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用95分钟,跟诸君聊聊弘一法师李叔同。
每个时代的样子,都是由一个个具体鲜活的人生编织成的,每个人好比一条线,有的线粗,勾勒出了那个时代的框架轮廓,有的线细,描绘出生动的细节。独有一类线,绚烂多彩,斑斓多姿,在灰暗的时代底色上,留下光彩夺目的印记。
弘一法师李叔同,就是那独特的一类。他如诗如画、悲欣交集的一生,让我们在晚清到民国这段中华的苦难史中,看到了时代的另一番侧影。
公元1918年7月1日,盛夏的中午,西子湖畔虎跑寺门前数百米处,古木参天,绿荫铺阶,蝉鸣声邃,西湖的清风带来些许凉意。几个青年学生,恭恭敬敬的站立在一名中年男子身旁,男子说:“你们就送到这吧。”男子自己打开箱子,披上僧衣,换上草鞋。学生们说:“李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男子说:“不是李先生,你们看错了。”说完,男子挑上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向虎跑寺山门。那几位学生泪流满面,大声呼喊着:“李先生、李先生……”
这名男子,就是蜚声海内的大才子李叔同。在他心里,跟学生们说完最后一句告别,世间便再无李叔同。送行的学生中,有他的得意门生丰子恺。从李叔同走进那扇寺门起,他的人生就此画上了一道分隔符。此前,他经历了半世繁华,是才气纵横、倜傥风流、名动四海的翩翩公子,此后,他遁入空门,将成为朴素淳真、心怀慈悲、弘法度人的佛门高僧。
在我眼里,如果中国在晚清来一场文艺复兴,李叔同会是中国的达芬奇。
歌手朴树,在一次演唱到李叔同的《送别》时,泣不成声,他说:如果这首词是我写的,我愿当场死去。就是那首我们都熟悉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林语堂曾这样评价过李叔同:“李叔同是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个人,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他曾经属于我们的时代,却终于抛弃了这个时代,跳到红尘之外去了。”
高傲如张爱玲都说:“不要认为我是个高傲的人,我从来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师寺院围墙外面,我是如此的谦卑。”
弘一法师的弟子丰子恺对老师有一段意味深长的评价:弘一法师是一个活的十分像人的人。
丰子恺说:“凡做人,当初,其本心未始不想做一个十分像人的人,但到后来,为环境、习惯、物欲、妄念等所阻碍,往往不能做得十分像人。其中九分像人、八分像人的,在这世间已很伟大,七分像人、六分像人的,也已值得赞誉;就是五分像人的,在最近的社会里也已经是难得的‘上流人’了。像弘一法师那样十分像人的人,古往今来,十分少有。”
如今,崇拜弘一法师的人依然非常多。俞敏洪老师说过: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弘一法师。越过生老病死,达到和平境界。
李叔同是中国近代艺术史上的奇迹,以一己之力创造了多个第一:
他是第一个把西洋绘画引入国内的人,他是中国油画之鼻祖,他最早在中国介绍西洋画知识,并且首次聘用裸体模特教学。
他是国内第一个用五线谱作曲,也是他最早用五线谱进行音乐教学。
他主编了中国第一本音乐期刊《音乐小杂志》。
他是国内第一个推广钢琴的人。
他创办了中国最早的话剧社“春柳社”,亲自登台反串茶花女上演了中国第一幕话剧。
他在浙江一师教西方乐理,是西方乐理传入中国的第一人。
他在学校美术课中,不遗余力地介绍西方美术发展史,以及代表性画家,使中国学子第一次全面系统地了解了世界美术大观。
同时,李叔同被公认为20世纪最杰出的十位书法家之一。
他39岁皈依佛门,更是以一己之力,复活了沉寂近千年的南山律宗,成为南山律宗第十一代宗师,是民国四大高僧之一。
人们说他一辈子活了人家两辈子,其实又何止两辈子。
我在最开始跟朋友聊天,说我要挑选20个左右的人物,聊聊从晚清到民国这段历史,朋友说如果你只能选1个人,你选谁?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弘一法师李叔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