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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节目简介】
你好，我是小路。本期节目话题来自上周末去世的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在他去世的新闻下我看到了一个提问：哈贝马斯可以坦坦荡荡见马克思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很惭愧，我虽然是学马理论的，但不怎么了解西马，我之前只知道他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人物，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二代掌门人，是当代公认的批判理论传人。不过我一直对他的理论不太感冒，也没太读过他的著作，只在专业课上蜻蜓点水般听老师介绍过。因为这个问题我来兴趣了，用两天时间查了哈贝马斯不少信息，于是诞生了这期播客。
先说个结论：我认为同“革命派”的马克思相比，哈贝马斯是个标准的“改良派”。他用了一生的时间试图修正马克思，比如用交往替代劳动，用商谈替代斗争，用程序正义替代阶级革命。那么这套改良派的逻辑，在现实中到底行不行得通？
本期内容可能比较干，也比较发散，而且我录着录着情绪莫名激动了起来（？）因为我写稿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好多人和事，不仅有中国近代史，甚至还有动漫《叛逆的鲁鲁修》。希望这场跨界对话能让我们都产生一点思考。
本人理论水平有限，谈不上对哈贝马斯的理论有多深入的研究，本期纯属一个学生站在个人立场的观点的主观输出，总的来说我持批判态度，可以接受的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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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06:45 哈贝马斯是谁？他的主要观点是什么？
是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掌门人，与第一代的悲观批判不同，他想重建启蒙遗产和理性权威
- 交往行为理论：人类行为有工具理性和交往理性，后者是通过沟通达成理解的能力
- 理想言谈情境：所有人平等参与，没有强制欺骗，靠更好论据胜出
- 商谈伦理学：道德规范的有效性来自自由平等的对话共识
- 审议民主：真正的民主是公民理性讨论形成共识的过程
- 他对马克思的批评：太强调劳动，忽视交往；只看到生产，没看到日常沟通
- 大白话总结：不用掀桌子，坐下来谈，总能谈出个结果
06:46- 13:15 尝试从马克思原著的立场对哈贝马斯的理论提出三个问题
1. 没有物质基础，拿什么“好好说话”？
- 没有物质基础，平等对话只是强者的恩赐或弱者的自我安慰
2. 程序正义能解决利益对立吗？
- 程序是谁定的？谁有资格参与？谁被排除在外？
- 有些冲突不是“误解”而是根本利益对立，不是“没谈拢”而是“没法谈”
3. 改良的前提是什么？
- 权力不会因为你说话有理就让步，只会在你让它不得不让步时才让步
- 你今天能坐下来商谈，是因为昨天有人没有选择商谈
当然，这三个问题不是要彻底否定哈贝马斯。他的理论在相对稳定、制度健全的社会里确实有价值。但问题是，这个世界大部分地方并不处于这种理想条件。
13:16- 21:56 哈贝马斯在两场战争中的立场及其他学者对他的批判
1999年科索沃战争
- 北约未经联合国授权轰炸南联盟，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 哈贝马斯在德国《时代周报》发文为北约辩护：虽然违反国际法，但这是“对被迫害少数种族的紧急救援”，可视为“对未来全球法律秩序的预期”
- 大白话：因为没有真正的世界法律，所以我们可以假装有，然后用假想的法律发动战争
2023年巴以冲突
- 加沙数万平民丧生，绝大多数是妇女儿童，人道主义危机加剧
- 哈贝马斯联合其他德国学者声明：无条件支持以色列的“自卫权”，将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称为“反犹主义”
- 对巴勒斯坦人的苦难保持沉默
匈牙利著名女性马克思主义哲学家阿格妮丝·赫勒的批判
- 哈贝马斯预设的“普遍共识”只存在于先验层面（理念中），在经验层面因权力不平等无法达成；
- 赫勒进一步指出：商谈伦理学以程序正义代替实质道德判断，但程序本身不能告诉我该怎么选择。在两场同样涉及平民伤亡的战争中，为什么一场支持、一场沉默？程序回答不了。
- 有学者称之为 “分裂意识”。理论无法处理现实矛盾，只能在不同情境采取不同标准。当理论不分析权力关系、不追问经济基础、不承认结构性暴力时，面对复杂现实就很难保持一贯。
21:57- 28:50 历史的参照——改良派为什么在近代中国走不通
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人尝试过无数次改良：洋务运动、戊戌变法、清末新政。为什么最终走向革命？
结论是改良派失败，不是因为没好好说话，而是面对一个根本不想听他们说话的对手、一个腐朽的旧制度、一群被压榨得没有耐心等待的民众。我们今天能坐下来讨论交往理性，恰恰是因为昨天有人替我们承受了交往失败后的代价。
28:51- 33:13 联想到动漫《叛逆的鲁路修》里的男二枢木朱雀的人设和故事
朱雀的经历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你面对不公正的结构，选择相信它的规则、等待它慢慢改变，这条路究竟能走多远？
33:14- 36:46 结尾来场思想实验：马克思与哈贝马斯的可能对话
哈贝马斯走了，带着他的理论和他的选择。我尊重他作为学者的贡献，也道一声先生走好。但这不影响我们思考：改良派的逻辑在现实中到底行不行得通？
我的想法是：它行得通，但需要条件。但历史不总给我们这种理想条件。当压迫者不愿对话、权力差距大到无法撼动、社会矛盾积累到临界点时，改良逻辑就会面临考验。
当然这不意味着放弃对话和和平。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改良有边界，我们才更珍惜每一个可以对话的机会，更警惕权力对对话的侵蚀，更清醒地判断：什么时候该谈（拿起批判的武器），什么时候谈不了（拿起武器的批判）。
哈贝马斯去世了，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改良和革命、对话和斗争、程序和实质，这些矛盾不会因为一位哲学家的离世而消失。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对自己的现实，做出自己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