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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9月，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Paul-Michel Foucault，1926—1984）抵达伊朗德黑兰机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将持续写作与伊朗当时正在发生的伊斯兰革命相关的文章与报道；伊朗局势也将迅速变化，沙阿很快就将离开伊朗，霍梅尼很快就将在欢呼声中归国，全民公投很快将发生，神权政府很快将建立。但当福柯抵达德黑兰时，这些都还是遥远的幻梦，黑色星期五的枪声还在耳边回响，而福柯，这位法国学者，来此见证历史的走向与人民的意志。
在伊朗，福柯被他所目睹之物震撼。他将伊斯兰革命描述为全民共同参与的、政治与精神的双重革命，什叶派伊斯兰教为这一革命提供了总体的形式与统一性。福柯写道：“集体意志是一政治神话……从没有人见过它，而我个人一直将它理解为类似于上帝或灵魂的东西，我们永远不会真的与它相遇，但在德黑兰、在整个伊朗，我们看到了人民的集体意志。”
福柯的诸多报道甫一发出，就广受批评。一位伊朗女性在报纸上发文，指责福柯完全忽视了神权政治对女性、对少数群体的压迫性。“在家乡，伊斯兰——可惜啊！——仅仅是一个被捂住了嘴的民族唯一剩下的表达途径。”
如何理解福柯在伊朗的观察？更重要的是，如何理解宗教，如何理解现代性，如何理解历史、革命与人民？在本期节目中，我们希望通过福柯这一小小透镜，稍微谈谈我们的看法。
【本期主播】
昱彤，德语哲学研究者
安迪，前德语文学研究者
【时间线】
01:18 福柯是谁？他关于伊朗伊斯兰革命的写作为何臭名昭著？
03:42 简述福柯对伊斯兰的革命的看法：全体人民的精神革命
05:47 20世纪什叶派的解放神学：伊斯兰的“创造性”与潜能
07:01 福柯后期想法的转变
08:59 福柯看到的什叶派精神性、灵修传统、神秘主义：如何与政治革命兼容？
16:30 伊斯兰革命：一种否定哲学的具像化？
19:34 福柯的理想：他当年想象的伊斯兰政权是什么样的？
21:32 语境之困：西方知识分子观察非西方社会时面临的种种认知与伦理困境
30:43 宗教为伊斯兰革命带来的“统一性”：它从何而来？是好的吗？
38:33 神权政府等于伊斯兰教吗？福柯没能回应的宗教的现实困境
43:03 头巾、抗争与自由
47:12 历史叙事的复杂性：传统宗教与现代性的辩证法
50:54 福柯在伊朗的写作方式：一种哲学新闻写作？
51:59 福柯的伊朗作品的非哲学性：它受到的神秘主义影响
56:25 伊朗作品中的张力：新闻的事实与哲学的真理
1:01:04 真理与真诚的辩证法：哲学写作的问题所在
【本期节目提到的人物及作品】
福柯作品：
- 《古典时代疯狂史》
- 《规训与惩罚》
- 伊朗相关报道、文章与访谈，参见Afray and Anderson, Foucault and the Iranian Revolution: Gender and the Seductions of Islamism, 附录
其他人物及作品：
- Ali Shariati（1933—1977），伊朗社会学家、宗教学者
- 让-保罗·萨特（Jean-Paul Charles Aymard Sartre，1905—1980），法国哲学家
-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美籍哲学家、政治学者
- Behrooz Ghamari-Tabrizi（1960—），伊朗历史学家，Foucault in Iran: Islamic Revolution after the Enlightenment
- 格舒姆·肖勒姆（Gershom Scholem，1897—1982），德裔犹太历史学家，阿伦特和本雅明共同好友
- 阿摩司·奥兹（Amos Oz，1939—2018），以色列作家
- 玛莎·阿米尼（Mahsa Amini，1999—2022），伊朗女性，因未规范佩戴头巾而遭到伊朗警方暴力执法致死
- 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德国哲学家
- 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1930—2004），法国哲学家
【音乐、插画来源】
封面设计：Chai
音乐：Franz Schubert, Drei Klavierstücke, i, D. 946（演奏：张础禹）
【关于我们】
「抑扬格」是一档立足文本的哲学与文学播客。在一个热衷于借助AI回避文本的时代里，我们致力于做一档以文本根基和旨归的播客。文本是要求你我理解和解释的东西，是待破译的符码，值得玩味的物件，甚至是花鸟走兽般活生生的东西。文本可以呈现为多种形式：诗、小说、学术论文，对话、票据、法律文件，展览、音乐、考古材料。去考察和谈论文本，就是去叩问我们赖以为生的语言，在日常生活里识别意义和荒谬，去理解我们生活的世界和与我们共处的他人。我们希望能在播客里和大家一起走进让人束手无策、敬而远之的——或者相反——在切近的接触中忘了应该如何谈论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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