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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7 用一个词形容你今年的春节?
16:40 “春节不值得”?—— 想吐槽的瞬间
27:20 春节的价值: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它?
33:15 春节还能怎么玩?——拯救“年味”
家洁:录制这一期的现在还在春节期间,今天是大年十一,想跟大家聊聊这个春节我们过得怎么样?
二钵:去年春节我们已经聊了很多关于兴义的话题,今年不如从自己春节的体验上面去找素材吧。所以首先我们各自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自己今年过的春节?
家洁:今年的春节我用两个词来形容。首先是一如往常,其次是有了新意。一如往常是因为这是一个漫长的九天假期,我没有出去玩,在家休息了。我向来秉持着一个观念:全国人民都出门玩的时候,你就不要出门玩,太挤了。今年我做了一些改变,首先最重要的一个改变,我参与了年夜饭。
今年就突然觉得——为什么每年家里吃的年夜饭都差不多?我还没有回家上桌,我就知道我家年夜饭餐桌上会摆什么菜。所以觉得不行,我一定要改变这个现状,今年就参与掌勺了我们家的年夜饭。
兴义年夜饭会有一些固定的菜式,比如说小米渣、盐菜肉。我今年就做了炝锅鱼、花开富贵虾,还做了泡椒板筋。皮蛋我也改革了下,我们家每年的凉拌皮蛋都是用糊辣椒拌的,我今年用烧辣椒,获得了爸妈的一致好评。
二钵:得到了正向的反馈。你可以在年夜饭掌勺,已经是一个权力的转移。
家洁:我觉得还挺好的一个变化。另外一个有了一点小改变的地方,年前的最后一天,我从早做到晚,给周围亲近的朋友送了我的烘焙小礼盒。提前写了手写的新年快乐小卡片,还把“人间有味”的印章也用上了。
二钵:关键是这个礼物比较用心。感觉大家很难收到别人手作的糕点和年货。
家洁:是很开心,但真的是太累了。明年我可能需要提前筹划一下。
二钵:我的春节就不一样了,今年过得还是一样的疲惫。每年春节,好像给了我爸妈一个机会来审视我的这一年,因为我平时见面很少,然后这个时候全家坐在一起,每天没事干,只能去硬聊。我们都不是特别会聊天,所以很疲惫。但是也略有一点起色,现在年纪稍长点,爸妈对你的了解更多,信心也有点上升,以前可能对你没什么信心。
当然这也跟我以前小时候很看重春节,到现在不是很看重春节有关。现在春节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已经减少了。
家洁:那你有一个蛮重要的你没说到。今年是你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吗?
二钵:我今年去三亚过的年,跟全中国的候鸟一样。去温暖的地方过年,总算过了一个不冷的春节,每天短袖短裤,穿着拖鞋就在外面走。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在三亚过年没有我想的这么快乐。人太多了,街上全是人,超市、海滩、酒店、餐厅,每一个地方都是人。三亚的物价也值得吐槽——上海有沪币,三亚有三亚币,在那里舍不得花钱。
家洁:我春节期间还干了一个事儿。在兴义我有一个蛮遗憾的点:去年云海没看上,为了看云海专门研究了一些APP。它会告诉你当天云层的最高高度和露点气温。如果露点和气温是一样的,它形成云海的几率就比较大。我挑了一个小红书上很少有人提到的地方,叫苏家湾。春节期间约上兄弟姐妹一早五点就出发了,当天早上的雾非常大,那里山路窄到开得十分忐忑,能见度大概五到十米。最后甚至我们开到村子里的断头路。掉头掉了十分钟,在路边停着等天蒙蒙亮。结果那片我们原本以为能看见的地方,没看到。但在去吃早餐的路上,雾慢慢散了以后就有一点点云海的感觉了。我们继续往高处开,然后就看到了广阔云海,也算是今年春节蛮有意思的一个出行。
二钵:大家现在每年过年都会不断地抱怨春节不好玩了,年味不复存在。所以我们也想聊一聊,春节到底有哪些让我们比较不愉快的地方?我们到底有什么想吐槽的一些瞬间?
家洁:二钵因为跟家里人聚餐聚会,对他来说可能压力比较大。但是对我来说,由于我自己是一个人生活,其实还好,家里边对我也没有太多的要求。
二钵:其实拜年的习俗,不管你结不结婚,其实都要拜的。家里面你爸爸的哥哥、兄弟姐妹,或者你妈妈的兄弟姐妹,其实都应该串个门,每家习惯不一样。如果你结婚了,你不仅要跑你这边的亲戚,还要跑对方家的亲戚。
家洁:所以我们周围有朋友说一天跑了八家,我听见的时候,哎呦我脑袋好痛。
二钵: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最关键的,你跟你爸妈不会产生矛盾的地方。因为我们每年过年是要回去跟爸妈住几天的,从白天到黑夜,如果你没有找到机会跑出去的话,那就会产生很多矛盾。比如说作息的问题,你晚睡也是不行的。你点任何的外卖都有罪。所有的你的生活的习惯,都要被他们检视。
我和我弟一起跟他们过年,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并没有作为一个成年人受到足够的尊重。他们还是有很多控制欲,还觉得你是他小孩,到一个点爆发,那个点你永远不知道在哪里。
现在我会尽量礼貌性地社交,相安无事。但是你在这种相安无事之中,你又会产生一种愧疚感。是不是我没有去坦诚地面对他们?用一种撒谎式的相处,换来平静和谐一年。
家洁:我们俩吐槽的地方,跟大家其实就不太一样的。大家可能会吐槽出去玩人多,往返从外地往返家里很麻烦。所以这么说来,我感觉自己还过得蛮幸福的。
二钵:是的,你的父母蛮尊重你的,至少他让你上桌做菜了。我还想吐槽年夜饭到底要吃什么菜这个问题。因为大家真的吃腻了。平时大家其实想吃的东西都吃得到,过年的时候那些菜吃了这么多年,谁不腻啊?
家洁:所以我今年略作改变,痛改前非。以后每年都变。
二钵:大家为什么不能为这个饭局好好地筹备一下呢?菜单可以首先讨论一下。
家洁:我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当然这个我没有跟爸妈商量,我自己开始小红书,然后就开始做备忘录。
二钵:每年可以在家庭群里提前开始讨论。就这样的话,过年的时候至少你会期待这顿饭吧。所以这是我想吐槽的一些点了。
家洁:吐槽了半天,可是我们为什么还是需要春节呢?
二钵:我觉得春节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了。
家洁:我们这一辈慢慢长大了以后,感觉日子过好了,很多仪式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二钵:因为我们是——按他们长辈来说——我们是在好时代里面长起来的小孩,我们该吃的、该玩的、该见的东西都体验过了。
家洁: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年味淡了。我还能回想起小时候大年初一要穿新衣服的那种高兴和期待。
二钵:因为现在你随时可以买新衣服。
家洁:随时都在穿新衣服。然后你缺那点压岁钱吗?也不缺。
二钵:而且现在压岁钱其实给得也比较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所以春节的价值,现在真的要重新去考量了。而且现在家庭的单位也越来越小,家庭也原子化,吃饭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少。
家洁: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春节对绝大多数的人们来说,还是一个团圆的机会。是的。如果我们少了这种辞旧迎新的仪式感,我觉得春节对我们来说就是时间长河的一个节点。
二钵:对我来说是元旦节。
家洁:但对我来说还确实是春节。我老觉得要过了春节,这一年才刚开始。特别是这两天,春天来了。我看见那山上有一大片特别大的白色李花,我们院子里边的樱花也开了,好漂亮。
二钵:春节的价值虽然已经式微了,但是它依然提供了一个窗口和媒介。如果不是这样,家庭其实没有必须聚会的理由。春节就是家庭聚会的一个刚需。就像我们现在在外地工作的朋友,如果不是春节,他们何时会回家呢?有些朋友如果不是春节,其实基本上一年很少能够见到。
家洁:所以也变成了我们跟朋友的一期一会啊。
二钵:也是我和我爹每年一次碰头的机会。两代之间一次代际对话的窗口。
家洁:春节以后有两样东西就可以上市开始吃了。我今年已经吃了第一顿的炒蚕豆,真好吃。然后还有椿芽,现在市场里已经开始卖了。所以春天多好啊。
二钵:感觉你已经喜气洋洋迎新春了。大家内心对春节绝对是有期待的。但是我们的时代变了,生活方式变了,我们必须要用一种新的观念、新的习惯去重新创造一个仪式感。就需要创造新的、能够让我们继续欢喜的仪式感。
家洁:所以,我们在我们的朋友身边就看到了许多其实蛮新鲜的形式在过这个春节,拯救年味行动。都有什么呢?比如说我在我的朋友圈就有看见,举办了家族的趣味运动会。一家人玩蒙眼摸东西,跳绳之类。我朋友圈有看见,给小朋友发压岁钱,就采用游戏的形式来发。比如说用粘爪粘钱,粘多少给多少。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现在在创新形式,在拯救年味。
二钵:而且现在很多人都是带着父母出去旅游过年的,这样也挺好。今年是我爸妈带着我去三亚旅游过年。有些人是把爸妈接到他工作的城市,反向春运。让爸妈知道你在过什么样的生活,你生活在什么样的城市。他对你城市更熟悉,他以后去找你也更方便一点。
家洁:所以虽然我们觉得年味在变淡,但其实年轻的这一代,他们在用一些比较新鲜的方式,让春节也变得不那么无聊。
二钵:大家还是要多参与进来。你不能说就摆烂,就让这个春节就这样覆灭也不行。因为我们还是要去掌管这个节日,要去创造新的形式,让这个节日活泛起来。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这个节日未来就会变得越来越无聊了。那我们还能有什么快乐的节日去创造呢?比如说我希望明年我就可以自己写自己的春联。
我是想把春联从文字到书法,都自己包揽。可以写自己过去一年,希冀未来一年。大家一起去过上一个自制的、舒服的、属于自己的春节,开动脑筋,行动起来吧。
家洁:我今年已经行动起来了,明年希望行动得更好。
二钵:我是在思想上行动起来了,行动上还没有太行动起来。希望大家欢欣地进入这个春天、快乐地去踏春吧。
家洁:然后马上元宵节了,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二钵:那还要创造元宵节的形式感。
家洁:好多好多。那就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