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rain
这一期是在复试前录的一段复盘。
昨天晚上,我参加了一场心理学复试的模拟面试。形式是无领导小组讨论:六个同学、一个真实咨询师作为点评老师,线上讨论一个案例。
老实说,我当时的表现很糟糕。
不是那种“发挥不好”的糟糕,而是当老师开始点评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心理咨询的理解,其实非常浅。
很多理论我读过、背过,罗杰斯、人本主义、咨询伦理……但当真正面对一个案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仍然是:
怎么办?解决方案是什么?
而不是:
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期播客,就是我对这次模拟面试的一次复盘。
也许它比一次成功的面试,更让我学到东西。
本期讨论案例
材料很简单:
一个17岁的高二女生,性格内向,不爱交流,朋友不多。
初中时,她曾有过一次抑郁发作。经过药物治疗和干预之后,状态好转,还在中考中超常发挥,考入了一所很好的高中。
但到了高中之后,抑郁再次复发。
她出现了情绪低落、身体疲劳、嗜睡等症状,成绩也明显下滑。
虽然在继续服药和接受心理咨询,但效果不明显。
她开始不交作业。
老师说她,她会伤心;老师如果不关注她,她也会伤心。
她提出想休学。
但医生认为目前还没有达到必须休学的程度。
同时,她自己又很担心:
如果不上学,会不会变得更懒。
面试给出的两个问题是:
- 要不要休学
- 如果不休学,应该如何帮助她
看起来非常清晰。
但我们六个人,几乎全都掉进了题目的陷阱。
第一个陷阱:我们开始投票
讨论一开始,有同学直接说:
“同意休学的举手,不同意休学的举手。”
于是我们就投票了。
六个人里,四个人反对休学,两个人支持休学。
我就在那四个人里面。
我们开始讨论各种方案:
运动、社会支持系统、学校支持、家庭支持……
讨论得非常热闹。
但老师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已经掉进了题目的陷阱。
因为我们一开始就在替她做决定。
而心理咨询,并不是帮来访者做决定。
咨询师的工作,不是替别人决定人生,而是陪着来访者一起看清楚选择。
当我们开始投票的时候,其实已经把那个17岁的女孩丢掉了。
第二个错误:我用自己的经验去套她
后来复盘时,我意识到自己的第二个错误。
我把自己的经验投射到了这个案例里。
我是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
我的孩子还很小,他确实没有能力安排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平时会替他做很多安排。
但这个17岁的女孩,其实和我的孩子完全不同。
她的家庭资源、心理结构、发展阶段,都和我自己的生活经验不一样。
老师提醒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个人经验可以成为资源,但不能成为看世界的唯一镜头。
如果我们只用自己的故事去理解别人,很容易就会失去真正的共情。
材料里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有线索
老师后来带着我们重新读了一遍材料。
我才发现,自己之前读得非常粗糙。
比如材料里说:
她担心不上学会变懒。
老师问我们:
这是谁说的?
这很可能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而是父母的声音。
父母说她懒,她慢慢把这个评价内化了。
于是她开始怀疑:
我是生病了,还是我真的很懒?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自我否定过程。
对老师的矛盾情绪
材料里还有一句:
老师说她,她会伤心;
老师不关注她,她也会伤心。
老师提醒我们:
这种矛盾的情绪,很可能意味着一种强烈的依赖。
她既需要老师,又对老师有怨恨。
这可能是一种早期依恋模式的反映。
在非常脆弱的时候,人有可能退行到更早的心理阶段。
很多我们以为是“高中生不懂事”的行为,其实可能是内心太脆弱的一种表现。
咨询师不是给答案的人
复盘到最后,老师问了我们一个问题:
咨询师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替来访者做决定。
也不是提供一套解决方案。
咨询师更像是一个人,稳稳地坐在那里,让来访者慢慢看清楚自己。
很多理论我以前其实都读过。
罗杰斯说过。
教材里也写过。
但昨天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知道和理解之间,其实隔着很远的距离。
一点复盘
这场模拟面试,对我来说其实是一次挺失败的体验。
但也正因为失败,我才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思维方式。
当我拿到一个案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还是:
怎么办?解决方案是什么?
而不是:
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案例,我希望自己可以慢一点。
不要急着给答案。
先停下来问一句: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开始珍惜自己经历所展现的方方面面。我珍惜生气、温柔、羞愧、受伤、爱、焦虑、给予和害怕等各种情感——各种突然出现的正面的或者负面的反应。我会珍惜涌现的各种想法——愚蠢的、有创意的、怪异的、明智的、琐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