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制造女性：性别剧本中的塑造与表演

75分钟 ·2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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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集我们聊了萨特和波伏娃，这期我想借着波伏娃的视角，跟大家聊点女性主义话题。

大家平时可能经常听到说，女人就该温柔顾家，体贴感性。但真的是这样吗？拿我们中国来说，60年代的时候，社会上赞美的是操作机器，砌砖推土的铁姑娘。到了80年代，广告里面反倒大都是操持家务的贤妻良母。二三十年的时间，社会期待的女性气质就翻了天了。如果再往远看，缠足展现的弱不禁风同样是那个时代的女性气质。

所以波伏娃在《第二性》里说：一个人不是天生，而是后天成为女性的。

这期节目，我从洋娃娃聊到婚恋，我想聊的是，社会是怎么从小到大，一步步给我们安上性别剧本的。

在这个基础上，巴特勒更激进。她说，性别不光是被社会塑造的，更是被我们自己表演出来的。我们平时的行动和语言，不自觉的就把我们的性别表演出来了。韩美娟只不过放大了我们以为本该这样的东西。

这一期有很多具体的案例和生活，希望可以拆掉一些看似天经地义的东西。看清楚这件事，本身就很重要。

时间轴：

06:02 翻转的女性气质：从铁姑娘到贤妻良母

17:09 历史与跨文化：缠足，大和抚子，和斯巴达的强壮母亲

26:55 波伏娃与第二性：女人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成为的

41:19 制造女性的日常剧本：洋娃娃和隐性偏见

58:58 巴特勒与表演性别：性别是我们不自觉表演出来的

BGM：Beyoncé & Adichie - 《Flawless》

展开Show Notes

乔师傅乔治

2026.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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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加入微信听友群：bokeyiyouweijin（播客意犹未尽这六个字的拼音）。

LazzzyE:在微信搜不到 T_T 不知道怎么加

LazzzyE:后面没再试了，在网上查了下好像也没找到微信里加群的入口

共5条回复

LeanderC

2026.3.09

46:59 乔师傅，男孩也会被别人说“不够男孩”的。这里我可能刚好可以回应一下你最开始提到的问题，“为什么作为一个男性却对所谓的性别塑造失忆了”。

恰恰相反，我是 male assigned at birth，但是我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感受到有人似乎在要求我成为一个特定的样子，比如阳光、开朗、自信大方、热爱运动、要主动为别人承担更大责任等，可是从来没人问过我是否希望成为这样的样子。
直到后来，我阅读了一些比较简单的、科普性质的女性主义的读物，这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放。女性是被塑造成女性的，男性也同样如此。Raewyn Connell发明了一个词，叫做hegemonic masculinity，让我知道其实所谓的性别气质和父权制之下的权力关系也是深深绑定的。而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本不必如此。

然后谈到Judith Butler，我差不多在23年的时候了解到Gender Trouble这本书，那时候ChatGPT刚刚出现，我问ta想要学习女性主义要读什么书，ta告诉我《性别麻烦》是将性别话题的讨论推演得最远、最激烈的一本著作。后来，这本书成为了改变我人生的一本书。我现在自我认同为non-binary，这绝对不是左派的无病呻吟或者性少数的哗众取宠。我记得巴特勒曾经也是使用女性代词she/her的，后来ta在一个采访中说，别人的称呼会让ta感觉到“never feel at home”。我想这也是我对你的问题的回应：男性是被塑造成为男性的过程，我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就叫做never feel at home。

乔师傅乔治

: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条回复有多打动我，你比我在当初的那个阶段感受力和理解力都要强的多，细致的多，而且还清晰的表达出来，让我全都感受到，我太喜欢了！阿尔都塞在巴特勒之前，也提到了主体的被召唤，现在我倒觉得，我们似乎经历过那个被召唤的过程，走在某种裂缝中？

乛冖冖:这条评论太好了

共4条回复

三月初吉

2026.3.10

在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女性倒是所谓和男性一样去干体力活了，但照顾家庭的任务也并没有从女性转向男性啊，以及那时候又有多少男性去当护士、售货员、幼儿园老师？

乔师傅乔治

:你说的太对了，你发现了这里！这就是当时实实在在的问题，当时的”铁姑娘“不单要在外面搬砖，回家还得继续照顾家庭，实际上可能是更辛苦的。我在编辑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缺口，但是当时没有再去多录一句，心里就想着看看哪个听友会找出来，果然！谢谢你！了不起~

三月初吉:不敢当哈哈😃非常喜欢您讲述哲学思想的方式，让我对于很多以往感觉抽象晦涩的哲学概念有了具象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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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仁菜菜子

2026.3.09

05:20 是的，上位者不需要意识到这个结构，因为结构是为他服务的。

HD1005461o

2026.3.09

我觉得女性们在意识到不同，或者不平等，或者有疑问时，也不要盲目自怜。明白自己依然蓬勃生长，明白自己时至今日也拥有谁都夺不走的力量和智慧，然后去生长，去为自己战斗和革命，甚至帮助其他女性。坚定快乐向前，时刻可以休息。

乔师傅乔治

:我感受到了你的坚定，也感受到你最后一句的温柔。

我想一觉睡到自然好

2026.3.12

这里我联想到了我对我弟弟的观察，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情感也比较充沛，但是在家里他一旦落泪，就会被家里长辈说大男子汉遇到事情哭什么哭，这其实就是剥夺了他表达情绪的权利吧，很多男性也是在这种被规训的过程中成长出来的。从“人”的角度来说，或许男性也需要解放，回归最本真的自我，这也正是女性主义想要鼓励大家做的事情吧，所以谈论女性主义能够还原所有人作为“人”的更多可能。

乔师傅乔治

:男性女性的确都身处在规训当中，我完全认同你，从人的角度，人人都需要重新不断的被解放。

温良恶女

2026.3.16

分析出了底层逻辑，社会结构的剧本。这也是我不喜欢那些高喊女权的口号，因为无意识的规训可能她们自己都没发觉。前两天参加一档女性综艺，其中一个女孩很会做饭，被夸贤妻良母，一定很多人追，我当时开玩笑说咋这样“骂人”呢，千万别因为别人夸你贤惠你就嫁，结果做饭的女孩自己说很喜欢贤妻良母这个称呼。好吧，小丑是我自己好吧😑

乔师傅乔治

:是这样，而且有时候敏感的注意到了，还得继续跟这个世界打交道，挺难挺烦，😂

HD591240z

2026.3.12

35:18 包括生的是男孩，男孩就是儿，但如果生的是女孩，就是“女”儿

乔师傅乔治

:非常好的点！

Carmelisbitter

2026.3.11

听完这期播客，我想先说一声谢谢乔师傅。

谢谢你把那些日常里“天经地义”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让我们看见它们不是天生的，是被安上去的。从铁姑娘到贤妻良母，从缠足到大和抚子，从洋娃娃到隐形偏见，你把那张性别剧本摊开在我面前，说：你看，这都是写的。

看清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它让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东西，突然有了答案。因为我的神经系统，早就被这个剧本训练了几十年。

谢谢乔师傅帮我们看清这个“what”。这真的太重要了。没有这一步，我们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但“how”要怎么做，可能需要另一期播客，或者很多期。

因为那个“how”，不是用一个道理就能做到的。它要回到日复一日的具体生活里。它要回到这具肉身里。因为它才是那个真正在爱、在痛、在渴望的东西。

智识可以飞得很高，但肉身必须在地上走。理论可以帮我看见剧本，但真正拆掉剧本的，是那些无数个深夜里，我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刻。

谢谢乔师傅，帮我们走完“what”这一步。下一步，我得自己走了。

乔师傅乔治

:你说的可太好了呀！播客能做也就是勉强给大家稍微展开一点what，就是把剧本打开来，给大家看看是咋写的。但是what和how就是两件事。how就不靠道理，靠的是你说的"日复一日的具体的，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刻"，这时候确实只有自己。我能做到一点what，能可能让你觉得没有那么孤身奋战，知道尽管不能替你经历爱痛与渴望，但是仍然有人在乎，这就是我最大的作用，也会让我感觉到极大的幸福。

青岑-_-

2026.3.11

性别从来不是先天的本质
是社会精心编写的剧本
男性被塑造成默认的主体，被规训但是因为特权所以不自知
女性被定义为依附者，随着社会发展和需求中不断被重塑
生活的方方面面，两性都在被塑造与表演，我们活在这样的空气中

同样的男性也逃不开被建构，诚然若某个男性在这空气中如鱼得水，他浑然不知只觉得本应如此。若活的不好也因为这规训认为自己不该如此，不再发声。

理解这一本质，拒绝被这框架定义，也许个体的男女也就平等了

自由的星

2026.3.09

谢谢老师的分享！这期播客听着居然有观影的感觉。把我从小到老的记忆展现得淋漓尽致。老师说得太生动了。我的俩孙女每每被外婆批评没有女孩样时都会愤怒地反问女孩样是什么样？我就在旁边添柴加火，感觉真爽。老师能不能说说现在女孩不愿结婚生孩子是不是女人长期被不公平对待的反噬？

相信未来_GAGO:印度的以往生育率远胜冰岛，近年依旧小胜

乔师傅乔治

:你孙女的反应太好了！这个反问就是思考的开始，为你和她们感到开心！女性的确长期处在不公平的处境当中，不过说”反噬“我会担心仿佛结婚生孩子就应当如此似的，我也有女儿，我愿意让她们向你孙女学习，先去发问，问别人，问社会，也问自己。

共7条回复

SalSong

2026.3.23

对性别的生理上的区别在有些时代，比如“妇女是半边天”的时代是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的，在有些时代是过度放大的。在现在，对生理区别的把控更是一种对利益的把控。像您所说在家庭环境下，女性是需要温柔的，照顾人的，利他的。但是在工作环境之中，一边在面试的时候他们要放大生理上的差异，要问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但是在工作中，人们会无视女性在生理期的痛苦。要是敢提出异议，得利者只会说你在找麻烦。奴这个字很有意思，又字边的意思是手，那么奴就是女的手。作为象形文字，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乔师傅乔治

:我喜欢“奴”这个细致的观察，语言甚至字词都是有权力结构的。

HD436914e

2026.3.19

30:35 很真实了。小女孩穿裙子会被赞美夸奖，进而认为这就是能让自己更好的东西，进而更加关注外貌穿着。这种价值观在五六岁就牢固树立，好可怕。还是希望女孩能被鼓励更愿意挑战，更有力量。想知道面对小女孩要穿裙子当公主的思想应该怎么引导好呢

乔师傅乔治

:作为两个女儿的父亲，我太希望女性愿意更有力量的接受挑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可能不会直接“引导”闺女们想要穿裙子的公主梦，我可能会去认可她们想要变美，想要变的特别的感受和渴望，然后在别的场合慢慢和她们一起识别更多的”美和特别“的可能性。

北海_2wAB

2026.3.15

很喜欢您的播客想问问您对拉康感不感兴趣也想听听您剖析拉康~

乔师傅乔治

:谢谢你，拉康和精神分析我还需要多多的准备。期待一下呗~🤭

Rainnn-

2026.3.15

34:50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很困惑于为什么是ta儿子😁 刻板印象啊，比我以为的要深厚得多

乔师傅乔治

:哈哈哈哈，gotcha

Lilith_green

2026.3.12

醍醐灌顶

乔师傅乔治

:订阅一个，别的集也不错~

赛博百晓生

2026.3.12

听了这期突然想到我小时候的经历，想要分享一下，有点长哈哈。

那个时候我并不喜欢玩偶、过家家，更喜欢捉迷藏、骑单车、玩玩具车之类的活动，所以和我一起玩的基本都是小男孩。也是在那个环境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意识。那并不是长辈教导的，而是在小男孩的朋友圈子里学习来的：不要变成“胆小鬼”，不要成为不坚强的人。
所以从那之后，每次摔倒了，哪怕再痛我都会强忍着不哭。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一个带着“社会对小男孩的期待”长大的女性。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一个非常非常深刻的童年片段——有一天身边的小女孩朋友突然平地摔了，她直接放声大哭。而我非常震惊，甚至没有上手扶她，反而在心里默默鄙视她：居然“这么不坚强”，不能够自己站起来。
另外还有一个同样很深的记忆，也是一件小事。小学的班上有个男生说自己喜欢看《意林小小姐》，其他同学就好奇问他为什么要看女生看的杂志，他非常理直气壮地回复：“谁规定这个是女生看的？我为什么不能看呢？”，这句话让我一直记到今天。

青春期的阶段，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厌女”的，因为在当时认知的中，我对所谓的“女性气质”是无比厌恶的——我一点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反而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所以这让我有很长时间的gender questioning，反复思考自己的性别认同。
在之后的人生中，每当回想这个阶段，我都为此懊恼，也进行过很多次的自我攻击——身为一个被指派女性，居然曾如此强烈地厌女。在看了一些入门的女性主义科普后，这种自我攻击更加严重。

直到后来开始深入去接触性别研究，我才意识到，或者说恍然大悟：那个年轻的我，并不是讨厌女性本身，也不是在厌恶某种特定的气质，而是讨厌被规训的女性气质，又或者说，对这个迫使我去“成为女性”的社会系统/性别秩序感到不适。
这个时候我才能理解最初就已经看过，但一知半解的《第二性》，“女性是后天成为的”。

所以我感觉，无论你被指派为什么性别，无论你拥有怎样的性别认同，只要你厌倦了社会为你写好的性别剧本，受够了“必须要温柔”、“必须要有出息”这些要求和标准，又或者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自由地为任何事情流泪——
你都应该成为一个女性主义者。

乔师傅乔治

:谢谢你！谢谢你写这么长的分享，能感觉到这是真的回去了很深的记忆。可能很多人小时候都有摔倒了不能哭，强忍着疼的记忆吧。而且这个规训有时候就不是来自大人，是在朋友圈子里自己长出来的，很无奈，我们似乎也没法去责怪那些小朋友。还有后来的经历，也像你说的，那个时候你不是在厌恶别人，更像是厌恶一种你已经不允许自己拥有的东西。别人还能哭，而你不行了，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愤怒，只是那时候的我们还没办法用去理解这个愤怒。从我居然厌女的自我攻击，到慢慢意识到厌的不是女性本身，而是被强加的剧本。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中间要穿过很多对自己的误解和苛责。所以我猜，这也是谁规定这个是女生看的，我为什么不能看这句话让你记了很久，是有道理的，可能他替你说了一句你当时还说不出来，但早就存在在你心里的那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