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没答上来的问题:我的爱好是什么?》
两年前有人问我:“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说读书?会不会太装了。
说摄影?会不会太随大流。
最后沉默含糊了过去,但那个问题一直卡在心里。
两年后的今天,我将重新回答一次。
第一个:游泳——害怕鲨鱼的女孩,爱上了水
这个爱好说起来有点好笑。
我有水下恐惧症。
不是怕水,是怕——鲨鱼。哈哈哈哈
在游泳池里,明明知道不可能有鲨鱼,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万一呢?万一突然有一只大鲨鱼游过来咬我怎么办?
可能是小时候美国电影看多了,《大白鲨》的镜头一直留在脑子里。
水越浑浊,这个念头越强烈。
所以每次开始游泳的时候,我都要在水下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
那如果你问我:既然害怕,为什么还游?
因为下水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整个人沉进水里,耳朵听不见岸上的嘈杂,眼睛只看得见蓝色的池底,身体被水轻轻托着——
那一刻,我是自由的。
没有手机消息,没有别人目光,没有“你应该怎样”。
只有我和水。
在水里,我不是谁的学生,不是谁的朋友,不是那个要努力的自己。
我只是一个在游动的人。
所以哪怕每次下水前都会想起鲨鱼,我还是会去。
因为那份自由,值得我克服恐惧。

第二个:演讲——从脸红到聚光灯下的那个我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小学的时候,是个和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人。
公开课被点名回答问题,明明知道答案,站起来却结结巴巴,脸烧得像发烧。
上课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永远回避眼神,永远低着头,怕老师看见我,更怕老师看不见我。
那时候的我,最羡慕的是那些能站在大大方方台上说话的人。
不是羡慕他们厉害,是好奇: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不害怕吗?不会紧张吗?
——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说不清。
可能是被爸爸一次次逼迫上台演讲?
是小的时候在天坛和外国小朋友battle舞蹈(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小女孩跳的是街舞,我跳的是中国舞),在北京大爷大妈的观众里为国争光?
可能是高中越来越不要脸了?觉得大大方方的也挺好的,再丢人能丢到哪去?
可能是大学一次又一次从小组组长上台汇报到以部长身份去一个一个班面对新生纳新的发言?
还是以学姐的身份给学弟学妹们分享经验?
我想应该都是,可能更关键的是,说完之后,掌声不停,还有人走过来跟我说:“你讲得真好。”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可以。
原来那个脸红的小女孩,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
现在,我喜欢站在台上。
喜欢聚光灯打在脸上的温度,喜欢台下安静听我说话的眼神,喜欢讲完之后那种“我成功了”的畅快。
前两天朋友问:“你站在台上不紧张吗?”
我说:“紧张啊。但紧张和喜欢,可以同时存在。”
就像那个小学女孩,如果知道今天的我站在台上,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脸红着说:“你好厉害。”
我想告诉她:你也会的。慢慢来。

第三个:剧本杀里的情感本——不只是游戏,是另一个我
第一次走进剧本杀店,是因为朋友说:“有个本子,你一定会哭。”
我不信。
十个小时后,我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泪,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那个本叫《流氓叙事》,我拿到的角色是程走柳。
程走柳。这个名字我一直记得。
她的选择,她的遗憾,她说不出口的那些话——在现实里我不敢表达的,在那个下午,借着她的名字,全都释放出来了。
从那以后,我只打情感本。
不是喜欢哭,是喜欢那种“借着别人的故事,释放自己的情绪”的感觉。
每一次结束,都像做了一次心理按摩。
所以,剧本杀算爱好吗?
对我来说,它是。是我和另一个自己见面的方式。
你如果问我为什么喜欢打情感本?
朋友也问过。
“推理本多好玩啊,动脑子。”
“机制本多刺激啊,打架。”
“你老打情感本,不腻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到有一次,打完本回家,走在路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角色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是在打本,我是在找一个地方,放下自己。
——
现实生活里,我是一个需要“撑住”的人。
要努力,要上进,要情绪稳定,要解决问题。不能在爸妈面前哭,不能在朋友面前垮,不能在困难面前逃。
每天睁开眼,就是那个“要争气”的自己。
可情感本里的十个小时,我不是我。
我是程走柳。
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是一个可以大声哭出来的人,是一个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难过的人。
她的遗憾,我替她说出来。
她的眼泪,我替她流出来。
等到灯亮起来,本子合上,我发现自己心里那个堵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
——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喜欢打情感本?
因为在那里,我可以不勇敢。
可以脆弱,可以感性,可以被故事带着走,可以不用做那个“凡事都要撑住”的自己。
三个小时后,我擦干眼泪,走出房间,回到现实。
那个“要争气”的我,又能多撑一阵子了。
——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只打情感本。
不是喜欢哭。
是喜欢那个能哭出来的自己。

第四个:画画——不说话的时候,我在画
因为可以很快进入心流状态
小时候喜欢给玩偶们(我想他们有自己的名字、灵魂)做衣服、讲课(老房子有一面墙都是我给娃娃们上课的记录的黑板字)、化妆,长大后就变成了临摹服装设计图。
没有什么目的。没想过当设计师,没想过拿出去给人看。
就是单纯的喜欢——喜欢那些线条,喜欢布料垂下来的弧度,喜欢想象这件衣服穿在谁身上。
有时候心情乱,就翻出设计图,一笔一笔地描。
描着描着,心就静下来了。
朋友问:“你画这些干嘛用?”
我愣一下,说:“不干嘛啊。”
后来才明白,不干嘛也愿意做的事,大概就是爱好吧。
——
你敢相信吗?我幼儿园是一个画画很烂的小朋友,这个标签在我身上安了很久,可能现在也有吧,高中我爸问过我,要不要走美术艺考。
我当时沉默了,我体内有两个小人在对话:其中一个说“我画画这么烂,还要走艺考?”;另外一个说:“我是一个很有创新创意的人要是我爸再问我一次,我就答应”。
可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这是第5年,我想也挺好的,因为我在一直坚信把爱好当职业是不快乐的,不说出来也好,现在想画的时候就画,不想画的时候就不画,而不是被编辑天天催稿的煎熬。

第五个:记录生活是写作也可以是摄影——关于那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爱好
两年前没好意思答上来的问题,其实答案一直在我手里。
我手机里有两万多张照片。
吃饭拍、走路拍、看到好看的云拍、和朋友见面拍。
不是摄影,就是单纯的“想记下来”。
就像两年前的“胡嘻嘻的叽叽喳喳——周记”从图片到视频记录再到写作这个公众号(《二十二楼的风》),都是记录。
我想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我记录美好的东西,是怕忘记。
写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记那些怕忘掉的瞬间。
那为什么当时不敢说?
可能是因为“记录生活”听起来不像个正经爱好。
不像演讲那么“闪光”,不像画画那么“艺术”,不像游泳那么“健康”。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爱好不需要听起来厉害,只需要做起来开心。
我爱拍照,但我不修图。
我爱写东西,但我写得慢。
我爱记录,但只记录我想记住的。
这是我的爱好,不用跟任何人比。

还有读书——那个让我成为我的习惯
第六个爱好,是读书。
这个好像应该放在第一个说的。
毕竟从小到大,填各种表格,“爱好”那一栏写得最多的就是它。可也正是因为写了太多次,两年前被问到的时候,我反而犹豫了——
说读书,会不会太装了?
好像每个人都说自己爱读书。好像这成了一个“安全答案”,一个不会出错的选项。
我不想被当成那种人。
所以那天,我没说。
但现在我想好好说说,读书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是“每个月读几本”的KPI。
不是“读书博主”的人设。
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读书是我最便宜的逃避方式。
——
小时候不想写作业,就躲在被窝里看小说。
是不想参与家长的社交,就去新华书店“躲避”
长大了不想面对现实,就躲进别人的故事里。
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在书里找到了名字。
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在书里遇见了答案。
那些一个人熬不过去的夜晚,是书陪我熬的。
——
有人问我:“你读那么多书,记得住吗?”
记不住。
大部分都忘了。
但奇怪的是,那些忘掉的书,好像并没有白读。
从《查理九世》、《意林小小姐》的杂志到现在的《心理学》好像陪伴我太多了。
它们变成了我的一部分——变成了我看问题的角度,变成了我说话的方式,变成了我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的一句话,变成了我和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
就像吃过的饭,不记得每顿吃了什么,但它们长成了我的骨头和肉。
——
所以,如果你现在问我: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会把读书放进去。
不是因为它听起来“有文化”,是因为它真的陪我走过了很多路。
是那个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的女孩,长大之后还在做的事。
是无论搬到哪个城市,第一个装满的永远是书架。
是这辈子唯一一个,从来没想过“放弃”的习惯。
——
读书这件事,我不需要证明给谁看。
它是我和世界之间的那扇窗,也是我躲回自己的那扇门。

所以——最后:我是谁?
爱好说完了。
剧本杀、画画、演讲、游泳、记录生活、读书。
它们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写完之后我发现——它们都是我。
剧本杀里的程走柳,是那个不敢释放情绪的我。
画画时的安静,是那个需要和自己独处的我。
演讲台上的光,是那个从脸红中走出来、想被看见的我。
游泳时的自由,是那个想短暂逃离世界的我。
记录生活的瞬间,是那个怕忘记、想留下的我。
沉浸在读书世界里的我,也许就是爱自己的我
所以,如果有人再问我:“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不会再愣住,不会再含糊。
我会说:
我是那个在剧本杀里哭过的人,
在画纸上静下来的人,
在聚光灯下发光的人,
在水里自由的人,
在生活里不停记录的人。
这些爱好,拼成了我。
那个从脸红到勇敢的我,
那个害怕鲨鱼但依然下水的我,
那个终于敢大声说出“我是谁”的我。

二十二楼的风,吹了这么久,吹出了我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