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以军×张怡微:世事流转,惟有“废物”恒常如新上海书评

骆以军×张怡微:世事流转,惟有“废物”恒常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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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数75

“废材书写者”骆以军把文学视为容纳废物的理想国:“许多自称废材的人其实都有一种自嘲和呜咽感。因为他们不是故意的,却不知为何就变成挫败者、畸零人。”王德威评价他的伤废书写时说,“骆以军写出一种生命神秘的创伤,这创伤带来困惑,更带来耻辱”。

与骆以军相比,张怡微看似是按照优等生路径成长起来的文学少女,早早步入文坛、斩获各大奖项。但这些年,她却陷入了中年危机,对优绩主义的人生感到不解。比起孙悟空,如今她越来越共情猪八戒。她的文学王国里同样住满了失败者:情感、家庭和社会系统中的多余人。

杨照在总结台湾文学的废物传统时提出,废人是“无伤无碍”的,他们不可能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伤害、什么妨碍,因为他们根本不活在这个世界里。

时代风向的每一次变动,都会有无数被折叠的人。但,在那些被视为废材、弃物的存在中,或许反而有着某些稳固不变的价值。本期《上海书评》播客,我们邀请两位小说家一同聊一聊“废物”,聊一聊小说如何容纳那些废墟般的时光。

【本期阵容】

@骆以军:台湾作家,祖籍安徽省无为县,代表作《西夏旅馆》《匡超人》《故事便利店》等。

@张怡微:上海作家,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代表作《细民盛宴》《四合如意》《哀眠》等。

@林柳逸(主播):澎湃新闻《上海书评》编辑

🎁欢迎在单集评论区参与互动,我们将从留言中抽取6位听众,送上嘉宾的看理想音频节目一份!(骆以军《故事便利店》张怡微《人间西游》)

【收听指南】

00:05:06 骆以军的青春:与正常世界歪斜的废柴时光

00:12:35 张怡微:西游记“许败不许胜”的中年新解

00:16:08 倒霉蛋复仇记,想吃毒药,却吃成了泻药

00:21:04 火车就要来了:现代文明碾压下的传统废柴

00:26:00 无伤无碍,童伟格的“废物伦理学”

00:34:12 废物是流动的:东亚废柴的命运共振

00:37:43 关于废物的寓言:人在车在,可路它自己没有了

00:42:12 沪台两岸家庭观察:宗族、民俗与代际隔阂

00:46:46 在闽台,没有“抑郁”,只有“中邪”

00:48:58 “外省二代”如何看待父辈的“尤利西斯”:他是五四新青年,却被困在旧庙里

00:55:31 小说写作是叙事权力的争夺

01:05:37 如果文学是一场接力,我想对下一代写作者说些什么?

文字节选详见:www.thepaper.cn

监制:何涛

统筹:丁雄飞

制作:林柳逸

视觉设计:王璐瑶

关键词:台湾文学/骆以军/张怡微/童伟格/邱妙津/袁哲生/黄国峻/侯孝贤/杨德昌/波拉尼奥/西游记/林奕含/王安忆

展开Show Notes
林真棒
林真棒
2026.2.09
置顶
🎁福利时刻·送看理想音频节目6份!

哪些文艺作品中对废物的描绘让你印象深刻?你人生中有没有那样一段废柴时光?关于“废物”,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与观点,我们将从留言中抽取6位听友,送上嘉宾的【看理想音频节目】一份!(骆以军的《故事便利店》或张怡微的《人间西游》)
HD329614y
HD329614y
2026.2.09
啊,春晚来了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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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奏乐!
松果庭院
松果庭院
2026.2.09
想到契诃夫笔下很多“多余的人”。例如《万尼亚舅舅》,万尼亚并不是一个怠惰无能的废人,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勤勉在统筹和劳作的人,重复着油和荞面的记账工作,缩食节衣以最大化这座并不为他所有的庄园的剩余价值。他处在更敏感于存在之意义的四十七岁,却将此前一半生命的凝神与专注调动在了供养自己的妹夫、也是被他视作天才和偶像的谢列布里雅科夫教授身上。最终却发现教授是一个“写着早已被人写过的话题”的学术骗子。   

万尼亚身上这种信仰错置的废物感会让我联想到骆以军老师笔下的神秘创伤。他将自己的个体价值投射在一个贫瘠的世俗客体上(甚至不是某种超验信仰),当这个十分可疑的信仰崩塌,他便立即迎来了精神的瘫痪。结尾甚至剥夺了万尼亚从废物晋升为悲剧英雄的可能,他试图通过开枪射杀教授,但连开两枪都打偏了。他连作恶的能力都没有,他仍是那个无害的、在日常性中缓慢失效的个体。

最后万尼亚重新坐回桌前拨弄算盘,“我们会得到休息”,他要继续活下去。过度投入、坍塌、忍耐、再重建,我想这仍是很荒凉的现代景观。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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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喜欢《万尼亚舅舅》🥹对那段台词印象很深
alex_kw:您写得好好,很迷人的文字~
4条回复
壹近域
壹近域
2026.2.09
骆以军老师说他会抱抱松子,松子是有爱的能力的人。张老师说个体的深处的许多感受是不被当下社交媒体等关心的,往往不那么体面。
听完后,感觉被一整期节目轻轻托住了。往常听播客全是多倍速,这期忍不住原速听,好喜欢啊。内容话题也丰富,小说家讲话真是百听不厌,会讲故事的人真酷。真棒老师真棒,衔接自然,落点又细又深,这期节目是宝藏!

文学会识别和关注不同群体,去年读怡微老师的小说,有了越来越深的体会。折叠时代下,文学收容、拥抱和欢迎失落的废柴,想起张老师以前说过的一句,写作是我修改世界的方式。有次张老师在讲座结尾是,如果你对现实世界不满意,欢迎报考我们创意写作专业。骆老师分享自己父亲的那一段印象很深。以往觉得那个时代的人接受新思想的鼓舞和精神引导,是非常幸运和幸福的,却从未想过在此后漫长的生活中也会经历此起彼伏的时代链条的滑动。怡微老师的输出依旧可爱,“承担冷门经验的人”,“精神福建人”
时代环境无差别施加影响,个体的生活斑驳且具体。两位老师都提到了界限(关于创作),我回到个体,自己也得有界限,感知并确认自己后,与生活直接交手。
“瞬间的真相之外有无数真相正在发生”这一句非常广角镜头!
以前自己不觉得废柴,现在真成了废柴,感受忽然复杂多了。偶尔想起大学图书馆,读过的书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但图书馆算是蛮有意思的地方。学校图书馆最北边两层是旧书库,冬天常在里面靠着暖气片翻旧书。坐在犄角旮旯里,体验不算好,书架的铁锈气与旧书和尘土味浓重,时不时有同学/老师踩着铁质楼梯来找书,一步一步,“砰 砰 砰”吓一大跳。那时候更多时间在惶恐不安,担心课业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但躲进书库的一整天就异常开心,物理隔绝周围简单鲁莽但有效哈哈哈哈。那个老旧而心理意义上安全的书库,是一片无需证明和竞争什么的地方。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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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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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又被夸夸了。❤️喜欢你的留言,谢谢!
3条回复
Grace789
Grace789
2026.2.11
39:52 主持人很厉害!看了很多书,知识储备和表达都很好!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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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老台湾文学读者了
Linda_e0tx
Linda_e0tx
2026.2.10
我觉得“废物”的反面是“有用”,或者说“在社会上有交易价值”。不过,能否出售自己,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吗?应该也有虽然对任何公司和事业(甚至对文学)都没有价值,但安静自洽的废物 这种选项吧。
Linda_e0tx:我目前就是这样的废物,自洽也幸运地被爱。始终记得《恋情的终结》里萨拉说“就算我是个喵呜骗子,难道就不会有人爱喵呜和骗子吗?”我心里想哦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个废物而已。
听完骆以军老师和张怡微老师讲写作那一段真的湿湿泪,感觉自己就是二十多岁就已经迁移了很多地域的年轻人。因为废柴的角色让人看到了幻灭,也因为幻灭有了写作发表第一篇小说的可能。这种废柴和幻灭也许是美的,也许并不美。但文字终究承担了这部分很年轻的情绪。主持人的问答和表达也非常棒,喜欢❤️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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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聊新生代写作的这段讨论的时候一直想到陈冲老师专栏的名字——轮到我的时候我该说什么。谢谢喜欢🎈
沛沛和麦兜是好朋友:^O^
松果庭院
松果庭院
2026.2.09
44:15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给无辜小饼超度啊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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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台湾新闻hhh
叙述权利的争夺,我以为更重要,所有普遍人,现在通过各种自媒体努力发声,乃至出现了混沌混乱。音频最后的问题和回答一一那个瞬间的真相,但是与此同时有无数真相同时发生,不是只有男性的真相,女性的真相,少数族裔的真相,或者说广播里的真相和艺术家的真相,就是不一样,每个人就是不一样的,能够看到这种复杂性,不仅是新的一代的年轻人,而是所有人。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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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一段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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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gy_h
Ziggy_h
2026.2.09
海明威笔下的杰克 巴恩斯,在无意义的生活中渴望用充满“尊严”性质的活动中寻找自己的自尊,然而这样的寻找与自证,只会愈加加重自己身体残缺所带来的迷惘与自我怀疑,也许废柴往往不是自我选择的产物,而只不过是自身成为时代注脚的无奈。
没有人能挣脱这个大时代,但自己可以接受“废物”的命运。
就我自己来说,废物的时光是长期的,成为废柴的人生贯穿始终,但大学的时候,天天在图书馆睡觉是最满足的时光,每天课上完,背着大包小包坐在四楼的小说书库,找到一张宽敞干净的深红色桌子,打开小说装模作样看几眼,然后一觉睡到六点钟,吃个晚饭打道回府,这么些年,当时看了些什么都记不起了,但图书馆后墙树影婆娑,斑驳的阳光永远让我怀念,现在可能不算世俗意义上的“废物”了,但我多少次从办公室的窗外往外看去,苏州河碎金子般的阳光,终究还是不如当年那个偏僻校区那般温和轻柔。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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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会写多写点!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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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深刻的是人间失格的叶藏,面对妻子被侵犯的无能为力。林教头一身武艺,可当知道高衙内的身份以后,便只能撒手后退,武大郎有郓哥帮助,也以三寸身材去捉奸。而叶藏却什么也没做,真是不配做人(人间失格)。我的人生从出生以后全是废物状态😊
沈表妹
沈表妹
9天前
来了来了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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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
yiqiu_
yiqiu_
2026.2.13
最近看的《野草在歌唱》里女主角玛丽就是一个“废柴”,她婚姻不幸福,生活也没有料理好,生活品质与年龄增长成反比。莱辛把这个人物塑造得很生动很丰满。她的悲剧令人深思,她可以做什么来改变命运呢?尤其是在她和黑人雇工的交锋里,她作为“废柴老板”,以严苛的要求面对这些“土人”,而从她有限的人生阅历和经验来说,这些作为也正是她经验的产物。小说仿佛在发问,一个人要怎样“入世”?入世了以后是否能逃避废柴的命运?玛丽也很明显是抑郁的,在作者写作的年代没有这方面的讨论也没有这个词语,但莱辛对玛丽的描绘,让人看到她的无力、停滞、麻木。人生中当过/当着废柴的人,对这样的感受是特别熟悉的。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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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696453k
HD696453k
2026.2.10
你们聊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到宝玉。他就是“无才去补天”剩下的那块儿石头,我估计他就是一种“废柴”的心情。人是很要物化自己的,总觉得自己要有用,“天生我材必有用”,但假若老天就是不用“我”,那“我”可就太失落了。“希望被老天拿来用”,这其实是很丧失主体性的思维。假如老天就是不用“我”,那“我”要如何度过这一生,这是一个特别能帮我们拿回主体性的问题。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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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696453k:感谢!这份幸运我收下,但由于我没有微信所以就请节目组把这份礼物送给在这个时机下更有缘的人吧,这样一份幸运就成为两份。有劳了。感谢节目组。
47:05 “中邪” 真是语言文化的各种多样表达 玄学,科学,神学,心理学,塔罗牌,算命。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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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中邪之深邃hh
每年今日
每年今日
2026.2.09
有张怡微的播客就有我😊
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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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落座
鲸鱼LJY
鲸鱼LJY
6天前
太好了
1:12:22 田园还有废墟可以看可以凭吊 城市直接就给你盖过去 过去的那个城市在照片在记忆里 在新的楼房的下面 记忆并不会盖住 眼下处于崭新的城市中 而我有如穿梭平行时空
HD537437n
HD537437n
8天前
听得我有点心酸,又有点释然🙃
骆以军老师把小说当成收容所,那种“自嘲里带呜咽”的废柴感,说穿了很东亚也很私密。创伤不张扬,却有羞耻的回声,像旧伤口在阴雨天发作。张怡微老师谈优绩主义的困惑,我听着频频点头。年轻时奔着孙悟空去,中年忽然理解猪八戒,这个转身太真实。
说废人“无伤无碍”,让我想到很多被时代折叠的人,安静地退场,像背景板,却撑着叙事的底色。文学把他们写进来,世界的边角就不那么锋利了。
最喜欢那句“人在车在,可路它自己没有了”。荒凉、讽刺,又带一点悲悯。听完忽然觉得,所谓废物,也许只是换了赛道的幸存者。小说能替他们留档,这就够了。
或许没有所谓的“废物”,他们也有自己世界里的英雄梦、世俗价值,他们也想和普罗大众一样拥有正常的生活,但普通大众或许偶尔也有自己的“废物梦”。最近在看《浪浪山小妖怪》,觉得四个“废物妖怪”也有属于它们的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