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住着一个姓陈的猎户,养了一条怪狗,长了九只耳朵。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要先看看狗耳朵动了几只——动一只,这天能打一只野兔;动三只四只,能背回一头野猪。要是九只耳朵全耷拉着不动,那这天连根麻雀毛都摸不着。回回如此,从没出过差错。
那天早上,狗趴在院子里,九只耳朵全竖起来了,疯狂地抖动,抖得周围的空气都带出了风声。陈猎户打猎打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阵仗。他抄起猎叉就往山里跑,从晨光熹微走到日上三竿,连只野鸡的影子都没见着。正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想着空手回去算了,那条九耳犬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向一处山坳,拼命用爪子刨地,指甲都劈开了,血渗进泥里。
他蹲下身扒开浮土,指尖碰到一样东西,冰冷光滑,不像石头,不像木头。那是一个卵,雪白滚圆,足有量米的斗那么大,触手冰寒刺骨。
他把巨卵抱回了家。当天夜里,天色陡变,一道惨白的闪电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屋顶炸开。电光像活的银蛇,绕着桌上那枚巨卵噼里啪啦打转。他吓得抱起巨卵冲到院子中央放下,转身就跑。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不偏不倚,正正劈在那枚卵上。
雨停了。卵壳裂开了。裂口处透出柔和的金光,壳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自己剥开。在那碎壳中央,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小婴儿,皮肤像羊脂玉,通体发着淡淡的光,不哭也不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接天上滴落的雨丝。
陈猎户把孩子养大。这孩子读书过目不忘,一路考中进士,朝廷派他回来做了本州太守,审案明察秋毫,百姓叫他青天大老爷。五十七岁那年,他正在府衙批公文,忽然觉得肋下奇痒,解开衣襟一看——两肋的皮肤慢慢裂开,一双洁白的翅膀,带着金光,从体内一寸一寸舒展开来。

28.子不语:猎户挖出一枚巨卵,雷劈开后,里面坐着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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