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熙,清代画家,曾任礼部侍郎、兵部右侍郎。青云直上,刚气烈。钱塘人。
《青松溪流图》拟自明唐寅《茅屋风清图》,刚健意为千年以来文人画第一。辛丑1841年,作者入值南书房三年,督广东学政。二月初六,关天培战死于虎门。英军见“关天培挺立如生,返骇而仆”。画于此时作。
茅屋风清松影高,白头联坐讲离骚。
群山望之刚严,跃然纸上。多难兴邦,山水画作之意皆在有安居、安心处,此为刚山有茅屋意。天得一以清,天人合一,天下为公,此为万古华夏之清风也。华夏绵延不绝必有英雄辈出,此画参天松影为关天培。
诗为“联坐”,画存一人,友成“丹心照汗青”之青松。“熙督广东学政”,戴与关必有在动荡与考验中的契阔之情。琦善拆除虎门海防,不许关天培请求增援,关之死有离骚意。《清史稿》道光二十九年“熙言广东民风素所谙悉”,“称病请开缺,上益怒”。熙之退,终谥“文节”,皆有离骚意。离骚意是理想与现实政治的激烈冲突,其痛苦、坚守人格、上下求索、内心挣扎与以身殉志的悲剧精神,是关于人之尊严、理想之光辉和爱国之深沉的伟大史诗意,是中国文人“士不可不弘毅”的精神传统,以及“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毅品格。“联”在刚、在契阔、在离骚。
怀贤欲鼓漪兰操,有伴泉鸣是溪流。
《漪兰操》传为孔子伤贤人不遇之琴曲,诗人怜屈原、怜关天培、自怜乎!追慕乎!“欲”字隐微怅惘,知音难觅,斯人已故。泉鸣溪流独具匠心,未直接描摹琴声,而以潺潺泉鸣应和心曲。不仅化解了前句的孤独感,更将自然之声升华为天地间的知音。溪流的永恒鸣响与片刻的“欲鼓”形成对照,在动静相生中延伸出无限意蕴。
华夏万古风流,有不尽前贤无限大道意。后辈有幸,当逢世事艰辛之时可观诸圣众贤之道意,如观本作画面内外无尽刚山。得其意即得泉,德也;有其行即成溪,德行也。华夏万古江河由此汇聚。
刚严连绵之山,泉鸣溪流添其柔气,添其趣意,添其生气,添其变化气,添其生活气,添其舒润气。刚严之气经泉鸣溪流之润,和合之意,大道之意,自然之意皆生也。现代名词的“心流”,只能望其项背。考诸《荀子·法行》“夫玉者,君子比德焉。温润而泽,仁也;坚刚而不屈,义也;折而不挠,勇也”,泉鸣溪流是点睛之笔,成玉德之功。
万古江河,人如沧海一粟。我所见天地,所悟之道,德之所行,与诸圣先贤皆为连山,意如《溪山行旅图》。画面有限,我之有限,有此画意我即存于画面外无限天地中矣。此两者大意同。舒我之怀,我以我之力为天地赞化,握重权可言离骚,此山中居与溪山行的趣味差异处。青山,诸圣先贤。青松,生死契阔。青史,英雄辈出。多难兴邦天行刚山,万古文脉不绝青松,有觉德行泉鸣溪流,故本作名“青松溪流图”。
青松鼓离骚,胸中起块垒。浩然入连山,泉鸣和溪流。此韵,大舒怀。
此作表为作者诗书画三绝,实为醇士养德之气精纯弥漫,承万古文脉之一气流行,有“文节”永言配命意之大作,当为作者最巅峰作品。
满清一朝政风酷烈,大家有刚山之意者皆有燥气,如王夫之、胡煦、戴熙,然此燥刚皆从天人合一处出。醇士此作独得三人之雍容气。摘王夫之《读史通鉴·德宗》杂句,以解泉鸣溪流之气,“不忧人之乱我,审其理乱安危得失之大纲,求成吾事,求济吾功,求全吾徳。小人之情,有愚而不知,有燥而不审,有随时倾动而无适守者,有规小利而觊幸得之者,凡此皆不足挠我之大猷,伤我之经德。志不挠,神不惊,吾之所以敕几于理乱安危得失者,如日月之中天,不驱云以自照也”。大人之意,跃然纸上。
考本作之时物,回忆钱穆语“如果太平天国起义成功了,那么整个中国的历史就失败了”。细思今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本作之刚健气于文化自信犹有无限意韵。因古往今来,大胜前全盘细枝末节处皆是苦战。千年以来,满清为中华文运最狭隘处,于风水而言为封喉处,故王胡戴之刚之燥,虽皆无造化成一家之言,确直为千年以来文人之中最刚最健之气。此作画意比于《溪山行旅图》,作者官位仅位在宋徽宗、阎立本、赵孟頫、董其昌、王维之后,其德行之意可继往圣之绝学,此画刚健气因中西方文化相融之初最激烈时而出,是当今文化自信视角的千年以来文人画第一。
《后浪舒藏》第006号作品。亢龙有悔,因气盈不可久,必托于物。器以载道,以其功用。文以载道,聚众传习。气必寓于物,方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德者,成和之修也”,不成则必亢龙有悔,现代称之为闭环。此为“大明终始,六位时成”之意,泉鸣溪流之意也。凡事必有所成也,此心方能如如不动。与时偕极,大人继天立极,君子体天立极,万物以我为尺度也。
宜养刚气。宜少年立志。
宜官员养大人气,与时俱进意。观此画有君子佩玉怀德之福。
宜喻青云直上之意。宜浙江、江苏乡亲收藏。特宜关氏后人收藏。
本期配乐:成公亮 -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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