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史话(129)笛卡尔瑞典身亡,普鲁士新教立国

欧洲史话(129)笛卡尔瑞典身亡,普鲁士新教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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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要点

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为何强调主权国家?实则是英法瑞给哈布斯堡家族套紧箍咒,让德意志小国林立、无力抗衡!这一体系如今还在实行吗?博学的瑞典女王为何放弃王位?笛卡尔赴约讲学竟意外丧命?霍亨索伦家族的腓特烈·威廉求婚失败,他更悲催的遭遇又是什么?欢迎收听全集。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一集我们说到德意志三十年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各大势力签了一个和约,名字叫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在今天是鼎鼎大名,但在结尾部分,我们也问了两个问题,这里先说第一个,这个和约为什么要强调主权国家的概念?

一、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为什么强调主权国家,这个合约今天还有效吗?

答案不复杂,法国、瑞典这些胜利者强调国家主权的唯一原因,就是给神圣罗马帝国,或者说哈布斯堡家族戴紧箍咒的。德意志境内诸侯就像是蚂蚁窝一样多,经过这个条约之后,一个个都是主权国家了,除了一个基本盘奥地利,和一个被严重削弱的旁支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空架子。任何一个德意志诸侯,以后都可以一脸不屑地对着哈布斯堡家族说,少拿你那个皇帝破帽子吓唬我,老子大小也是一个国家,主权和你是一样的,主权,知道啥是主权不?没文化,可真可怕。

你要知道,德意志土地上的这些小国越多,他们对法国和瑞典的威胁就越小,那当然是要给你们主权,最好一千年以后,你们还是这熊样,一盘散沙,那俺们才高兴呢。

这里顺便说一句,三十年战争之后,德意志这块地区就算是彻底废了,战争带给这群日耳曼人的,除了经济上彻底被破坏,就是人口的锐减。我们前面说法国宗教战争,死了300多万,挺悲惨的,但德意志比那个可惨多了,大概有800万人,也就是总人口的40%死于非命,其中大多数是青壮男子,很多地区人口损失都在60%以上,后来用了一百多年的时光,才勉强算是慢慢恢复了,而这一百多年,恰恰是西欧其他国家在全世界殖民的高潮,可反观德意志地区,在这个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忽悠下,内部小国林立,资源根本无法整合,那你怎么可能有资格去和英法竞争?这就是后来德国殖民地很少的一个主要原因,错过了发大财的所有机会,那是相当地遗憾。

你要是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对其他国家的约束,对不起,我没看见。我看见的是,没过几年,英、荷、法三国就开始勾心斗角,别说干涉对方的内政,荷兰人甚至大摇大摆地进入不列颠,名正言顺地当上了英国的国王,简直就是把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当废纸片子来对待,这是后话了。

上一集的第二个问题是,今天威斯特伐利亚主权体系到底还在实行不?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首先嘴上大家都说实行,实行,互不干涉内政嘛,必须滴啊。可是实际上,别说五个大强国,就算是地区的小强,小霸,那也是动辄就对邻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而且,干涉别国内政现在有一个很有力量的理由,这些年来,这个理由也是越来越受到重视,那就是人道主义干涉(Humanitarian intervention),换句话说,我不能看着你们政府随随便便地杀人,就算是杀你们国家自己的国民,那也不行。

我们说这当然是有道理的,天下事天下人管。但问题是,这个标准怎么定,由谁来定,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了,比如说A国的某位警察大哥,某一天piu地一下杀了一名无辜的路人,却被判无罪,回去继续当警察,那么,B国能不能以人道干涉的名义出兵呢?再比如说,某国老百姓去广场上静坐示威,要求不能强制打疫苗,结果被政府派兵强行驱散了,还有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老百姓闹独立,最后判刑的判刑,挨抓的挨抓,这些是不是都要出兵去干涉一下呢?相当滴让人头疼,幸好,我们只讲历史,不用评判这些事情的曲折是非。总之,威斯特伐利亚主权体系是现代主权国家体系的基础,但执行的怎么样,还能走多远,我们送它一个问号就对了。

二、笛卡尔和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

言归正传,三十年战争的结束,意味着欧洲的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篇章,伴随着哈布斯堡家族以及西班牙的衰落,红衣主教黎塞留之后的法国,成为了西欧一哥,同时崛起的,还有瑞典、荷兰、英国等等。

瑞典的那个古老二死在战场上之后,他的位置被他六岁的宝贝闺女克里斯蒂娜(瑞典语:Drottning Kristina)继承,这位新任的瑞典女王在1644年开始亲政,也就是说,三十年战争也是在她的手里结束的,瑞典获得的巨大好处,军功章上有她一半。

但在历史上,人们对这女人的这个功绩往往选择了忽视,为啥?因为女王陛下别的方面实在是太出彩了,或者说太奇葩了。

首先一点,她号称是17世纪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最博学的女人,涉猎的东西包括了书籍、历史、绘画、雕塑、宗教、哲学、数学、炼金术等等学问,外号是北方的智慧女神(Minerva of the North)。别的不说,我们以哲学为例,当时的瑞典,根本就没人能和她探讨,问出的那问题,周围就没有一个人能整明白的。没办法,她只好派人去请法国的笛卡尔(法语:René Descartes)。

这个比女王大了30岁,出生于1596年的笛卡尔在历史上的名气极大,是解析几何(Analytic geometry)的发明者,上过中学的都知道,X轴和Y轴组成的直角坐标系,那就是解析几何最经典,最基础的东西,有了那个,你才能把几何图形转换为数学方程,进行一系列的运算,这个直角坐标系,当然也是笛卡尔老先生发明的。

除了数学,笛卡尔还是一位哲学天才,甚至他在哲学上的成就要远远大于数学上的,这一点,体现在他的著名哲学著作《方法解密》(Discourse on the Method)里,在这本书里,笛卡尔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四个步骤。

第一步,就是怀疑一切。他说在研究问题上,永远都不要接受你自己搞不清楚的理论,任何一点点疑问,都可能导致爆发性的新发现;第二步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分成很多个简单的小问题;第三步就是从这些简单的小问题开始入手,一个一个地解决掉;最后一步,是所有小问题都解决之后,回过头来,解决掉最初的,那个大的,复杂的问题。

听完这四步很多人可能不以为然,这也能算是伟大的思想,值得你枫落白衣郑重其事地列出来?是的,它很伟大。在公元1960年之前,西方的所有科学家,几乎都是按着笛卡尔的这套理论进行科学研究的,无论是物理学,化学,机械学,还是人体医学,天文学,力学,都是分解,再分解,分成无数个简单的小部分,期待把每个小部分都研究透彻,进而得到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整体,甚至一直到现在,这还是主流的研究方法。可以这样说,这套方法对西方近代科学的飞速发展,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某种程度上,它就代表着科学的方法。

但是,当美国人开始研究阿波罗登月工程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笛卡尔方法的缺陷,那就是有些问题是无法分解的,必须以整体的,复杂的方法来对待,因此,导致了另一个名词的出现,那就是系统工程(Systems engineering)。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现在的人工智能,也就是AI,它必须用到系统工程的研究方法,才能够突破一个机器的局限。

不过这种事,我们也没必要到处去嚷嚷,笛卡尔老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一脸的嫌弃,俺300多年前提出来的方法,你们这些孙子,用了这么多年才遇到问题,还不知足?

在《方法解密》这本书里,笛卡尔还说出了他那句流传了几百年的名言,“我思故我在”(拉丁语:Cogito, ergo sum)。

关于这句话的意思,网上有无数种解释,最流行的说法是,因为“我”在思考,所以无法否定“我”的存在,这里的“我”指的是个体的意识。在笛卡尔看来,所有物质上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你的胳膊,你的大腿,你周围的鸟语花香,也许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有一个“我”,“正在怀疑这一切”的我,那绝对是真的。

这就是现代心灵哲学(philosophy of mind)研究的一个大问题,自我意识(self-awareness),从这个角度讲,笛卡尔也被认为是现代西方哲学的先驱者之一。

实际上,古今中外很多人也研究过主观自我意识这类问题,比如说古希腊有一个叫做普罗泰戈拉的学者(Protagoras),就说过“人是万物的尺度”,说的就是世界是什么鬼样子,取决于个体对它的态度;还有比笛卡尔早生了一百多年的,中国明朝的王阳明老先生,他说的“心外无物”,“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也是对这类问题的探究。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笛卡尔对这个问题研究的深入,也没有他对后来心灵哲学影响那么深远,所以,我们还是要向老先生致敬的。

笛卡尔在活着的时候,就取得了很大的名声,这也是为啥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要找他探讨哲学的原因,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小事却产生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因为瑞典实在太冷了,女王千叮咛,万嘱咐,说笛老啊,您千万要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来,可笛卡尔一听是女王召唤,一颗衰老的心脏马上就砰砰直跳,激动之余,也没仔细看信,急匆匆收拾好行李,于1649年10月就来到了斯德哥尔摩,正是瑞典即将进入冬天的时候。而且,为了配合克里斯蒂娜的时间安排,笛卡尔每天早上5点,就顶风冒雪来到王宫,和女王一起研究“我思故我在”。

极寒的天气,加上经常早起,睡眠不足,54岁的笛卡尔在第二年的一月份患上了肺炎,没多久就蹬腿翘了辫子,别管咋思,他的这个“我”在女王面前,那是不复存在了。

笛卡尔来到瑞典之后产生的第二个意外,就是他死后的第五年,28岁的克里斯蒂娜宣布退位,把王位传给了表哥,然后带着一大群人,开始了欧洲南方之旅,这女人的排场很大,一共有255名随从,247匹好马。她先是来到了西班牙,随后又到了罗马城,访问了意大利,还到过法国,反正后半辈子就是在周游列国之中度过的,最后死在了意大利的坎帕尼亚(Campania)。

有人可能问了,干得好好的,克里斯蒂娜为啥突然退位?关于这件事,你只要看看她旅游期间做的第一件事就知道了,啥事呢?她在西班牙,正式改信了天主教。而且,在随后访问的国家列表上,全都是天主教国家,一个新教国家她也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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