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我们探索了OPC的国内环境与全球AI发展趋势,也就是用世界AI发展的眼光看待中国OPC发展的一些路径,我自己觉得这个角度还挺好玩的。这一篇再找一个外国人写的东西,来确定OPC这个词的来源。
2026年4月27日凯文·凯利(Kevin Kelly),在他自己的Substack上发了一篇长文,《Our Uncertain Uncertainties》(我们不确定的 “不确定性”)。
凯文·凯利(Kevin Kelly,别名KK),1952年4月28日出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连线》杂志创始主编,被称为“网络文化”发言人、“硅谷精神之父”、“科技预言帝”。
凯文・凯利过往诸多科技预言,在中国落地兑现度远高于全球其他地区。像全民屏读数字化、移动无现金支付、共享经济、万物互联流动、AI 基础设施化、个体自媒体与一人经济崛起等预判,都在中国形成了全民级普及,甚至发展规模和成熟度反超欧美,成为全球落地样板,也是对 KK 互联网底层趋势判断的强力印证。
而另有一部分预言属于部分兑现、处在雏形萌芽阶段。包括 AR 智能眼镜替代手机、工业无人黑灯工厂普及、民用基因检测与 AI 普惠医疗、商业航天平民化等,中国在技术研发、产业布局上均已布局成型,有试点、有应用场景,但受限于续航、成本、生态配套、政策伦理等因素,尚未进入全民普及阶段,只完成了预言里的前期铺垫,远未达到 KK 描绘的成熟形态。
还有一批核心预言至今明显失准、未能实现,全球及中国都不例外。诸如企业中层消亡、组织彻底扁平化、脑机接口民用普及、火星永久定居、纸质媒介彻底消亡、去中心化颠覆巨头格局等预判,和现实社会结构、人性需求、技术物理瓶颈严重相悖;现实中企业层级依然稳固、平台巨头集中度更高、纸质文化逆势回暖,前沿硬科技也远未达到商业化普及条件,充分说明 KK 偏理想主义的远期畅想,忽略了社会伦理、人性习惯与硬核科技的客观约束。
我们说一说这篇文章,直接按中文翻译复述:
“即便是亲手缔造人工智能的顶尖研究者,也没人能说清未来会走向何方。通用人工智能究竟能否实现? 技术规模扩张还能持续多久?未来研发 AI,是否要依托巨型算力中心,还是终有一天能像人类大脑一般,仅以 25 瓦低功耗便可运行?
随着人工智能持续迭代进化,人类的价值与出路何在?经济格局、战争形态、社会文明的未来图景,又将呈现何种样貌?
对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揣测。AI 行业的从业者、旁观者、评论学者、科研专家,乃至世间智者,观点各异、莫衷一是。没有人拥有标准答案。
当下有一种普遍共识:未来三年之内,很多谜题或将尘埃落定。不少人认为,按当前技术迭代节奏,最晚到 2029 年,人工智能主导的世界格局雏形便会清晰显现。到那时,技术缩放的边界会有定论,AI 对就业市场的冲击与重塑会落地显现,其对经济的加速效应也会被真切感知—当然,也有可能一切并未如预期而至。
这是一种合乎逻辑、并不算荒诞的推演。而我想提出另一种值得我们审慎考量的判断:人工智能的发展,会持续不断地颠覆我们的固有认知。
即便 AI 高速演进,未来三年里,诸多核心疑问依然无法得到解答。到 2029 年,我们依旧难以笃定通用人工智能的可行性,无法界定其对就业市场的真实影响,更无法评判千亿级投入是否真正具备价值。
我并非认为 AI 会陷入发展停滞,而是想说:技术仍在向前突破,但新生的突破非但解不开旧有困惑,反而会不断拓宽我们认知的盲区。 我们不得不重新定义、重新衡量就业形态,修正对经济体系的认知框架,甚至重构对 “人工智能本身” 的底层定义。
换言之,人类将步入一段长期、持续的深度不确定周期。这不是短短几年的过渡,而是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常态。AI 越发展,非但消解不了我们的困惑,反而会让不确定性层层叠加。未来十到十五年,持久且强烈的不确定性将如影随形。人性本就抗拒未知,这种常态化的不确定,远比坏消息更让人负重难安。
不确定性的根源,远不止人工智能这一项。
未来十年,全球单极格局逐步消解,老牌强国将褪去唯一超级大国的巅峰地位;与此同时,中国的综合实力与国际影响力稳步攀升,世界逐步走向双极制衡的全新秩序。
这种格局重构,没有任何人能预判最终走向,身处格局中心的中美两国同样概莫能外。地缘格局的未知性近乎无边无界,其衍生影响将波及全球每一个个体,对原有霸主国家的冲击尤为深刻。
褪去百年唯一领跑者的身份,必然带来巨大的心理落差;而后续走向的迷茫感,更会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中国而言,全新的国际角色定位同样充满未知:我们发展势头迅猛,却也同样前路茫茫,看不清最终的航向。
全球国际关系的重构、大国身份的重新界定,叠加人工智能带来的个体价值与自我身份的迷茫,正把整个世界的不确定性推至历史新高。这般复杂的时代命题,绝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尘埃落定,长期不确定,将成为时代底色。
再往深层剖析:全球化第一波浪潮落幕之后,世界正陷入分裂、极化与秩序混沌。跨国移民流动、文化无国界传播,让各国社会内部矛盾加剧、民意撕裂,传统政治格局受到冲击,民众对权威体系的信任感持续消解。
无序化、颠覆性、反主流思潮、权威弱化,已然成为全球多国的共同特征。社交媒体新技术,彻底打破了传统主流媒体的舆论管控格局,进一步助推了社会混沌。如今信息传播波动剧烈,难以被任何力量掌控,本就高企的时代不确定性,再度被放大。整个社会舆论与公共文明,正迈入一种近乎永久的临时化、未知化发展轨道。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也在倒逼每一个普通人开始质疑所见所闻的真实性:眼前的画面、文字、音视频,是现实原生,还是 AI 生成?内容被篡改、被修饰的尺度有多大?我们该信任谁、如何辨别真伪?人类又该如何重新建立共识、定义真实?
传统的信任体系与价值判定逻辑,已被 AI 深度撼动。智能生成技术越逼真、越成熟,这种真实与虚拟交织的迷茫就会越强烈,且绝不会在三年内平息。当下,整个社会的不确定指数,早已进入高危区间。
说到底,AI 的模糊边界、人类身份的自我困惑、现实与生成内容的难以分辨,正把我们带入一个全新阶段:我们甚至开始不确定自己的那些困惑本身。
这份不确定性,深沉、持久又难以捉摸,以至于我们会长期陷入 “连自身是否身处未知都无法笃定” 的状态。我们能清晰划分已知与未知,却陷入了 “对未知本身也无法确定” 的全新困境。
借用拉姆斯菲尔德 “未知的未知” 理论来延伸,当下我们正直面“不确定的不确定性”,且这种状态至少会存续十年以上。
最终,我们将置身于一个多维度、复合型的未知时代:不确定性连锁传导,社会整体未来预期普遍偏弱,模糊与迷茫成为时代常态。
身处这样一个本质上难以预判的时代,我们可以通过哪些特征,判断自己已然深陷其中?未来五年,大概率会出现十大迹象:
1、全球顶尖 AI 学者,对 “通用人工智能是否已经到来” 持续公开分歧、难有共识;
2、权威经济学家无法界定 AI 对社会生产力的正负影响,结论始终摇摆不定;
3、公众对媒体平台、传统权威机构的信任度持续走低;
4、中美两国始终无法清晰界定彼此关系,既无法定义为盟友,也难以固化为纯粹对手;
5、就业数据双向异常波动,涨跌皆无明确规律可循;
6、全民焦虑情绪常态化、规模化攀升;
7、重大司法裁决与公共决策,留下的疑问和给出的答案一样多;
8、婚姻、职业等人生重大抉择,普遍延后,观望心态成为主流;
9、资本投资与资源配置的决策成本大幅上升,市场避险情绪加重;
10、虚无主义逐步获得社会层面的接纳与认同。
做时代推演时,我们总要思考:什么力量能打破这种长期不确定?或许没有单一力量可以终结这一局面,只能依靠多重因素交织作用。
倘若通用人工智能在三年内毫无争议地落地成型,倘若地缘冲突快速落定、舆论媒体建立起可信任的内容风控体系,那么这场漫长的不确定性周期,才有可能提前终结。
更关键的问题是:一旦我们真正陷入这种常态化不确定的时代格局,该如何自处、如何应对?
面对多层次、长周期的持续迷茫,最理性的选择并非强求虚无的稳定,而是建立极致的适应力,保留充足的选择空间。不必再执着于精准预判未来走向,转而推演多种可能的发展情景,在每一种情景中为自己预留退路与选择权。
人生目标、事业规划,都应视作可动态调整的假设,随时准备迭代更新、适配现实。我们对未来的二十种预判里,大概率会错十九个,但只要有一个契合趋势,便能稳步前行。做决策不必纠结 “绝对正确”,而要优先考量能否为未来保留更多可能性。
在这个 “不确定之上更有不确定” 的时代,执念确定性,才是最大的风险。未来多数溃败与困境,皆源于过度自信,而非审慎存疑。
核心生存智慧,是不把自己困在单一路径里,学会同时接纳多种相互矛盾的可能性并行存在。当然,灵活适应绝非随波逐流、盲从潮流,必须以恒定的底层品格为锚 —— 哪怕是朴素的诚信,或是通透的豁达,都能让我们在多变时代守住本心。
在长期不确定中立足、成长的核心策略,永远是保持敏锐、灵活校准、动态迭代。
简而言之,身处模糊迷茫的时代,学会适时修正认知、转变思路,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我们面临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迷雾,而是人类认知逻辑本质的时代性转折。各行各业、社会各维度都充斥着模糊与歧义,原本依托的确定性根基正在逐步消解。当未知远大于已知,所有边界都在重新改写,便再无可靠的固有经验可以照搬。
周遭世界的残缺感、矛盾感,会内化为个体内心的迷茫与割裂,全社会层面的理性审慎与普遍质疑,终将成为自然常态。
我并非笃定这个未来必然降临,也由衷希望这一幕不会成真。但从现实迹象来看,这种可能性已然显现,我们当下其实已经身处部分进程之中。
倘若时代正朝着这个方向演进,我们便该深度审视、理性剖析,不妨给这个时代一个定义:模糊纪元。这里也有人翻译成“模糊年代”。
凯文凯利在之前书中也有过一个科技预言:AI 替代中层(上传下达、考核);大公司消失,全是小团队 / 一人公司(《2049》),2025年10月出版《2049:未来10000天的可能》。
“一人公司(One-Person Company),是指由单个自然人作为核心决策者与创意者,依靠 AI 智能体、自动化工具与全球协作网络,独立完成传统公司全部职能(研发、生产、运营、营销、财务、客服)的经济主体。”
“它不是小作坊或自由职业,而是‘一个人+无限 AI员工的新型企业形态-无实体办公室、无全职雇员、无层级结构,个人拥有 100% 股权与决策权,却具备规模化产出能力。”
原文:“A one-person company is a legal and economic entity where a single individual, augmented by AI agents and automation, performs all core business functions—product development, operations, marketing, finance, and customer service—without full‑time human employees. It is not freelancing; it is a scalable, AI‑powered enterprise with one human owner and infinite digital workers.”
我们媒体最早出现的OPC(One Person Company)里面的One和Person之间是没有连接线的,有人说这不是吹毛求疵吗?当然不是One Person和one-person,One Person是“一人”,One-person是“单人”。这里我们又发现了今天中国OPC的一个词源,大家可以参考各地政策中,这个One和Person中有没有连接线。另注意其中明确表示“无实体办公室”,不知道各路空间载体看到有怎么的体会。会不会觉得KK这个定义,不符合中国实际情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