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两岸Vol.07 Vegan 标签是不是一个道德包袱？

本期和《三個動物》串台节目从近期一系列的现象打开：国际动物福利组织和创始人纷纷呼吁放弃 vegan 和动权标签、Beyond Meat 把名字砍成 Beyond、英文媒体批量产出「vegan 在死掉」的讣告文章——当资本撤出、网红博主与 vegan、「动权」割席，Vegan 这个标签到底阻碍了动物解放还是需要我们坚守？

节目上半段，我们对比英文世界与华语世界对 vegan 标签的两极感受，聊到「 vegan 资本主义」、纯素标签认证的混乱、台湾用「蔬食」绕开「素食」的语言学操作，以及一个更结构性的问题——你能不能用资本的逻辑去推翻商品化动物的资本本身。我们也讨论了动物倡议的「成功」由谁定义，它的指标是大众喜欢你，还是大众讨厌你。

节目下半段，我们从今年三月的台北 Animal Liberation March 聊起，进入对 NPIC（非营利工业复合体）的探讨：动物福利倡导如何用「可量化」的逻辑把基进声音稀释为消费者行动主义；Peter Singer 的溺水小女孩思想实验为什么不让你看见水池是谁挖的。

节目最后，我们停在两个互相照应的问题：那个让小女孩溺水的水池为什么没人去填？「福利改良」是否让动物被商品范式锁得更深？

🌱《三個動物》的播客内容可以在小红书、B 站，以及 Youtube、Spotify 等众多平台搜索到（需要搜索繁体中文）。

【时间轴】

00:00 开场：Vegan label 是不是大家的包袱？
03:05 英文世界 vs 华语世界：两极的标签处境
08:05 台湾用「蔬食」绕开「素食」的语言
09:53 从对 Vegan Year 的吹捧到对植物蛋白的集体唱衰
12:26 Vegan 的成功基于品牌和市场的成功吗？
14:09 能不能用资本的逻辑去推翻商品化动物的资本本身？
24:53 「癌细胞」 vs. 糖衣——沟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28:28 Vegan 标签的「100% 纯粹性」争论
36:01 Vegan 不是行为完美主义，是看待动物的心态
41:45 台北 Animal Liberation March 从 400 人跌到 100 人
49:05 剖析动权基进声音被边缘化的三个原因：消费主义、社媒算法、NPIC
51:01 NPIC（非营利工业复合体）介绍
55:09 可量化指标取代结构挑战
58:29 慈善洗白：Peter Singer 溺水小女孩思想实验的两个漏洞
01:00:23 Open Philanthropy = Facebook 联合创始人的避税基金？
01:07:00 动物福利主义：让动物解放还是把动物「锁死」？
01:11:55 畜牧业如何最大化榨取动物价值：从副产品（by-product）到联产品（co-product）
01:17:21 下期预告：vegans 如何找心仪的工作？

参考文献 / 延伸阅读

Leah Garcés — The Vegan Brand Is an Anchor, Not a Sail (Substack)《Vegan 这个品牌是锚，不是帆》
前 Mercy For Animals CEO 主张运动应主动放弃 vegan 和动物权利公共面孔，改用「反对工厂化养殖」这种更包容的旗帜，与企业建立联盟。
🔗 leahgarces.substack.com
Brian Hioe — Animal Liberation March (New Bloom Mag, 2026)《动物解放游行》
从台北 3 月 28 日 Animal Liberation March 现场写起，人数从 18 年的 400 跌到今年的 100。把衰退归因于运动正被一种特定 NGO 形态收编：专业化、靠基金会扶持、注重可量化结果、和企业建合作。
🔗 newbloommag.net
Jessica Scott-Reid — Postmortem on Veganism Is Premature (Sentient Media)《为 Vegan 写讣告还为时过早》
替 vegan 辩护，把「vegan 在死掉」的主流叙事归因于市场波动与肉业资本反扑。
🔗 sentientmedia.org
Why Some Vegan Creators Are Walking Away From the Label (YouTube)
影片梳理多位英文世界 vegan 美食、生活方式 influencer 为什么开始把 vegan 字眼从频道、品牌、自我介绍里拿掉。
🔗 www.youtube.com
Why Influencers Are Quietly Dropping "Vegan" (YouTube)
同一现象的另一个分析角度——从算法、品牌合作、收入结构来看 influencer 为什么「安静地」去 vegan 化。
🔗 www.youtube.com
Matt Ball — Veganism Is a Distraction (Substack)《Vegan 是一种干扰》
Vegan Outreach 创办人之一、后转 Good Food Institute 的 Matt Ball 公开主张运动应停止推广 veganism，转向更广泛、更温和的「减少肉食」沟通。
Gary L. Francione — Rain Without Thunder: The Ideology of the Animal Rights Movement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1996)《雷声大雨点小：动物权利运动的意识形态》
废除动物权利的奠基之作。Francione 系统批判福利主义改良（更大笼子、人道屠宰）反而把动物锁定在工业体系内，论证只有废除人对动物的财产关系才是真正的动物权利路径。
Peter Singer — Famine, Affluence, and Morality (Philosophy & Public Affairs, 1972)《饥荒、富裕与道德》
「溺水小女孩」思想实验的原文，主张救助远方的贫困者是富裕地区的人的道德义务。有效利他主义整个运动的奠基文本。
INCITE! Women of Color Against Violence — The Revolution Will Not Be Funded: Beyond the Non-Profit Industrial Complex
NPIC （非营利工业复合体）概念的源头。一群有色女性反暴力活动家的集体写作，分析美国政府、企业、大型基金会、NGO 如何形成共生网络，把草根运动的基进冲动收编为可控、安全、不触及权力关系的服务行业。
Alice Crary — Against 'Effective Altruism'《反对「有效利他主义」》
哲学界对 EA 最系统的批评之一。Crary 论证 EA 的「可量化」「成本效益」逻辑本身就是资本主义的产物，会系统性地排除那些无法被量化的价值（结构性正义、关系、尊严），并把基进运动驯化为捐款式行动主义。
Carol J. Adams, Alice Crary & Lori Gruen — The Good It Promises, the Harm It Does: Critical Essays on Effective Altruis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3）《它许诺的好与它造成的害：关于有效利他主义的批判文集》
对 EA 垄断动物倡议话语权的一次批判合集。多位学者从动物伦理、性别、种族、残障、殖民史的角度论证 EA 不仅在动物议题上失败，其方法论本身就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