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节目主理人邀请的是复旦大学的包刚升教授,围绕他的新书《大学十讲》,探讨AI时代大学教育的意义、文科生的应对之策及核心能力培养,强调目标感、品味、逻辑、感知、理解与想象力的重要性。
主要内容:
高中与大学学习的差异及大学生迷茫的原因
- 高中学习特点:如同在高速公路上开车,进口、出口、路线、目的地明确,所有学生目标一致,如追求进入985、211等高校。
- 大学学习特点:如同进入亚马逊丛林,出口未知,需要自主探索,自主性变得至关重要。但学生因长期适应高中被安排的模式,缺乏自主设定目标和路线的能力,导致进入大学后产生迷茫和焦虑。
- “富足一代”的困境:00后进入大学后,面对有选择的人生反而感到痛苦,缺乏选择能力时,选择空间过大易产生焦虑感。
大学期间的核心任务与能力培养
- 发现自我:大学四年最重要的是发现自我,包括找到自己最感兴趣和最有能力的领域。包刚生教授从北大经济系转为政治学,就是成功发现自我的典范。跨学科转专业的学生往往因广泛阅读和知识基础,表现更优秀。
- 提升品味:大学期间应注重提升品味,即鉴别卓越与平庸的能力。这需要老师指导和阅读好书,而非过早追求发表论文。北大招聘青年教师时,更看重应聘者的谈吐见解而非发表成果数量。
- 培养逻辑思维能力:逻辑思维能力对人文社科研究至关重要,如同数学培养严谨推理能力,学术研究需要基于严密推理证明观点。柏拉图学院门口“不懂几何者免进”及陈寅恪先生招学生看重数学,都体现了逻辑思维的重要性。
AI时代的挑战与应对
- AI的优势与局限:AI在逻辑推理、信息收集和整理方面能力强大,甚至在论文逻辑推导和概括表达上超过硕士生和博士生。但AI缺乏身体感知、直觉、悟性和想象力,这些是人类独特的能力。
- 人类的核心竞争力:在AI时代,人类应注重培养感知力、理解力和想象力。感知力来自与物理世界的接触和生命体验;理解力体现在对资料的独特解读和个人化理解;想象力是原创性突破的关键,部分来自文学艺术等人文素养的滋养。
文科的价值与通识教育
- 文科的重要性:有人认为理科有用文科无用,这一观点错误。人文社科涉及价值观、制度和人类经验教训总结,是构建现代社会合作秩序的基础,如欧盟的建立是人文社科方法避免战争的例证。
- 通识教育的意义:通识教育有助于培养综合能力和素质,越是专门的知识越可通过AI获取,而综合能力和创新能力需通过通识教育养成。
分段要点:
学生在中小学阶段学习被安排得密不透风,缺乏自主时间,进入大学后面对自主时间产生茫然和焦虑。
高中学习像在高速公路开车,进口、出口、路线、目的地明确,大学则像进入亚马逊丛林,出口未知,需要探索,自主性重要,但学生因高中习惯,不适应自主设定目标和路线。
以林语堂在圣约翰大学泡图书馆、形容大学生活为“果汁的盛宴”为例,说明大学生应自由选择知识,但现在知识太多,学生和成人都面临选择困难
高中无需选择,大学需要选择,选择需目标,而高中生进入大学后存在目标感缺失问题,习惯老师定目标。选择还需要知识和信息,学生在职业和人生知识方面匮乏,且经验不足。
大学需要目标感,但不要太有目标感,不赞成大一学生过早严格规划和进入科研、发表论文,大学期间应先打好博雅知识基础,发现自我。
发现自我即找到最感兴趣和最有能力的事,跨学科学生往往更优秀,因广泛阅读和知识基础,而一路本博的学生可能视野不宽。
目标管理易变成指标管理,人生比指标更丰富复杂,很多学者专业方向经多次选择才找到适合道路,小时候的热爱若用于有生产率的方向,易超越他人,成绩绩点只是指标。
主持人解释品味即区别卓越与平庸的能力,需要老师指导和读好书,眼界高才会往高尺度努力,只读平庸书难写出好作品,北大应聘博士生论文少但谈吐见解有未来,而发表多的成果可能不如AI作品。
品味即审美能力,是最高能力,如对商品、建筑的审美,学术上对好坏学术的鉴别力。培养审美能力需打开视野,自己在斯坦福旁听前国务卿赖斯的课,开拓视野,学生更需此类机会。
以柏拉图学院“不懂几何者免进”和陈寅恪招学生看重数学为例,说明逻辑思维重要,数学培养严密推理,人文社科研究也需逻辑,好作品背后有强大逻辑,
AI提供海平面,好老师好学生应超越海平面有独特看法,考试无标准答案,看能否超越AI的独特性,独特性来自直觉、悟性、想象力,AI无身体,缺乏这些,创新多来自此。
逻辑能力强能更好运用AI,了解AI运作机制,布置任务的表述影响效果,但仅有逻辑能力不够,区分学者学生水平高低在于创造力,如提问、整合知识、突破方向的直觉,创造力部分靠逻辑,部分靠个人机缘经历。
AI时代应培养感知力、理解力、想象力,感知力来自与物理世界接触和个人生命体验,包老师到美国实地考察,自己行万里路考察文明史和区域文化,实地考察让感知更具体深刻。
第二种能力理解力,AI可设计讲课框架,但老师需理解内容,掺杂个人理解,学者优秀标准之一是阅读解读能力,如邓野用熟史料读出历史变化,AI逻辑梳理好但解读需个人。
学问有不同方式,AI在信息收集类阅读能力强,但顶尖学术研究的精妙解读能力AI达不到,学生需掌握AI能力并超越,培养高级理解创造能力。
第三种能力想象力,原创性突破来自想象力,邱成桐认为数学自然科学想象力第一,来自文学等人文修养,谷歌和DeepSeek鼓励胡思乱想培养想象力。
以牛顿等物理学家喜欢宗教神学、霍布斯用几何逻辑写《利维坦》为例,说明学科相通,反对文科无用论,人文社科涉及价值观、制度和合作秩序,是现代社会基础,如欧盟建立避免战争是人文社科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