坚称自己到的地方就是印度的外围群岛,传说中的中国就在附近,只是他没有足够的资源冒险深入,才没带回来香料和黄金,只要给他第二次机会,更多的船只和船员,他一定能满载而归。而且,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还用西班牙语的印度人来称呼当地人(西班牙语:indios;葡萄牙语:índios),说这就是当地人的自称,绝不是俺哥伦布瞎白话,当然,实际上,他就是瞎白话。
可当时也有很多欧洲人看见他恨不得用祖坟发誓的样子,选择相信了他,后果就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欧洲人是彻底蒙圈的,分不清谁是东边的印度三哥,谁是美洲的土著,后来出现的一系列西印度群岛,西印度公司等名称,本来都应该是美洲群岛,美洲公司的,但没办法,这个名字上的混乱让欧洲人头疼了几百年;
至于说我们中国人,那就应该感谢早期的翻译家们了,他们把哥伦布瞎白话的名字翻译成了印第安人,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翻译,我们今天只要上过学的,都可以很容易就区分开美洲土著和印度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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