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音乐】
Vestige by Nuisance,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C)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 如蟫的文献学者
00:46 从文献学出发,谈谈这门学科与《蟫》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
03:21 《蟫》的两个独特经验:其一,是以讲故事的方式呈现一个渐行渐远的专业;其二,是借由虚构的“蟫”这一意象,表达作者的核心思想
06:47 小说在古与今两条时间线中交错展开
08:34 封面上黄粽色的阴影明暗交叠,取其“蟫”之韵,而非其形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片段
《蟫》一书收录了同名小说《蟫》,以及一组可视作作者写作札记的书信体文本《蛙坠慈云楼》。
11:53 第70页, 选自《蟫》
“玉蟫说:人的历史就像一册厚书,每一代都会被吃掉一些关键词,然后形成考据那一行,还原那些完整词句,他们还发明了草蛇灰线这种词。”
这句话令人微微伤感。每一代人在尚且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自身进行掩藏;在时间的加持下,这些掩藏基于正义与非正义、妥当与不妥当、客观与主观的种种选择,逐渐沉积为误解与局限。而在后来的考据中,我们终究无法还原一切,有时只能借助文学去填补那些无法抵达的空白,如同“草蛇灰线”一般。
21:06 第120-121页, 选自《蟫》
“小施说,没什么,不想讲了,所有的关系都是一样的,都是下坡路……灰蟫觉得纸有了起伏,纸面细白,像女人的皮肤,纸上的蟫鱼在游动,攀过一道道峰与谷,细心抚摸、咬啮,它听到纸在震颤中的呜咽,夹杂痛苦与欢愉,恣意和怅惘。灰蟫按捺心旌细看,那条蟫鱼的痕迹迅速隐去,纸面依旧平滑如镜。它记起小施讲过,有的快乐是不能保存的,好像鱼生,只能当场享受并且结束,换得醒来的空阔感。”
小施与杨生之间的对话始终克制。他们在错开的时间中交付了情感。而看似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蟫虫,却恰恰在这样的时刻,读懂了人类留存在纸页之上的诸多痕迹。那些痕迹,往往正与情感的流动有关。
32:16 第140页, 选自《蛙坠慈云楼》
“这就是做文献学的习惯,一定要凭对材料的分析,探究到最终的答案。人和人的关系,也不过就是信息/资料的占有。这大概就是学术训练转化成下意识的本能,并不是你说的太清醒了。”
“占有”一词在此处所带来的力量感,使人反思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唯一性。尤其是在面对面的相处之中,彼此激发出的经验与情感,往往不可复制。
37:26 第180页, 选自《蛙坠慈云楼》
“我给你的信,用那些文字凝固的记忆碎片,也就是你我之间的文献吧。即便不是所有的文献都可以流传,有的只能长期匿藏,无人看见,但有那么一些记录在那里,总觉得有一点安慰。”
我们与文献之间的关系,会在年月流转中悄然改变。人与人之间的交互亦然。对“留痕”的执念或许是一种本能,而那些留下的痕迹,终将在历史的长河中生成参考、研究与指证的价值。
45:51 第188页, 选自《蛙坠慈云楼》
“只有文字能超越于物之上。就像那只四百多年前从慈云楼上堕下的蛙,它在物的世界早已尸骨无存,但在文字中,它一直在鸣唱。”
文字与物质、肉体与灵魂……全书末尾的这一句,或许照见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当我们谈论文献,谈论文学的某种“实用价值”,我们究竟在保存什么,又在失去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