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笑,老家哪儿的不重要,反正回不去了——不是地理上回不去,是心境上。我今年32,明面上是培训机构的英语老师,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我大学时学得英语专业,专四过了,专八我没去考。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去考了。
可能我下面说的经历,会被千夫所指,会被很多人骂,但是我不在乎,因为姐有钱,姐在南山有两套全款买的房,那些指责我骂我的人可不一定有。当然,只靠英语老师那份工作,我现在这个年纪赚不到两套房子。除了那份正式工作外,我还在一家男士商务会所兼职,嗯,对,就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兼职。
其实接触到会所这份工作纯属命运使然,当时我刚毕业来深圳,赶上我爸生病动手术,家里缺钱。我是独生女,但我家也挺穷的。为了能让我爸顺利动手术,我爸妈把家里那边能借的钱都借了,但还是不够,于是我就动起了歪脑筋。我在一个同城招聘软件上看到了那家会所的招聘信息,在线上简单和招聘人聊了几句他们就叫我过去面试了。
那家会所在市中心一个很高档的写字楼里,装修得像个艺术馆。我的工作服也不是暴露的裙子,是剪裁很好的改良旗袍。不过妆需要画的很浓。我第一次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画着浓妆的自己,手有点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楚笑,你读了十几年书,就为这个?”但另一个声音更冷静:“读书不也是为了活得更好?哪里更高贵,哪里更低贱?”
我们的服务,是从按摩和聊天开始的。来我们会所的很多客人真的不缺女人,我们店也不允许员工和客人在店里发生亲密行为。如果客人和我们聊得好,可以带我们走,给店里一些费用就好。大多数客人我发现他们缺的是“听他们说话”的人。他们普遍缺的是一种情绪价值。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上市公司的老总,也有继承家业的年轻帅哥。他们躺在那儿,闭上眼,说的话比在酒桌上真。
通常我们的服务是先给客人做按摩,按摩的过程中会倾听客人的吐槽,宽慰他们。有些客人在按摩过程中有揩油行为,但大多数还好,就是单纯和你聊天倾诉。起初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花钱过来找我们这类女孩子聊天,后面我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在我们面前,那些平日里拉不下脸,放不下面子的男人能敞开心扉。因为对我们,他们是付过钱的,是知道我们就是要钱的,除此之外,我们不图别的。
我遇到过一个富二代帅哥,让我印象很深,他长得特别好看,皮肤好得像瓷器,当时给他服务时我都觉得我在占他便宜。他听说我英语不错,还和我用英语聊天,他英式发音很性感。
我一边给他按肩膀,一边半开玩笑地用英语问他:“Why come to a place like this? You could have anyone.”(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你完全可以拥有任何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没睁开,说:“Because here, I pay for the truth. Or at least, for silence that doesn’t judge.”(因为在这里,我花钱买实话。或者至少,买一种不带评判的沉默。)
我说你身边没有朋友吗?他说有,只是他说他身边的朋友也好、亲人也好,关系里都夹杂着利益和算计,他其实根本不确定,谁是真朋友,谁是对他真有真心。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钱人的世界像个黄金打造的笼子,他比我还孤独。我出卖时间和技术,他出卖脆弱和真实,本质上,都是一场交易。那一刻,我觉得做个富人也挺惨。
我们在给客户做完按摩后,可以和客户走,我从来没和客户走过,不是清高,是怕死。我看过太多那种刑侦局,担心自己哪天遇到变态。通常我都是留下对我感兴趣的客人的微信,等聊一聊,互相了解后,再进一步关系。会所知道我这么干,但因为我“懂事”,定期分钱给他们,他们反而把一些素质好的客人介绍给我。
你问我怕不怕在服务过程中遇到学生家长?哈哈哈,我们在会所时会画非常非常非常浓的妆,浓到我妈都认不出来我,所以放心吧!
等我和一个客户聊了一段时间,觉得他安全后,我们会约出来逛街吃饭。和客人出去,就是另一个战场了。逛街、吃饭、喝下午茶。我的包里永远装着湿纸巾,接过礼物,看过票据,笑得恰到好处。大家心照不宣,我知道他们买的是陪伴和情绪价值,他们知道我会把礼物变成现金。
我遇到过一个想要娶我的小老板,看得出来那个小老板人还挺实在的。他当时去我们会所是被朋友带去的,后来他再去我们会所,每次只点名要我服务。于是我们发展出了约会吃饭看电影的关系,每次和他出去我都能有两三万的收入,包括他给我买的包包、衣服啥的,他还会给我包红包,蛮贴心。但后面是我主动疏远的他,因为他竟然认真的说要和我结婚!
我心里不是没波澜。有一瞬间,我看着他把虾剥好放进我碗里,想过“也许这就是正常日子”。但下一秒就清醒了。我是什么人?他以为我是什么人?婚姻能洗白过去吗?还是会把两个人都拖进猜忌的泥潭?接触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姐早已对婚姻不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我确定以我所在的圈层,我找不到什么好男人,而且我也不想害别人不是?所以我果断斩断了和那个小老板的联系,他之后又去会所找过我几次,我都没再见他。有点残忍,但我觉得这才是对他好。我这潭水太深,他那样的人,不该趟进来。
我也遇到过那种装有钱的男人。装阔约我出去,结果一杯咖啡都想AA,还试图用“真爱”忽悠我。我直接笑着怼回去:“哥哥,我课时费挺贵的,出来陪您聊天也算加班,您这不给加班费,还谈感情,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劳动法’啊?”看着他们气急败坏骂我拜金的样子,我觉得真可笑。他们想空手套白狼,还嫌狼不吃素。
就这么着,十年不到,房子有了。爸妈生病,我能立刻打钱,安排最好的医院。心里那点皱巴巴的愧疚,好像能被钱熨平一点。我常对自己说:楚笑,这也是一份工作,满足了某种市场需求,你情我愿。社会分工不同而已。
其实我英语老师那份工作做得也很好,老板还想拉我入股。但我拒绝了。我的时间、精力、情绪,大部分已经明码标价,卖给另一份“工作”了。教英语的那点成就感,杯水车薪,浇不灭我对更多财富的渴望。
现在我已经不在会所和培训机构固定上班了,靠积累的客户和积蓄,日子轻松不少。你问我后悔吗?
如果是我妹妹,我女儿,我会打断她的腿也不让她走这条路。为什么?因为我是侥幸上岸的那个。我见过太多一起入行的姐妹,有的染上赌瘾,有的被控制,有的为所谓的“爱情”人财两空,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这条路看似捷径,实则悬崖。当你习惯了日入过万,指尖碰过那么容易来的钱,你真的很难再早上六点爬起来去挤地铁,为一个月万把块工资操心。那种由奢入俭的撕扯感,比一开始就穷更折磨人。
我不想美化这份不光彩的工作经历,说这是什么“独立女性”的选择;也不想丑化它,把自己说成十足的受害者。它就是发生了,在我年轻、茫然、又对物质充满渴望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而我抓住了它。如果时光倒流,在同样的境遇下,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这就是人性,也是现实。
在深圳,一个没有家庭支撑、学历普通却有点漂亮的女孩,诱惑太多了。这些年我唯一清楚的是任何依附,无论是依附制度还是依附男人,都是暂时的。只有自己真正能掌控的赚钱本事,才是冰层下的实地。我现在不看感情,看财报。我在学理财,看项目,虽然我的“客户资源”也在慢慢枯竭,但至少,我比十年前的自己,有了更多选择的资本。
未来结不结婚?随缘吧。但我确定,我得一直有赚钱的能力,直到哪也去不了的那天。这大概就是我这段经历,教会我最深刻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