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我们是「怪咖们」,我们将通过两部特殊的电影来聊一位来自奥地利的老导演迈克尔·哈内克。哈内克在欧洲电影中占据独特的智识地位,他以理性、冷酷的方式处理暴力、死亡等主题,被视为一位无情的社会道德批评家,他电影的核心力量在于颠覆主流视角,为观众提供看待比如自杀、安乐死、殖民暴力等伦理困境的“替代版本”,强迫观众通过观看去思考。尽管他的电影常因暴力影像被指责与观众建立施虐关系,但这些暴力影像更深层的目的其实是挑战观众的舒适区,并将观看行为复杂化,也就是将观看行为超越单纯的窥视癖,从而开启一种“道德观影”体验。
比如他1997年的作品《趣味游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至于十年后也就是2007年,他几乎原封不动地翻拍了一版。但这绝非是简单的翻拍。当1997年版本的《趣味游戏》中的德语对白变成了2007年的英语对白,当并不被大众那么熟知的欧洲演员面孔变成大众熟悉的好莱坞明星,哈内克于是完成了一次作者实验。而他想测试的,并不是电影本身,而是作为观众的我们,在十年的时间,我们凝视暴力的方式,是变得更敏锐了,还是更麻木了?今天这期巴瓦哈,我们就将《趣味游戏》的这两个版本,作为进入哈内克电影宇宙的钥匙。不止于讨论那些在他电影中出现的令人不安的情节,更想探讨的是为什么每一次观看哈内克的作品,都会让人产生一种不适感和不快感?
哈内克的电影哲学可以概括为他的一句格言,也就是“电影是每秒二十四帧的谎言,为真理服务”。哈内克认为,所有电影,即便是现实主义的,都是一种通过剪辑、构图和表演系统化地重构现实的人工建构。它提供的是一种“根本性欺骗”的幻觉。电影的价值不在于隐藏其谎言本性,而在于自觉地暴露它。哈内克反对主流“大众电影”将观众视为被动的“取款机”,而是致力于通过暴露电影的操控机制,强迫观众独立,并唤醒观众的批判意识,去思考影像背后的社会与伦理现实。哈内克的电影并非为了提供娱乐或记录真实,而是作为社会病理学的模型,他将电影制作视为一项伦理任务,终极目标是打破娱乐工业导致的观众被动与冷漠。他也不提供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或叙事解决方案,而是将复杂的道德困境,比如将罪责、责任、受害者与施害者界限的模糊并赤裸呈现,迫使观众主动思考并寻求自己的答案。比如他著名的影片《白丝带》便是这种理念的典型作品,探究了暴力如何在一个压抑的社会体系中滋生,而不将罪责简单归因于个人或制度。
《趣味游戏》的价值不在于它讲述了多么残酷的故事,而在于它如何讲述,以及它如何通过这种讲述方式,将观众拖入一场关于暴力、娱乐与道德责任的激烈辩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