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内容:
1. 《马关条约》丧权送国和后续负面影响。
2. “戊戌变法”主要内容和几个主要人物,戊戌变法为什么失败?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大清朝在甲午战争中失败之后,除了赔款,《马关条约》还规定,清朝还要向日本永久割让台湾岛、澎湖群岛与台澎附属各岛屿,以及辽东半岛。
一
自此开始,一直到1945年日本彻底战败,整整50年,台湾就是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对于把台湾割让给日本,100多年前的台湾人,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当年的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擀面杖,和长枪大炮的日本军队做了殊死搏斗,又想凑钱给日本人,自己把自己买回来,再归属大清,各种招式都用遍了,最后实在不行了,才慢慢屈服下来,当然,他们的子孙后来也有一些是以日本人自居的,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同样是割让,辽东半岛的命运却不一样,最后在俄国、德国和法国的直接干涉下,日本人被逼无奈,只好让清朝多赔款3000万两白银,把辽东半岛归还给清朝。你要是说俄德法三国真是够意思,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他们自然不是为了帮助清朝,只是辽东半岛的地理位置对于俄国,和在山东有利益的德法两国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们岂能让日本人抢了去?
这里顺便说一句,很多人都不理解“势力范围”这四个字对于晚清的中国意味着什么,觉得人家也没宣布占领你的地盘,就是喜欢在某个省,比如说山东,和你做生意,那咋还不行呢?当然不行。因为这些家伙的生意经是这样的,列强之间划好了各自势力范围,比如说山东归我德国了,那么,整个山东的矿产、资源、铁路修建经营等等等等,凡是赚钱的生意,你大清必须只能让我德国的公司来开发,这就是势力范围的真正含义,你说行不行?当然,今天在非洲、东南亚、中东、南美很多国家,还是如此,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言归正传,《马关条约》还有很多条目,比如日本人在中国享有特权,日本军队驻扎在中国,还要中国给军费等等。
前面我们说《南京条约》和随后的一系列条约,用了“丧权辱国”一词,但对于《马关条约》,那就不合适了,这份条约不是辱国,只能说是送国了,俺们家里的地、钱和人,你们日本老爷看上了啥,那就拿吧,只要保住俺们那个皇帝,顺便再保住俺李中堂就行了。这也让列强们看到了一点,大清朝廷是没底线的,为了皇位的稳定,可以签署任何耻辱的条约,而这个,很自然地进一步刺激了各国的野心。
1897年,德国借口两名德国传教士在山东被杀,直接出兵占领了胶州湾,然后在第二年强迫清政府签下了《胶澳租借条约》,“租”下了包括青岛在内的胶州湾,租期99年,从此这里成为了德意志帝国海军东亚舰队的主要基地,一直到1914年,日本人强行把它抢了去为止。
德国在山东的行为,又让俄国有了借口,他们在1898年这一年,派出海军,强行占领了旅顺和大连,理由那是比唱的都好听,说是帮着清政府抵御德国的入侵。就这样,在胶州湾签字仪式举行的21天之后,清政府又被迫在大连举办了一个《旅大租地条约》签字仪式,把旅顺大连又“借”给了俄国人(这里的借是打了引号的),周边地区顺理成章地全都变成了俄国人的势力范围。
如果我们回过头看一眼50几年前的1840年,你就会发现,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啥也没变,都是一个国家先胖揍你一顿,然后其他国家弄几艘小破船就跟着来打劫,只不过上次是揍人的是英国,这一次挥舞大棒的是日本。
二
甲午战争的失败和《马关条约》的签订是清朝30多年洋务运动的一个终点,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大清朝的一个普遍认知是,俺们是“器不行”,也就是家伙什儿不好使,买点儿洋枪洋炮就可以了,但事实证明,有了洋枪洋炮,都整成亚洲第一了,却还是不行。
那就要问一句,到底是啥不行呢?光绪皇帝这时候认为是“法不行”,大清的各种规章制度都不咋地,必须变法图强。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的老师翁同龢给他推荐了一个人,名字叫康有为。
我们说翁同龢这个人,虽然是保守派的儒家正牌弟子,但他并不反对改革,想当年冯桂芬的《校邠卢抗议》,这本明确指明要向西洋学习的书,还是翁同龢递给光绪的。可是老翁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却很致命,那就是心眼小,和李鸿章的那一点怨恨,让他一辈子都在和李大人为敌,导致北洋水师几年没有进行武器的更新换代,他翁同龢绝对是罪人之一。
那么,康有为是谁?为啥他能获得心眼小翁大人的青眼呢?
康有为,字广厦,1858年生于广东省南海县,所以后来人叫他康南海,甚至还有一个南海圣人的称呼,据他自己说,他在他娘的肚子里呆了11个月,出生的时候是不是红光满屋就不知道了。
康有为从小学的就是儒家文化,但21岁的时候,去香港旅游了一趟,后来又买了大量描写西洋的书籍,从此就有了变革的思想。1891年,他在广州创立了万木草堂,也就是一个学院,公开招收那些愿意接受新思想的学生,这里面就有梁启超,而且梁同学还是学长,康有为的大弟子。
1895年,也就是《马关条约》签订的那一年,37岁的康有为恰好在北京城里参加三年一次的会试,听说签了这么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这位大叔立马热血沸腾,联络了很多参加考试的学子,准备给光绪皇帝上万言书,据他自己后来说,有上千人签字,史称“公车上书”。“公车”我们以前讲过,古代去首都参加会试,政府经常会给学子们报销车船费用,相当于公家派车,所以,公车上书就是一群要参加考试的学生们给皇帝写信。
康有为在这次上书里,提出了“拒和、迁都、练兵、变法”这四个主张,简明扼要,也就是不和小日本谈判,废掉《马关条约》,把首都迁到西边去,加紧训练士兵,准备来一个持久战。当然,最重要的,是同时也要变法。
可是现在的史料表明,康有为的这次上书,并不像后来他自己吹牛说的那样声势浩大,根本就没有一千人,最多也就是80几个广东学子签了一下名,后来因为《马关条约》很快就签了,老康的这本书都没有送到光绪面前,就消失在当时茫茫多的各种上书之中了。
不过虽然皇帝没看到,翁同龢却看到了,翁大人认为康有为属于可造之才,于是乎,就在康有为考中了进士,当上了工部主事这个小官之后,主动地去见了康有为,随后就把他推荐给光绪,这就有了康有为的再一次上书。
在他的这次新的上书中,康有为说如果不变法的话,“且恐皇上与诸臣,求为长安布衣,而不可得矣。”这样下去,您别说天天山珍海味,美女成群,就算是想做一个老百姓,可能都是做梦了。史书上说光绪读了康有为的上书和进献的各种改革文章,痛哭流涕,觉得这位康老师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坚持变法。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了,慈禧呢?这老太太不点头,光绪敢变法?你说对了,光绪要是想变法,第一关就是慈禧,他必须争得这位大清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同意。那么,我们说慈禧同意吗?四个字,当然同意。作为最高领导人,国家被人经常揍得鼻青脸肿,一副猪头样,她脸上没光彩,心里也不会舒服,可是这个同意是有前提的,啥前提?我们接着往下说。
公元1898年6月11日,光绪公布《明定国是诏》,正式宣布了由自己主导的变法开始,史称“戊戌变法”,因为这一年是农历戊戌年。不过呢,随后发生的几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6月15日,皇帝又公布了几条圣旨,免去翁同龢的一切职务,削职为民,撵回老家种地去了。擢升荣禄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管控北京天津地区的所有军队,同时,圣旨里还说了,所有二品以上官员的任免,必须要去慈禧太后那里谢恩。
荣禄是谁?满洲正白旗人,基本上没读过什么书,家里面世代军官,都是武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据说他从小就和慈禧太后认识,青梅竹马这事儿也许是传言,但总角之交应该是靠谱的。只要知道了这一条,那对于隐藏在上面几道圣旨里面,背后的故事,应该是用逻辑就可以推理出来。
这个背后的故事就是慈禧支持改革的前提,有两个,第一不能损害她的权力,第二要在她的监督下进行。免去翁同龢的职务,就是怕这位两个皇帝的老师,借着改革进一步扩大势力,进而威胁她老佛爷的权力;让荣禄掌管京津的兵权,二品以上官员要面见慈禧听教训,这就是套在光绪脑袋上的两道紧箍咒了,或者说拿着枪的监督。
三
光绪皇帝是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帝,除了老师翁同龢,他基本上就没有信任的人了,老翁这么一走,他当场焦虑症就发作了,接下去咋整,那是一问三不知。咋办呢?他想起了康有为,就在翁同龢被罢免的第二天,6月16日,他在颐和园勤政殿召见康有为,给了他一个总理衙门章京的官儿,让他筹备变法的各种事情。
两个人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接下来,在短短不到百天的时间里,光绪皇帝一共发布了180多道诏书,内容涉及了教育、军事、经济、政治等多个方面。
我们前面多次说过,改革是啥玩意?那就是社会利益的再分配,只要是改,必然就会触及一些阶层的利益。光绪皇帝的这次改革也不例外,比如说“废除八股,改考策论”,这就动了很多学子以及背后教育集团的利益,想当年梁启超四处宣讲这事儿的时候,就收获了无数臭鸡蛋,有那些上纲上线的,直接骂他“背弃孔孟圣贤之道”;
再比如说,裁减旧式军队几十万人,裁减闲散衙门,准许旗人自谋生计等等,都让满洲贵族们火冒三丈,气得发疯,几十万人和他们的家属找你要饭吃,你怕不怕?
可就是这样类似的命令,光绪在三个月里,整出去180多条!下面的衙门就是只干其中的几项,都头疼的要死,别说100多了,于是,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执行。不仅不执行,还有无数能在慈禧面前说上话的贵族们,直接跑到颐和园,对着慈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当然,他们肯定不会说自己家的二小子就要被军队撵回家,不能吃皇粮了,而是痛述光绪“败坏祖宗家法”,“迫害旗人同胞”。
也是这帮家伙,从园子里走出来,一擦眼泪,就开始四处传播谣言,说老佛爷生气了啊,真的生气了,马上就要再度出山,废掉光绪皇帝。这样一来,本来就不想干活的官吏们,更是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进入了冬眠状态。
你发布诏书,下面也说喳,奴才遵旨,一转身就扔厕所里了,你能咋整?光绪皇帝也没办法,只能还去找维新派商议对策,他在9月13日给维新派杨锐的上谕中,明确地说:“朕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非力行新政不可?然此时不惟朕权力所不及,若强行之,朕位且不能保。尔与刘光弟、谭嗣同、林旭等详悉筹议。”一句话,皇帝老子是明明白白地把宫中争斗和自己的尴尬地位表露出来了,这时候,你要是维新派成员,你咋办?
康有为的办法是两个,第一个是找老外求救,具体地说,是找当时正在北京城里访问的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可伊藤博文这个老滑头模棱两可,不说帮忙,也不说不帮忙,反而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中美英日合邦”,啥意思呢?也就是咱们四个国家合为一个国家,“共选通达时务,晓畅各国掌故者百人,专理四国兵政税则及一切外交等事。”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一个大坑,你大清连美日英三国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这四国一合并,就相当于人家三国把你瓜分了。
可就这么一条极其扯蛋的建议,居然被维新派很多家伙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接下来的两天,不停地有维新派上书,请求光绪皇帝接受这条建议。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就算是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不也还是有知识分子鼓吹中国要想“文明富强”,最好再被殖民三百年吗?被打怕了,也穷怕了,弱怕了,自然地,啥奇思怪想都想试试。
老康的第二个办法比较简单粗暴,那就是直接软禁或者干死慈禧。康有为对着周围的一群书生拿出了一张小纸条,说这是袁世凯给我写的,前段时间,我在皇帝面前推荐了袁大人,他在这张小纸条里说了,如果我康有为需要,他袁世凯不惜肝脑涂地,报答我。
前面说过,袁世凯本来在朝鲜,但甲午战争失败之后,他就撤回了天津。因为大家都认为这哥们在朝鲜的表现不错,比较像一个军事天才,无论是光绪,还是慈禧,都同意让他去天津和塘沽之间,一个叫做小站的地方去练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