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20|西方哲学家故事:伊壁鸠鲁哲学家们的故事

EP020|西方哲学家故事:伊壁鸠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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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思想史上,几乎没有哪个哲学家的名字像“伊壁鸠鲁”这样被如此彻底地误解。在今天日常语言中,“伊壁鸠鲁主义者”常常被等同于享乐主义者、美食家或纵欲者——“epicurean”这个词在英语中直接成了“美食家”的同义词。然而,这位被后人贴上“享乐主义”标签的古希腊哲学家,本人的生活却极其简朴:他平日只吃面包,偶尔加一点干酪就算盛宴;他一生饱受肾结石折磨,死前还在给朋友写信谈论哲学的慰藉;他在遗嘱中释放了自己的奴隶,并为朋友的子女安排了婚事。

伊壁鸠鲁(Epicurus,前341—前270年)是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伊壁鸠鲁学派的创始人,被视作西方首位无神论哲学家。他的哲学体系涵盖物理学、准则学和伦理学,以原子论为理论基础,以快乐主义为伦理主张,以消除恐惧、实现心灵宁静为终极目标。据记载,他的著作多达300多卷,其中重要的有《论自然》《准则学》《论生活》和《论目的》等,但现存的只有三封书信和一些残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饮食朴素、长期忍痛、把友谊看得高于一切的哲人,却在此后两千多年的欧洲文化中被歪曲和妖魔化。在中世纪,伊壁鸠鲁成了不信上帝、不信天命、不信灵魂不死的同义语;在近代早期,“伊壁鸠鲁的猪”成为道德家们攻击享乐主义的标准比喻。直到17世纪,法国哲学家伽桑狄全面恢复了伊壁鸠鲁学说,这才开启了对其思想的严肃重估。

伊壁鸠鲁为什么被误解得如此之深?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对手们——斯多亚派、早期基督教教父——不遗余力地丑化他的学说;但更根本的原因或许在于:他提出的快乐主义伦理学,表面上朴素简单,内里却包含着一种对欲望、恐惧和幸福的深刻分析,这种分析的细致程度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愿意或能够理解的范围。

伊壁鸠鲁生于一个旧世界正在崩塌的时代。他出生时,亚历山大帝国正处于分裂前夕;他成长时,希腊城邦的独立已成往事;他办学时,个人不再是城邦中的公民,而是巨大帝国中的一个原子。在这样的时代里,哲学的任务不再是追问“什么是正义城邦”,而是追问“一个人如何在这无根的世界中获得心灵的安宁”。伊壁鸠鲁的回答——通过认识自然、节制欲望、建立友谊、驱除恐惧——至今仍然触动每一个在喧嚣世界中寻找宁静的现代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