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从人文经民族到野蛮,复国狂人罗特的春秋大梦现代主义文学百年(第二季):帝国往事

06 从人文经民族到野蛮,复国狂人罗特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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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星璀璨的德语现代主义作家之中,约瑟夫·罗特绝对是那个陌生的名字。就和很多他的同辈一样,罗特一生跌宕起伏。他是一个生活在宿醉与梦境中的流亡者,一个用酒精蒸馏出帝国残影的诗人。当奥匈帝国不可避免地走向覆灭,他却一辈子都在做个复兴祖国的春秋大梦。

 罗特说:“没有身体上的放纵,我无法修得文学正果。”他酗酒、毒舌、过着“精致的潦倒”生活,却写下了现代主义文学中最动人的挽歌《拉德斯基进行曲》。他回望哈布斯堡王朝,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在破碎的现实中寻找一种形容词式的认同——当民族主义即将把欧洲拖入野蛮,那个多民族、无护照、自由流动的旧世界,反而成了对抗纳粹的武器。

 他甚至真的行动起来,企图复辟哈布斯堡王朝。这位“时代倒错者”的春秋大梦注定失败,但他的书写却让我们看清:从人文到民族,再到野蛮,这条德语文化的宿命之路,究竟葬送了怎样的秩序与温情。

 本期节目,我们走进约瑟夫·罗特的世界,从散装的奥匈帝国讲起,拆解罗特的哈布斯堡神话,看看这位狂人如何书写一个帝国末日的满纸苍凉。

波兰罗兹萨沃伊饭店外墙上的罗特纪念牌

嘉宾:

林晓筱

1985年生人,浙江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博士,文学译者,现为浙江传媒学院文学院教师。译有大卫•福斯特•华莱士《所谓好玩的事,我再也不做了》《弦理论》《永远在上》,大卫•利普斯基《尽管到最后,你还是成为你自己:与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的公路之旅》,帕梅拉•保罗《至少还有书》,以及艾拉•莱文、萨尔曼•拉什迪、雷蒙•格诺等人的作品,参与合译《格兰塔•英国最佳青年小说家》等。

豆瓣 @无人售票

黄哲成

有趣而无用的人做着有趣而无用的事

豆瓣 @hzcneo

哈布斯堡王朝的嫡系传人,奥匈帝国缔造者弗朗茨·约瑟夫一世

时间轴:

00:02:46  哈布斯堡王朝与奥匈帝国的历史背景

00:10:29  一战的爆发与奥匈帝国的衰落 

00:12:41  奥匈帝国的文化基因序列

00:16:09  约瑟夫·罗特的人生经历

00:25:23  德语现代主义文学中的历史反思与文化认同

00:30:25  约瑟夫·罗特眼中的“昨日的世界”

00:40:41  罗特笔下的“哈布斯堡神话体系” 

00:51:54  罗特如何用书写抵抗纳粹的到来

00:56:10  纳粹与现代主义之间的复杂关系   

01:00:26  为什么《拉德茨基进行曲》在“哈布斯堡神话体系”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01:05:12  《拉德茨基进行曲》中的神话属性 

01:12:25   为什么罗特要用闹剧的形式书写奥匈帝国的没落

01:14:45   《先王冢》与 《拉德茨基进行曲》的一体两面性

01:19:49   罗特亲身实践自己的哈布斯堡之梦

摄于不同时期的罗特照片

涉及作品与参考书目

约瑟夫·罗特《拉德茨基进行曲》《先王冢》《帝王的勋章》

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托马斯·曼《魔山》

歌德《浮士德》

曹雪芹《红楼梦》

巴尔扎克《人间喜剧》

福尔克尔·魏德曼《奥斯坦德1936》

卡尔·休斯克《世界末的维也纳》

克莱夫·詹姆斯《文化失忆》

刘炜:《约瑟夫·罗特研究》

奥兰多·费吉斯《创造欧洲人:现代性的诞生与欧洲文化的形塑》

斯蒂芬·科恩《时空文化:1880-1918》

 

本期使用音乐:

开场:拉德茨基进行曲

中插:Gott erhalte - Kurt Adametz

结尾:Prinz Eugen Marsch - Militärmusik Tirol-Ein Soldatenchor

制作团队

监制:Peter Cat

统筹:黄哲成

策划:黄哲成

剪辑:黄哲成

编辑:黄哲成

展开Show Notes
郁離_
郁離_
4天前
56:52 纳粹与现代主义的部分,可以看的内容包括Roger Griffin 的Modernism and Fascism;Marina MacKay的modernism and World War II; Sara Cole的 at the violet hour; Beryl Pong的 British Literature and Culture in the Wartime;Anthony White的Italian Modern Art in the Age of Fascism
最悪世代:感谢分享📒✍️😃
林晓筱
:
啊!这几本确实经典到不行
3条回复
多萝西
多萝西
6天前
是的!功德无量~ 感谢老师把这些“冷门”作家带到我们面前~
最悪世代:😁同意~
1:19:26 在罗特的小说中,哈布斯堡帝国是一种宗教,是令人失望的上帝;帝国令它的子民失望,如同上帝可能会令坚定的信徒失望,因为它难以形容,因为它意味着太多。这种宗教造成了宗教的虔诚,同时也造成了世俗的反叛。罗特希望实现的愿望播下了自身失望的种子。他笔下与生活战斗的主人公都有这样的自我挫败感,在小说的时代,他们是史诗性的主人公,某种意义上,是小堂吉诃德,全都拿着不合适的武器扑向生活。可以说,罗特的小说是战争小说,尽管里面没有真正的战争。再次,我们想到卡夫卡,这不仅是因为在《造反》中,罗特对狱中的安德列允诺,一个幽灵般的“长官”将帮助他早日脱身。卡夫卡说过一句名言:“希望是无穷的,但不是我们的。”在罗特悲伤的喜剧世界,帝国是无穷的,但不是我们的。
——詹姆斯·伍德《约瑟夫·罗特的符号帝国》
1:26:34 哈哈哈结尾也很有干劲!
恶酱知道好多哦,我都不懂。👍
最悪世代:没有没有,过奖了,我只是搬运资料而已🐷
00:22 好搞笑的开头音乐
最悪世代:我觉得很好听呀,感觉不出搞笑的基调😶
19:59 但是,哪怕是在他们乡愁最浓的时刻,他的小说也要夸大和嘲笑帝国在其子民的生活中的存在。如果说,罗特热爱这个帝国,因为它强加给形形色色的人们一种帝国的统一性,那么,他的小说也将这种大一统的帝国视为一种专制,甚至一种独裁。因此,罗特和卡夫卡比表面看上去那样有更多的共性。他的小说如此强调帝国的统一性,结果却暗示,要实现帝国的统一性不再可能。罗特的挽歌向读者表明,这个帝国不仅死了,远去了,而且,在现实中,它不再可能等同于罗特对它怀抱的那些荒唐的梦想。我们感觉到,甚至在这个帝国尚存的时候,罗特就开始为之唱起挽歌,因为它没有足够的活力配得上他理想中的帝国。因此,他的小说当然全部都写于奥匈帝国覆灭之后是双重意义上的挽歌:它们是对一种原初挽歌感情的挽歌。
——詹姆斯·伍德《约瑟夫·罗特的符号帝国》
16:57 😁我也觉得两位老师功德无量
46:42 缅怀失去的过去,忧虑无家可归的未来,是奥地利小说家约瑟夫·罗特成熟作品的核心。罗特深情地回望奥匈王朝,把它当作他唯一曾有过的祖国。“我爱这个祖国,”他在《拉德茨基进行曲》序中写道,“它允许我同时成为一个爱国者和一个世界公民,既在奥地利所有民族中间又是一个德国人。那时我爱这个祖国的美德和优点,现在它消亡了,我甚至爱它的缺点和弱点。”
——库切《约瑟夫·罗特:小说集》
Kepengmin
Kepengmin
3天前
41:13 被这句话击中
1:15:18 他的核心作品《拉德茨基进行曲》和《先王冢》实际上是一部,它们各自完美地自成一体,作为一个完美的整体又超越了各自的美妙。封面标明它们是家族故事,因为《拉德茨基进行曲》写了特罗塔家族一支的四代人,《先王冢》中写了另外两支。但它们不是沉闷的一代一代的系列小故事。似乎在开始写作《拉德茨基》几年之后,罗特才发现这部小说所开启的局面,他因此放弃了很多还会引向另外的黑暗的故事,不再涉及。对于一些关系的变化,他还没有最后决定:他还需要把玩,让它们自显真身,展示出其他的复杂层面。因此,如果读者终于领略到《拉德茨基》的写作天才,就会知道此书对父子关系的描绘揭示了一个尚未探究的方面,那就是《先王冢》中的母子关系。这不是简单的镜像,而是作者在不断深入探究这一最神秘、最具有决定性的人类关系——其影响是潜在的,往往比两性关系更持久。我们既是子女又是父母,这种状态将一直持续到死亡。
——纳丁·戈迪默《约瑟夫·罗特:帝国与流放的迷宫》
1:07:12 在整个辽阔的帝国境内到处都有弗兰茨·约瑟夫皇帝的像,成千上万,正散布在他的臣民中,好似上帝到了尘世。索尔弗里诺英雄救了他的命,索尔弗里诺英雄却老了,死了,蛆虫正在吞食他。他的儿子——地方长官,卡尔·约瑟夫的父亲——也已经成了一个老人,他不久也会被蛆虫吞食。唯有皇帝,他好像是在某一天,在某一小时之内变老了,从那个小时起,他就像被封闭在一件令人肃然起敬的水晶甲胄里一样稳固在他那如冰的、永恒的、似银的、可怕的年岁上。岁月不敢从他身边流逝。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蓝,越来越硬。他赐予特罗塔家族的恩宠本身就是一块刺人的冰。在皇帝湛蓝的目光之下,卡尔·约瑟夫不禁感到周身寒彻。
——约瑟夫·罗特《拉德茨基进行曲》
38:41 伊姆加德·科伊恩知道他的一切:“在他的书里,罗特很喜欢沉浸在他的老奥地利君主制世界里。他是怎样充满绝望与热忱地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至少曾经——是他思想与情感的家乡。但他知道,他从来都无家可归,将来也还是这样。所有接近他本性的东西——人、事物、思想,他都能洞察到它们不完美的隐秘处,直至抵达某个冷点,那种冷可使最富生命力、最温暖的呼吸再次僵凝。他还在寻找对他的本性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希望,那些世界会对他保持不可知性,会持续给他以吸引力。只是他不停歇创造出的想象,会一再毁掉他苦涩的理解力。如果魔鬼帮助他,让他相信自己,他也许会祝福魔鬼,称之为神。有时他觉得,自己处于理性主义与神秘主义之间幽灵般的空虚空间,远远脱离现实,他能感到无法抵达性的不可抵达,并深知它的不可抵达。他深受折磨,希望自己能摆脱自己,希望尽可能地去做,那些他一直不曾做的。”
——福尔克尔·魏德曼《奥斯坦德1936》
34:32 东欧犹太人在他们的家乡无从得知西方社会的不公正,也从没听说过一个普通的西欧人在人生道路、行为、风俗和世界观方面有很多偏见。他们不知道西方的天际线有多么拥挤,被发电厂环绕,触目可及全是高耸的工厂烟囱。他们也不知道那里的仇恨有多强烈。西欧人像对待一种延续种族生存(同时也是杀死生命)的手段一样细心呵护这仇恨,就像守护着一堆永恒的火,每个人和每个国家就自私自利地围着这团火取暖。东欧犹太人看向西欧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渴望,而西欧根本配不上这种渴望。对东欧犹太人来说,西方就意味着自由,找得到工作,获得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意味着公平和精神的自主驾驭。西方把工程师、汽车、书籍以及诗歌送到东欧。他们送来带着宣传语的肥皂和卫生设施,有用的富足的东西,为东欧人打造出一个骗人的卫生间。在东欧犹太人眼里,德国始终还是歌德和席勒的国度,是德国诗人的国度,每个好学的犹太少年都比纳粹统治下的文理中学的学生更了解这些文学大师的作品。东欧犹太人在战争中只认识一位将军,他曾公开发表对犹太人颇具人道主义的讲话,让人在波兰到处张贴,但这篇讲话其实是战争新闻宣传部撰写的,并非由将军本人执笔,他从没读过文艺书籍,即便如此还是打了败仗。
——约瑟夫·罗特《漂泊的犹太人》
10:43 这一代年轻人还不知道,他们当中十分之一的人很快会在世界大战中丧生,现在他们的行为好像是要不断地挣脱枷锁的束缚。年轻官员也谈论正威胁这个古老帝国的种种风险,必须要深化各民族的自治,不然就加强中央集权的铁拳,解散议会,更严格地选拔各个部长。要么疏远德国,同法国交好,要么与德国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刺激塞尔维亚。一些人想要避免战争,另一些想挑起战争,但两方都认为那不过是一场轻松的小规模战斗。年轻军官为了缓慢的晋升做一切努力,落实总参谋部所有愚蠢的决定。讲师们,除了温和的神学家之外,在知识的宝藏下隐藏着对名利和嫁妆的渴望。艺术家则承认,他们同天堂有直接的关系,同时代表奥林匹斯、咖啡馆和工作室。每个人都很勇敢,但都只是在反抗自己的父辈。希尔德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是个人物,同时也是好战友。她幻想着,将这样纯粹的同伴关系保持下去,但要是有人不夸赞她的话,希尔德便开始怀疑对方的人品。虽然她对老式的爱情嗤之以鼻,但哪个男人如果不向她表达爱意,她就会断绝与之来往。
——约瑟夫·罗特《沉默的先知》
10:43 “影舞者”:法国🇫🇷
1:24:55 【笔记📝】“对于罗特来说,对一个犹太作家来说,对作家来说,他的春秋大梦来说是巨大的失落。换句话说,你把一个喝醉的人强行一盆冷水灌醒,是为他好还是为他不好呢?是在酒醉的状态当中怀揣着春秋大梦继续潦倒于世好呢,还是清醒地在料峭春风当中醒来好呢?我很难评这个事件啊。也就是说,他在野蛮的国度企图以抛弃民族的身份所达到的人文复兴梦失败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个时代的作家里面只有罗特会做这件事情。一个时代倒错者,在文明混乱之际企图身体力行、重整乾坤,他本人就是某个现代主义作家笔下的神话般的人物。他代表着过去,本身也是一个神话。只有英雄才会冲锋,冲锋不一定全身而返,但重要的意义是竖起长矛,冲向虚无。罗特本身就是一个神话。但是只有这一面的奥匈帝国肯定是不完整的。罗伯特给我们呈现的是过去的完整,还有一个作家在给我们呈现现在的碎片,面向虚构的未来。我们下一次把矛头对准他——伟大的罗伯特·穆齐尔。”
09:52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帝国让子民失望?一方面,与罗特一样,人们对帝国绝望的爱难以抑制。另一方面,正如罗特小说微妙的暗示,这个帝国根本不现实,根本不具包容性。无论是对它的爱,还是对它的理解,都超越了现实。在《没有个性的人》中,罗伯特·穆齐尔写到了这点。他赞扬这个帝国允许公民保留“内心世界”,部分原因是根本不存在“内心世界”。穆齐尔写道,这个帝国“可以说只默许自身存在。我们在其中只有消极自由,不断意识到我们没有充足的存在理由”。

罗特似乎很珍惜这个“没有充足的存在理由”的帝国。他的小说满足于这个事实,这个帝国在功能上无效,比如,众所周知,奥地利的军队不堪一击,但在美学上魅力十足;换言之,他爱的是帝国的修辞,他爱的是首先作为修辞的帝国。他的小说中一直有这种感觉,形形色色的人奇妙地聚在一起可能只是神奇的虚构似乎只可能为小说而存在(如血红的土耳其帽)。罗特喜欢把这个帝国当作虚构的形式,当作类似于小说的东西。在罗特和他的主人公眼里,这个帝国对于生活来说太魔幻,但对于小说而言却不够魔幻。
——詹姆斯·伍德《约瑟夫·罗特的符号帝国》
1:02:02&1:04:59
特罗塔家族最早出现在约瑟夫·罗特1932年出版的小说《拉德茨基进行曲》中。作家对这部小说的策划由来已久,在他1930年写给好友茨威格的信中,曾提及这部作品描写的是1890年至1914年发生在奥匈帝国的故事。创作这部小说显然并不是件轻松的任务,尽管罗特对这部作品倾注了全力,却依然感到力不从心。他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抱怨道:“我现在穷困潦倒,正在绝望地写作《拉德茨基进行曲》,资料太多,我太虚弱,无法驾驭。”然而正是这部令他殚精竭虑的小说,成就了罗特日后作为哈布斯堡神话代表作家的盛名。

这部小说的叙事结构并无新意,通过特罗塔一家三代人的华屋丘墟影射了哈布斯堡王朝的世路荣枯。读者在他们身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时代必然覆灭的最主要的社会因素”,即老帝国赖以维系的三根支柱——官僚体系、军事体系和信仰体系——的腐朽不堪。

罗特在《拉德茨基进行曲》中对创业的第一代着墨不多,主人公的祖父曾是索尔弗里诺战役的英雄,靠军功为家族挣下了荣华富贵。作为第二代的父辈则是守成的一代,弗兰茨·冯·特罗塔是奥匈帝国的一名官员,克己奉公,严格遵守各项规定而不逾矩。相对于创业的祖辈,他还能勉强维持家族的产业和荣光。尽管如此,在第二代特罗塔身上,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作为老帝国三根支柱之一的官僚体系缺乏活力,几乎仅剩下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空壳。不过这种仪式感恰恰是哈布斯堡神话中为人津津乐道的表现形式。罗兰·巴特曾经指出,神话的特性就是将意义转换成形式。小说中,每个周日在特罗塔家都可以听见广场上演奏的拉德茨基进行曲。欢快的施特劳斯旋律彰显的是老帝国辉煌的文治武功,对特罗塔家族来说,进行曲则“意味着夏天、自由和故乡”。这种仪式与人物的自然契合营造出了一种和谐气氛。因此有研究者直接指出,哈布斯堡神话其实是对有序的挚爱所构成的历史和文化,对秩序的挚爱掩盖的恰恰是现实世界中的无序。这种仪式中表现出来的四平八稳,对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战后动荡的一代而言,成了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而对作家来说,则为他在文学作品中理想化出一个乌托邦式的昨日世界提供了可能和必要。
——刘炜《奥地利哈布斯堡神话中的特罗塔家族》
最悪世代:(我找到的是论文,后来发现在刘炜自己的专著《约瑟夫·罗特研究——作家、作品及哈布斯堡神话》P254-256 也有类似的表述)
1:10:11 在老伯爵莫施丁看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人民已经被各种思潮裹挟,信仰逐步被排挤。他指出:“众所周知,19世纪时人们发现,任何个体若是真想被人承认是市民阶层的个体,就必须得归属于某个民族或种族。”(罗特9:252)民族问题和民族主义作为一种新兴的意识形态动摇了老帝国的根基,因为老帝国是不同族群共同的家园,其本质是一种超越民族的和谐共处。所以老伯爵引用了奥地利作家弗朗茨·格里尔帕策1849年写在《语言的斗争》中的诗句,他认为这种民族主义的滥觞就是当下灾难性时局的前因。

老伯爵之所以对现代民族主义深恶痛绝,是因为这种理论使人彼此隔绝,把人分割成不同的民族团体。在他眼中,持有这种民族主义思想的人“都是些奥地利各民族中妄想在市民社会中出人头地者,他们心比天高,却郁郁不得志”。(罗特9:253)除此之外,民族主义的思潮还从根本上否定了传统价值体系,最终使老伯爵的超越民族的祖国走向崩溃。所以老人丝毫不掩饰他对民族主义的愤怒,以至于“他没有什么明显的爱好,除了与所谓‘民族问题’作斗争”。(罗特9:252)同样,无论在何种场合,老人都不会放过任何对民族主义思潮表达憎恨的机会。他曾语带讽刺地对另一位犹太人说:

民族——听到了吗,萨洛蒙?!一连猴子都想不出这样的主意。在我看来,达尔文的理论还算不上十全十美。也许猴子是从民族主义者变来的,因为猴子意味着进步。(罗特9:254)

另外,老伯爵还从自己的天主教信仰中引经据典,对民族主义的思潮表示拒绝,因为“你知道,《圣经》里写着,上帝在第六天创造了人,没说创造了哪个民族的人”。(罗特9:254)其实,约瑟夫·罗特与任何民族主义形式的割席在他对特立独行者的刻画上就已经十分明朗,弗兰茨·佟达和弗里德里希·卡尔干虽然不像老伯爵这样厌恶和憎恨民族主义,却也对现当代的民族主义思潮没有任何好感。
——刘炜《约瑟夫·罗特研究——作家、作品及哈布斯堡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