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est:@景一
Host:@半斤
下文是第236期节目对谈中@半斤 的提问部分提纲,对谈嘉宾@景一导演 的回答部分请听节目内容。
您现在收听的是“半斤八两”的“对谈”节目。
今天我们请来导演——景一,聊聊他的导演首作——目前正在上映的电影——《植物学家》。
影片获得了第7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儿童单元”国际评审团最佳长片,也在开罗国际电影节和香港国际电影节获得了很多荣誉。
接下来和导演从三个角度谈谈《植物学家》,谈谈@景一导演作为创作者是怎么样一个人。
(一)影片中的细节
1、睡梦——梦游者的通感;白天总有睡着的人;那里的人有做白日梦的权力
1)影片的主角,也是叙事者阿尔辛,他在一开始“讲述”的时候是倚着河边的树干睡着了,或者说,他是睡着后才开始了“讲述”。我们看到他讲到爷爷,讲到了自己对收集植物的偏爱,讲到失踪的叔叔。然后,我们又一次看到他睡在河边,慢慢醒来。这个开篇的睡梦—讲述—苏醒,让我印象深刻。导演是怎么看待“睡梦”和“个体记忆包括家族记忆”这之间的关联的?
2)刚才说的“睡梦”。其实睡不一定就有梦,我们在《植物学家》里看到不少当地的村民,大白天的就睡在路边,很让人羡慕。这是导演观察到的情况吗?你怎么看待那一片地方的人白天“躺平”?
3)在影片里,阿尔辛会偶尔“梦游”,阿尔辛和美玉、和哥哥,他们相处的一些片段也被呈现成一种虚实之间的梦境感,你怎么掌握这个表现上的“分寸”?
2、记忆——无人可诉,娓娓道来
1)说到梦,必然会关联到记忆,阿尔辛个体的、他家族的,以及他记录的方式。大概两年前阿彼察邦的《记忆》,我们被影片里的巨响,被失眠的人所震撼,相对于他带有政治暴力指涉的“记忆”。似乎,你的“记忆”更为个体,也更为浪漫化,特别是对民间传说、叔叔和哥哥的情感记忆,那么想跟导演探讨——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去呈现记忆?以及,你为什么选择呈现——这些记忆的片段?给我的感觉是,在阿尔辛——一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儿——他的记忆和感触更柔和,他看到的和想到的更“与世隔绝”,这是那片地域给你的感觉?还是你认为你的主人公就承担这些记忆就够了?
2)我在电影里特别感受到一种“无人可诉”的状态,阿尔辛有很多“絮语”般的诉说,但是他都是在对“我们”说的,而不是对他周遭的任何人。有些观众甚至质疑,说这是“电视散文”,我个人反而觉得这是个很值得讨论的地方。那就是,导演给了一种不同的交流方式,阿尔辛他和别人几乎是没有真正意义的“交流”的。而他的“诉说”——大多数有植物在旁——的对象就是观众,是他作为叙述者并不知道诉说对象的一种诉说方式。想请教导演,你是怎么构思这种“单向度”诉说的?它是不是也代表了你对“交流”的态度?
3、说回到我最初的感觉,关于时间的。《植物学家》给我一种“时间之外”的感觉,表面上看,似乎叙事的时间就只发生在一个暑期而已。可是这个暑期好像被你拉长了,某一段的情境好像可以无限延展,而大多数人可能会关心的“有情人”的结局,在影片的时间里一下子就过了。能不能谈谈你生活或者成长的环境——是不是影响你形成一种独特的“时间观”?
4、有句老话,“人非草木”。好像把草木给看扁了。《植物学家》是不是给我们一种新的说法,植物会记得。从开场提到的地方传说里,我们看到植物和人的身体有互相的“介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影片里,视觉上,我们看到阿尔辛和美玉相处时,也总试图把植物的一些特性,浪漫地融入到彼此的身体上。并且我们总能看到一个“树人”,可能是阿尔辛失踪的叔叔,也可能不是,会经常出现,他似乎是游魂,提醒阿尔辛不要忘却什么。包括阿尔辛一直制作的植物标本……这一切,植物作为记忆的载体,或者说,导演用视听手段让我们意识到——植物在做出“记录”的动作。那么联系到电影的片名——植物学家,你觉得阿尔辛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和植物沟通的人,他这样做可以说是一种本能,但是这本能背后是什么?
5、从爷爷、到叔叔、再到阿尔辛。他们似乎都和植物有一种特殊的羁绊。我们在一些生态文学,还有奇幻文学作品里,常常可以看到,类似于“先知”的角色,与自然特别是植物能沟通,你在影片中是不是也对这一家人寄托了类似的向往?这是不是代表了你个人的生命观?
6、我很欣赏影片用的语言和文字——我把它暂且分成两类:活的和死的。活的语言文字,是与植物、传说、记忆有关的;死的是另一种载体的,不赘述了。你在影片里并置了这两类语言,从这个我们可以延伸到电影文本里一种近乎“对仗”的结构:阿尔辛和美玉各自使用各自的语言,他俩心有灵犀;阿尔辛留下,美玉远走;阿尔辛的哥哥回来又走;叔叔以某种形态留驻在当地……地图上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画面是牛奶浸没了地图,覆盖掉了地理的分界。而那匹神驹,它能和阿尔辛对话。包括废弃的教室、废墟住宅、民居、商店、工地、草原、林地……它们似乎都承担了一些对立但又共处的意义。在这背后,你的态度好像是静观的,接近于植物,只是看到而已,可以这么理解吗?你更愿意相信植物记录的,而不是人的语言是吗?
(二)生活中的人
1、浪漫的“少数派”
《植物学家》里的角色,阿尔辛、叔叔、美玉、哥哥,都是广义上的“少数人”, 我愿称之为“少数人的电影”——美玉是北疆的汉人,是小卖部的看店人;阿尔辛是格格不入的哈萨克人;叔叔也是怪人;哥哥被大家疏远。
导演特别观照到这些被看作是“格格不入”的人们,他们的际遇,应该被看到被记录,植物,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种慰藉。
为什么选择少数人承担你的叙事?
2、边缘地的电影
我记得影片中,阿尔辛诉说过,他的家——故事发生的地方,离哈萨克斯坦5公里。导演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空间去讲故事?
3、真正的生活——
对哈萨克人在生活中的印象?他们在维族人和汉族人中的状态?
导演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是更接近电影中的美玉?成长中是和谁一起长大的?和不同族的小伙伴相处有什么感受?
导演喜欢什么样的电影?文学作品?
(三)在创作的圆环里
1、立意
《植物学家》似乎给出了一种宿命般的处境:不停遭遇失去、不停遭遇出走,阿尔辛总想留下,用植物记住以对抗失去的一切。
但是导演好像给了更为达观的态度,并没有困在感伤里,像是阿尔辛转述爷爷的话:“人生是一个圆圈,走的人还会回来”。哥哥回来过,叔叔以某种形态也回来了。或者说,只要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就在这个圆里面。
这样的一种态度,我比较好奇,是剧本一开始就有,还是后来逐渐修改出来的?
2、梦的结构或结构的梦——阿尔辛手滑落在水中睡着,传说,家人,再回到阿尔辛背靠着树睡在水边,醒来。
这个梦,包括哥哥醉酒睡倒那一场,在影片中,似乎随时可以入梦。这一点,在《路边野餐》之后,持续有创作者以自己对梦境的不同表达方式呈现。导演自己在结构这部影片时,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比如潜意识理论方面?
3、叙事
看完《植物学家》,我一直试着梳理出一条脉络,后来我放弃了。这个故事给我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在此,这是个中性词。似乎并没发生什么,角色也并没打算做什么。一切顺其自然。这就让我想到我自己最近一直在琢磨的问题——
“无叙事”。
这里想问问导演,创作这种淡化叙事行为的作品,你自己怎样把握分寸?
那么说到叙事,如今非虚构文学越来越受到欢迎,真人真事好像比虚构的人和事更动人。导演会不会在自己的创作上有所调整?
4、类型
如果非要按照主流院线的说法,我们或许可以把《植物学家》划归为所谓“儿童片”、“成长故事”。导演会不会在意类型创作?
5、视听——远观、在暗处观察更大的世界;微观、纤毫毕现地呈现植物标本(或者涂了防腐香料的干尸)
絮语般的画外音——似乎成为一种观看的障碍,画外音的分寸你如何把握?
6、创作过程的分享,困难
预期达到多少?
拍摄的困难。
拍摄过程中,对“少数人”或“边缘地”有什么更新的认知?
7、创作者的境遇
对“创投”的态度
对国内的艺术电影发展有什么看法?
(四)友情推广——金鸡报晓
向听友们推广:[金鸡报晓]首映计划。
该计划依托于金鸡电影创投大会发掘、孵化以及关注的优秀作品,从艺术性、独创性、传播性三个维度选片发行。计划将结合影片发行规划,分批次在北京、厦门两地举办专属首映礼,并整合全国优质观影团资源,组建“金鸡报晓观影团联盟”,支持影片在影院、高校、社区等渠道开展路演。目前,根据已经发布的金鸡创投储备项目片单,有25部影片正等待与观众见面。感兴趣的听友,可以扫描二维码。
本期内容就到这里,感谢收听!
声音编辑:半斤
图文编辑:半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