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中国式聊天”,一大家人,热热闹闹。
表面上聚在一起,实质上没有什么生命交流。
餐桌上大家聊的内容几乎年年都差不多——聊天永远围绕着大学、专业、工作、收入、结婚、家庭、对象、孩子… 谁家的孩子去了哪个学校,在哪工作,谁买房了,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好像自己不是来团圆的,而是来“被迫营业”的。
聊天像一张隐形的排行榜。
每个人的人生都被摆在一条看不见的标尺上,
学历、收入、婚姻、孩子,一项一项地被丈量。
听着听着,常常会有一种窒息感。
好像一个人的生活,并不是在被理解,而是在被对比。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现在的很多亲情聚会,其实很难真正交流。
过得好的分享出来像显摆,
过得不顺的讲出来又像说教。
在一种彼此都有经济、责任、期待捆绑的关系里,
连简单地聊一聊理念、生活方式、或者世界观,都变得有点危险。
于是大家就退回到最安全的话题。
00:00 中国式聊天的出现
在很多家庭聚会或者节庆团聚里,我们会发现一种悖论:互动的形式非常发达,但真正的话语内容却往往非常稀薄,甚至接近一种“真空状态”。
大家不断地聊天、寒暄、互相问候,看起来非常热闹。但如果仔细回想,很多时候你会发现,这些交流并没有真正触及彼此的生活经验、情绪或者思想。
从社会学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一种“仪式性共在”。
04:20 为什么存在“没有营养”的聊天?
没有精神内容,没有精神层面的 "deep connected"
大家传播的只是作为“片面”的“认知”。作为社交媒体的结论,而不是自己的过滤、判断、处理、理解。
"Small talk" vs "deep talk".
06:35 “学术酒吧”
陌生人之间的“深度聊天”,反而会比亲人、家庭聚会更有“营养”,更有深度连接deep connection。
07:50 高语境社会、低语境社会。
东亚社会下,更多是高语境社会,话语中掺杂更多背景音。所以东亚社会中逐渐收束到讨论社会现状、别人八卦,或是诸如此类的更“安全”的话题。
所谓“共在”,并不仅仅是指人们在同一个物理空间里相聚,更是一整套被文化规范塑造出来的象征性实践。节庆团聚就是这样一种制度化的社交场景——它强调气氛的融洽、关系的确认,以及一种公开可见的亲密。
在这样的场合里,人们最重要的任务,其实不是进行深度交流,而是维持一种“热闹”。
于是,“中国式聊天”常常更像是一种社会表演。它的核心功能,是展演亲情、熟络和关系的连续性,而不一定是为了真正理解彼此。
也正因为如此,话题往往停留在表层循环:寒暄、祝贺、近况询问、泛泛而谈。
12:00 “同频”的产生?
时间因素、中西方文化因素、兴趣...
16:26 当我们在聊天的时候,我们期待的是什么?
*. “你看见我了吗?”这里的看见不是物理看见,而是:
我的情绪被注意到/我的经历被听见/我的存在被确认。社会学家 Erving Goffman 在研究日常互动时提出一个观点:
人在互动中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是确认彼此的存在。
*.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寒暄/问近况/讲一些轻松的话题
这些话未必重要,但它们在做一件事:确认关系仍然存在。社会学家 Randall Collins 把这种过程叫做:互动仪式(interaction ritual)。
它的核心功能是:产生情感能量/维持群体边界/确认彼此连接.
*. 第三层期待:共鸣
当聊天进入更深层时,人开始期待另一件事:有人真的理解我。
这时聊天不再只是维持关系,而是:分享想法/分享困惑/分享情绪...这也是为什么有些聊天会让人觉得很满足。因为你会突然感觉:
原来有人也这样想。
哲学家 Hannah Arendt 曾经说过:
思想真正开始于人与人的对话。
因为对话可以让一个人的思考被 照亮。
*. 最深的一层:共同理解世界
极少数聊天会进入第四层。那种感觉是:我们在一起理解世界。
这种聊天可能会涉及:人生意义/社会结构/情感经验/世界变化/
很多人会发现:这种聊天通常只发生在 极少数人之间。
18:00 如何尽可能的增加“高密度聊天”?(try...
19:40 为什么我们会觉得某些聊天时“无聊”的?
20:30 什么是带脑子工作/聊天/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弃了寻找有脑子的人聊天
“呆久了 会变得假装带脑子上班 不会想着创造一些新东西
“意识不到自己在说口水话
22:05 “我觉得做个怪人其实是个最有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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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往往停留在表层循环:寒暄、祝贺、近况询问、泛泛而谈。这些Small talk的话题。这些足以维持互动,但很少真正触及个体的经验、情感与思想。
然而,正因为实质内容相对缺席,参与者反而需要不断投入一种额外的社交劳动。聊天不能中断,气氛不能冷场,于是每个人都在努力“抛出新的话题”。
但在一个长期共同生活的熟人网络里,真正安全、无风险的公共话题其实是有限的。当这些话题逐渐耗尽时,对话很容易滑向私人领域。婚姻状况、生育计划、收入水平、职业发展,这些原本属于个人隐私的事务,便被转化为一种“合理询问”。
而在熟人社会的语境中,这种询问往往被理解为一种关心,一种维系关系的方式。被询问的人也往往出于维护面子、维持气氛的考虑,选择配合,甚至主动迎合。于是,一种微妙的悖论就产生了:形式上的热络,与实质上的侵扰,同时存在。
正是在这种悖论之中,中国熟人社会的交往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边是维持关系与体面的“形式伦理”,另一边是个体越来越敏感、越来越需要保护的私人边界。
高度发达的互动形式背后,实质性的话语内容却往往趋于稀薄,甚至处于“真空状态”。 “仪式性共在”在这里指的不仅是一种物理空间的聚合,更是一套被文化所规约的象征性实践系统。节庆团聚作为一种制度化的社交场合,强调整体氛围的融洽与关系的公开确认,因而参与者的首要任务往往是“维持热闹”,而非进行有深度的意义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