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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纯血统理科生的困惑，小说中对人物细腻的物理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刻画，我时常会忘记，完整看完一本小说的情况少之又少。在我的世界里，或许更多的是理解公式与理论，它们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繁琐的解释，直截了当。而像《羊脂球》这类短篇小说，我看完后总觉得跟没看一样；但对于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我却有少许耐心，会去关注部分角色的人物故事线。比如《红楼梦》，里面人物关系复杂，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成长脉络，可剧情推进中人物如何展开对话、做出一些动作等等，我总是记不住。往往看了一个章节，再看下一个章节，就已经分不清人物的故事走向了。
3月28日线下一场读书活动分享结束后，我发现有一半的人分享的都是小说故事，而且都能将故事情节大致讲出来。这让我联想到小说撰写者，他们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模拟人物的故事，再用文字载体呈现出来，我不禁感慨，他们能对众多人物进行细腻的性格描述，且这些人物在撰写故事的过程中，一直鲜活地活在他们的脑海里。对于看小说的人来说，他们被鲜活的故事情节、鲜明的人物特色所吸引。比如分享《包法利夫人》故事的小姐姐，读者能在人物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能合理化其中的故事情节。女主人公艾玛对虚无浪漫的痴迷，以及对现实平庸的不满，最终将自己推向了地狱。在我看来，艾玛就是不满现实，物质欲望不断膨胀，幻想的精神世界彻底脱离现实，一生的追求都没能满足她的渴望，在逆境中无法重新站起来，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一生。她的诸多选择都是主动的：选择出轨，选择奢侈的生活，选择追逐虚幻的激情。我在动车上回忆、咀嚼她的故事时，竟然感到一阵阵恶心想吐，于是便停止了回忆，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动车抵达南京南站，但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包法利夫人死亡时的决绝。我们讨论的过程中，记者式采访问道，艾玛·包法利的死亡在我看来是一场悲剧，这样的人物刻画，其现实意义是否在于批判这种虚无的浪漫主义。岛主赞同那位南京小姐姐的观点，认为我们过度解读了，给这个故事赋予了过多批判色彩。或许，人物的故事就是顺其自然的呈现，或是对实际案例的陈述，艾玛选择的反抗、做出的主动行为，在她自己看来都是合理的，不能因为人物没有好的结局，就否定一个人主观上认为合理的选择。说到悲剧，上个星期我和书友们一起剧本围读《血观音》，棠宁这个角色一直被当作工具人。棠夫人谋权谋利，秉持着“舍得孩子套狼”的心态，权色交易也因此顺利推进。棠宁在被动与主动之间来回挣扎，在痛苦与宣泄中艰难生存，久而久之，她渐渐认同了自己的行为价值，也依附于母亲的价值取向，所以她做出的主动选择，在她自己的角度来看是合理的，她的反抗，也符合她自身的判断。
说回小说，我旁边的小哥哥分享了《一句顶一万句》，他因为喜爱书中的人物故事，还学会了一些河南话，分享时特意传递了故事中的方言特色和一些幽默元素。我的书架上早就放着这本书，可故事一开篇就直奔人物故事的撰写，我很快就失去了耐心。虽然书中人物并不复杂，围绕杨百顺这样一个普通小人物，紧扣“说得着”“说不着”的人性困境展开，而作者刘震云也将中国人的孤独与知己之情，创作成了乡土文学的顶峰之作。他分享的时候，一直在阐述这本书中的幽默之处，于是我问他，怎么能坚持看完这本书，他说，正是书中的幽默情节，促使他看了两三遍。看完两三遍后，他说起河南话也带着几分幽默，我不禁好奇，他是不是会试着与杨百顺“对话”？杨百顺做过杀猪匠、挑水工、牧师、县政府种菜人，一生颠沛流离，他与父亲、兄弟、妻子都“说不着”，唯有养女巧玲，能与他灵魂同频，似乎站在同样的处境里，不至于出现话语错位的尴尬。其实我刚开始看这本书时，以为它是一本讲方法论的书，初衷是希望通过这本书，指导自己如何进行有效沟通、说话抓重点。但我渐渐发现，光说重点也会陷入误区——我的表达不够细致，我也一直强调自己是理科生，平时更多的是与一目了然的理论公式打交道。而虚构小说则不同，里面的对话、人物的性格特征、感情故事、人物变迁，都有很多铺垫，也有很多转折，人物要经历很多事情，才能逐渐丰满。我或许不会去分析每个人物的结局，也不会刻意去与人物产生情感共鸣，或是深入观察人性。所以我在阐述自己的想法时，也不会做太多刻画和铺垫，更多的是“只传想法、不求说服”的心态，这样既保持了自己的直接，也给了对方足够的空间。但这种方式也有误区：不了解事情的背景或前因后果，就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接受。小说中的人物故事线循序渐进，彼此关联；而在电视剧中，鲜活的演绎让人物和故事有了画面感，不过看文字，会觉得人物更细致、更饱满。分享小说的几位书友，和我们几位没分享小说的人，也能聊得来——即便没看过小说，或许看过改编的电视剧，大体的故事情节、情感表达和核心逻辑，也都是一致的。
主持人小岛分享了好几本书，她也是一个没有太多耐心看小说的人。短篇小说她能记得朗朗上口，一下子就能讲出好几个，比如《大师的盛宴》这类科幻故事，不知道是不是能让人感受到快餐式阅读的味道。长篇小说或许就像炼仙丹，要经过七十二道工艺；而文字的魅力，或许就在于它的不同味道——精简单一的故事是一道菜，娓娓道来、鲜活灵动的复杂人物纠缠，也是一道菜，人人都可以品味，但终究各有偏爱。我分享的《孙子兵法》，并不是因为偏爱，也不是推荐给别人品尝，它对我来说就像海水，既不能解渴，也不能充饥。古往今来，有多少女性参与过兵法讨论呢？最近《逐玉》这部剧爆火，里面融入了秦良玉这一历史传奇人物。作为重庆人，我之前不知道这个人物是重庆的，于是就去搜索了她的故事，了解到她替夫战斗、守护领土、赴京救援、为大明朝续命等丰功伟绩，但我并没有看关于她如何善战、如何取胜的方法论。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演活秦良玉了吗？在我看来，我不知道。但电视剧中樊长玉和谢征作战的方法论，我在《孙子兵法》中找到了一些答案。比如“以正合，以奇胜”，谢征严守军规、懂得指挥，为杀猪小队出奇招兜底，守住了基本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樊长玉利用傀儡元青世子的身份，要挟贼寇交出粮食，还做到“使敌人前后不相及”，进而夺取他们的物资、缴获粮食，助力大家脱离北孤山粮食匮乏的困境；谢征让自己的军队挖野草、树根来骗过敌军，运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的策略，让敌人产生虚实误判，使自己处于可胜利的处境。但把这些策略放到现代战争中去分析，大家一致认为，不太能找到其中的“道”。其实只要把底层逻辑搞清楚，在追求胜利的时候，人们都会朝着那个方向去分析，并不是因为《孙子兵法》呈现了这些方法，大家才去沿用。我最后一个分享结束后，咖啡店也要打烊了，我们便各自回家。大家把分享的金句发到了群里，我也把书单收藏了起来，这些都成了我们彼此陪伴的记忆和收获。
《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
《斯通纳》 约翰 威廉斯
《绝叫》叶真中显
《包法利夫人》福楼拜
《佛学研究十八篇》梁启超
《静静的顿河》
《那些离开奥美拉斯的人》厄休拉
《一名之立 旬月踟蹰》
《孙子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