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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威廉求婚失败后，又遭瑞典新国王逼迫臣服，他如何借第二次北方战争实现普鲁士独立？曾经强悍的波立联邦为何迅速衰落？哥萨克起义为何让犹太人惨遭屠戮？英王查理一世偏爱天主教，竟成掉脑袋的伏笔？他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集我们说到普鲁士公国的老大腓特烈·威廉一心想和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结婚，但最后因为笛卡尔去了瑞典一趟，女王改信了天主教，威廉弄了一个鸡飞蛋打，别说结婚入洞房，后来他连女王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更加令他悲哀的是，接任克里斯蒂娜的瑞典新国王卡尔十世，是一个相当有野心的国王，他上台之后，利用瑞典当时强盛的国力，野心勃勃地计划了一番之后，率领瑞典军队开始四处征伐。
一、第二次北方战争和普鲁士公国的独立
1655年，卡尔十世带着大军来到了腓特烈·威廉的面前，强迫他签订了拉比傲条约（Treaty of Labiau）。条约是这么规定的，以后你普鲁士公国的老大就不是波兰了，而是我瑞典，并且你要把一半的关税和地方税交给瑞典，我打仗的时候，你也必须出人。
媳妇儿没娶成，还重新多了一个爹，腓特烈·威廉当然是十分恼火，可实力不行，还能咋地？他也只能率领普鲁士加入了瑞典组织的联盟里面，一起攻打波兰。你还别说，他们还挺厉害，一度占领了波兰的首都华沙，卡尔十世相当滴得意洋洋。
也就在这个时候，欧洲其他国家终于看出来了，瑞典这个愣头青它不讲武德啊，居然不按规矩出牌，想独占波兰这个大粮仓，于是纷纷起来反对瑞典，这些国家包括教皇国、神圣罗马帝国、丹麦、荷兰、俄罗斯等等。
腓特烈·威廉一看这架势，新老大要完犊子啊，马上就抓住了这次机会，1657年，他战场倒戈，背叛了瑞典，和波兰签下了一个条约，说我和你一起打瑞典，可是胜利之后，我的普鲁士公国必须完全从你们波兰独立出去，可否？这时候已经走下坡路，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波兰自然是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点头，诺，诺。
就这样，反瑞典联盟加上腓特烈·威廉这个叛徒，瑞典最后被打败了。所有这些胜利者里面，心眼最实在的，打架的时候付出奴隶和人命最多的，就是俄罗斯，他们和瑞典人从1656年，一直打到1658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结下了最深的死仇，后来东欧的局势，很长时间，都是瑞典和俄罗斯在争霸，也是因为这次的大战。
瑞典的卡尔十世自然不是一个傻子，面对这么多的反对者，面对着节节败退的局势，他决定在还有些实力的时候，见好就收，既能保住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还能有面子，也不亏。于是，1660年4月，卡尔十世和大家签署了《奥利瓦和约》（Treaty of Oliva），不打了。
这场从1655年打到1660年的战争，在历史上称为第二次北方战争（Second Northern War），因为一百年前，瑞典就和丹麦、波兰打过一次，那一次被称为第一次北方战争，只不过规模很小，我们的史话就略过了。
这次这个第二次北方战争规模就很大，至少，签署和约的都是一些显赫人物，包括瑞典国王卡尔十世，神罗皇帝利奥波德一世（Leopold I），勃兰登堡-普鲁士选帝候腓特烈·威廉，还有波兰国王约翰二世。
从历史观来看，条约里最重要的就是确认了腓特烈·威廉的霍亨索伦家族对普鲁士公国的完全主权，换句话说，彻底从波兰独立出来了，为普鲁士后来发展为现代德国，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就因为这一点，腓特烈·威廉后来被称为“大选侯”（the Great Elector），意思是这哥们和其他选帝候是有区别，人家那个普鲁士公国，既不属于波兰，也不完全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相当于独立公国。
不过在当时，腓特烈·威廉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墙头草，这不仅仅说他背叛瑞典，后来这哥们在法国和荷兰之间也是朝秦暮楚，两边站队，这才在混了大半辈子之后，“光荣地”得到了这么一个外号。但你说如果这小子不是这样，变成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心中只有信仰，没有利益，那普鲁士能不能独立，可就不好说了。
在临死之前，腓特烈·威廉给儿子留下了这样的遗言，“结盟是很好的好事，但自己的实力是最可靠的。”很明显，老家伙一点儿都不糊涂，他完全知道，下一步，要是想让普鲁士真正站在列强的队伍里，自己儿子的使命就是练好内功，让普鲁士真正强大起来，而不是学他，用墙头草的生存智慧苟活下来。
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里要顺便说一下，霍亨索伦家族从腓特烈·威廉开始，继位者全都叫腓特烈·威廉，或者说名字里都有这两个单词，我们后面讲他们的历史，不是威廉几世，就是腓特烈几世，一直持续到1941年他们彻底完犊子，这样的奇葩家族，不用那些复杂的历史事件，只用名字，就可以把你搞懵圈了。
第二次北方战争在波兰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大洪水时代”（波兰语：Potop），意思是就像是远古时代上帝降下大洪水惩罚人类那样，他们波兰人被蹂躏的老惨了。
二、波兰实力下降的两个原因和哥萨克人的自由
有人可能问了，你前面不是一直说波立联邦很牛掰吗？咋就不行了呢？这事儿吧，有两个原因，都是内因，换一句话说，是波兰自找的。
第一个原因就是波兰贵族们对老百姓的剥削实在是太狠了。前面就说过，他们曾经一度占领了莫斯科，因为对俄罗斯老百姓压迫太厉害，被人家赶了回来。结果是回来之后，不思悔改，对自己国内的老百姓还是一个德性，这就导致1648年，也就是三十年战争刚刚结束的那一年，原本规规矩矩的乌克兰地区的哥萨克人起义了。
哥萨克（乌克兰语：Козаки）这个词起源于蒙古语，和当年蒙古人西征肯定是有关系，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它具体是啥意思，什么逃亡者，放逐的人，强盗，冒险家等等，都可能是它本来的意思。如果你必须为这个词找一个意思，你可以理解为，它所形容的是一群没有效忠对象，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的自由人，有首歌是这样唱的，“立马千山外，听风唱着天籁”，哥萨克人，要的就是这感觉。
但古代欧洲，这种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几乎天天在打仗，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来征服你，你想过舒舒服服的小日子，那只能是想得美。
于是，哥萨克人先是臣服蒙古，后来当波兰的那个雅盖隆王朝强大的时候，乌克兰（Ukraine）的哥萨克人又被波兰收编了，本来这也没啥，跟着大哥混，虽然要孝敬大哥，但有事的话，大哥也能照顾一二，勉强混个温饱还是可以的。但问题是，大部分哥萨克人因为历史的原因，信仰东正教，而波兰是天主教的国家，这就埋下了祸根。
第二次北方战争的8年之前，也就是三十年战争结束的时候，波兰因为是天主教联盟里的一员，仗打输了，对外赔了不少钱，那就只能对内大肆搜刮，哥萨克人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比其他波兰地区的人要交更多的税。
就这样，哥萨克人不干了，长久挤压的怒火被点燃，一顿操作猛如虎，终于在1654年，打败了波兰，和俄罗斯沙皇签订了《佩列亚斯拉夫和约》，宣布从此乌克兰这块地归属于俄罗斯帝国，正式成为了俄罗斯联盟里的一员。这件事在历史上，被称为赫梅利尼斯基起义（Khmelnytsky Uprising），对于欧洲也许不是大事，但对于俄罗斯、波兰和乌克兰，那确实是大事。
顺便说一句，在这次哥萨克人起义里，最受伤的，不是波兰的天主教徒，也不是哥萨克人，而是犹太人。在一百多万被屠杀的贵族和普通人中，犹太人的比例要远远高于其他种族。那为啥呢？咋你们俩打架，我就要死呢？原因不复杂，犹太人依附于波兰贵族，积累了大量财富，可战争来临的时候，又不像那些波兰大贵族有足够的武力自保，被屠戮就是必然的结局，很多犹太人连逃出家门都来不及，就被曾经的邻居堵在家里灭门了。
所以，波兰实力下降的第一个原因是贵族们对内压迫太狠。
波立联邦走下坡路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它的制度。当时它采用的是贵族民主制（Golden Liberty），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波兰这个民主制出名的原因就在于它的奇葩。前面讲过，1572年雅盖隆王朝绝嗣之后，波兰的贵族们一商量，觉得让国王少管点事是最好的，于是，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贵族就组成一个叫做瑟姆的议会机构（波兰语：Sejm），把国家所有大权都给这个瑟姆，包括国王的选举和废除，也在瑟姆的权力范围之内。实际上，要不是当时所有欧洲国家都有一个国王，波兰立陶宛联邦甚至连国王都不想要，一切权力归于瑟姆，国家的大事小情都是瑟姆这个议会说了算。
可这个贵族民主制的瑟姆有两个致命的缺点，当时的波兰贵族们并没有觉察到，第一个缺点是“贵族”两个字，这个议会只允许有钱人进来，制定的任何政策，从来都不考虑占人口大多数的穷人，当那些农民泥腿子不存在，这样的话，不可避免的，穷人的日子就越来越差。
第二个缺点就在于剩下的“民主”两个字上，民主挺好，可是太民主，就麻烦。瑟姆规定，凡是任何一项法案，必须所有议员全都同意，才可以通过，任何一名议员如果不同意，只要喊出一句拉丁语的“我停止活动”（拉丁语：Sisto activitatem）或者波兰语的“我不同意”（波兰语：Nie pozwalam），这法案就作废了，这种否决权被称为“自由否决权”（拉丁语：Liberum veto）。
这个制度背后的逻辑是自洽的：因为所有议员是平等的，那么，少数服从多数，就是对少数人的侵犯，就是一种不平等，所以，必须所有人都同意，我们才可以通过一个要求全体人遵守的法令。你能说不对吗？当然是对的，它的逻辑是相当自洽而且完美，也只有这样的民主，才是真正的民主。
可惜的是，逻辑自洽，道德高尚，不代表这不是一个扯淡的制度，而且更扯淡的是，后来只要有一个提案被否决，会议就会被终止，并取消当天这个会议通过的所有立法。对于这种状态，有一位学者总结的很好，“自由否决权成了波兰通往无政府状态的邪恶象征。”因为只要有政府，就意味着我们让渡了一部分权力出去，在一些时候，政府要做的，想做的，可能和我们的个人意愿不一致，但我们必须在商量好的政治框架下服从这种不一致，否则，你要政府干啥？
事实上，波兰的这种制度，比无政府更糟糕，外部势力只要向一两个议员行贿，让他们在关键法案上行使自由否决，就可以瘫痪整个国家，这简直就是儿戏，是比无政府更加混乱的一种状态。
几乎所有历史学家，都把波立联邦的衰退，归结于它的这个贵族民主制，我个人是绝对同意这个结论的。
但不得不多说一句的是，波兰人在这个制度里彻底淡化了国王的存在，给后来者以相当大的启迪，尤其是一百多年后，遥远的新大陆，一个叫做美利坚的国家建立时，那些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英名的美国国父们，就汲取了波兰模式里面“国王没用”四个字，最终彻底放弃了君主，从而建立了第一个没有君主的现代国家，制定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现代宪法。
而波兰虽然从这时候起，因为上面两个原因，一再受到各种欺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还是硬撑了一百年，到18世纪的时候，才彻底不行了，先后三次被瓜分，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图上，一直到一战之后，因为地缘政治的原因，老大们又让它复国了，可谓是跌宕起伏，这些，我们后面再说。
三、英王查理一世的宗教政策
第二次北方战争不仅仅有陆地上的作战，海军其实也参战了，只不过只打了一次，瑞典的海军就被人干趴下了，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
干趴下瑞典海军的，是两个国家，一个是刚刚崛起的荷兰，他们海上马车夫的外号名不虚传，另一个，是一个叫做英吉利共和国的国家。
你可能一脸蒙圈地问，啥叫英吉利共和国，和英国啥关系？不好意思，它就是英国，只不过国王没有了，改成共和国了。
那为啥走着走着，英国把国王整没了呢？我们前面说过，詹姆斯六一开创了英国的斯图亚特王朝，此人在位的时候，以一手“和稀泥大法”，让国内的矛盾得到了缓解，天主教，新教，爱尔兰的反叛者，大家矛盾重重，但都凑合着过日子，相安无事。
1625年，詹姆斯六一蹬腿去见了上帝，他儿子查理一世上台（Charles I），25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正是该找媳妇儿的年纪，他很快就和法国路易十三的小妹妹，15岁的亨丽埃塔·玛丽亚（Henrietta Maria of France）结了婚。
说起来这事挺无厘头的，本来呢，查理一世先是去的西班牙求婚，结果被人家狠狠地拒绝了，俺们哈布斯堡家族如此高贵的血统，内部使用它难道不香吗？凭啥和你们英国那个小岛上的人联姻呢？鄙视加羞辱，那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查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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