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节选】
朋友们在一起,有时会翻看各自收藏的梗图。一群人围着一部手机笑成傻子,也算是某种特别的娱乐。
也有人始终get不到梗图的笑点。周星驰《喜剧之王》里提到“演员的自我修养”,看梗图,也需要某种“修养”。那是一种以丧文化为资源的“审丑”和“审尴尬”,需要能同时理解抗争与躺平,讽刺和自嘲,自伤与自愈。所谓“世界已疯,我先疯为敬”。如果没有经验过类似的幻灭,也许就很难理解这种疯法。
可以说,梗图是表达无力之力的手段:人在尝试从“丧”和“废”中获得力量。
梗图的笑点和周星驰的电影不一样,虽然两者都事关小人物。
十几岁时,我看不来港式搞笑片。少年人心思单纯,心气也高,受不了用小人物的屈辱来搞笑。但大人们喜欢,他们能看懂。长大后我才发现,这些电影虽然表达夸张,但确实拍出了很多人的心态。
只要你有志气、肯吃苦、敢想敢拼,成功终究会轮到你。只是到底在拼什么,成功又是什么呢?
高中时还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彼得潘和铁钩船长》(Hook,1991)。彼得潘是少年自由的代言人,为了自由,他拒绝长大。但在电影里,彼得潘活成了中年人,忘记了小时候狂野轻盈的梦想,成为追名逐利的一员。电影将中年男子的悲哀拍得那样真切,我发誓自己绝不要重蹈覆辙。
那时候还没有丧文化。我朦胧向往着有意义的人生,盼望世界是可理解的——甚至是可信赖的。但不到十年,我就已经失去了理想。
我也拼过,也渴望成就。可没有家底和扶持,混社会真是风雨飘摇。作为社畜,个人理想不是公司想要的。而在绩效系统里待久了,人也很难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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