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讲茶到体茶:我的茶境之旅茶境引路人的个人播客

从讲茶到体茶:我的茶境之旅

9分钟 ·
播放数0
·
评论数0

不做茶叶百科全书,只做茶境的引路人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

就是一杯茶端到嘴边,你还没喝呢,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这茶值多少钱?产区是哪儿?年份怎么样?

我以前就是这样。

我是李洁萍,你的茶境引路人。今天想跟你说说我从"讲茶"到"体茶"的故事。

说起来挺讽刺的。我做茶这么多年,最早那几年,我最在意的事情是什么?是"讲对"。

山头、海拔、树龄、工艺曲线、发酵程度……这些词我张口就来,比背乘法口诀还顺。你随便拿一款茶给我,三秒之内,我能给你报出它的祖宗十八代。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专业。这就是认真。

我还专门去考了高级评茶员,那本证书到现在还躺在我抽屉里。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每次拿出来都觉得特别踏实——你看,我有这把尺子,我量的都是准的。

这把尺子量什么呢?茶汤的厚度、香气的类型、回甘的持久度、喉韵的深浅……

但你说,它能量出温暖吗?

量不出。

它能量出,一口茶咽下去之后,从胃里升起来、慢慢扩散到全身的那种暖意吗?

量不出。

它能量出,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喝到某一款茶时眼眶忽然有点发酸的感觉吗?

量不出。

但我那时候不懂。我就拿着这把尺子,觉得自己特别专业,特别厉害。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个客人。

我记得是个周末下午,挺普通的天气。她坐下来,我给她泡了一款老茶。

喝了大概三四泡吧,她忽然放下杯子,轻轻地、特别轻地问了我一句——

"李老师,这茶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冬天烤火的时候,瓦罐里煨茶的香气。这正常吗?"

我愣住了。

就那种……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愣。

我的专业知识堡垒里头,装着那么多词儿,山头海拔树龄发酵年份……但这些词儿里,没有一个房间是留给"冬日烤火的记忆"的。

我愣了大概三秒?五秒?然后我说了一句特别蠢的话,我说:"呃……这个,茶叶的香气是多元的,产生联想是很正常的……"

说完我就后悔了。

什么叫"正常的"?人家说的是她外婆家的味道,是她小时候的记忆,是那么私人的、那么温暖的一段时光,我管人家叫"正常"?

我当时真的,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她说的是什么?她说的不是茶叶的香气,她说的是……她喝到那口茶的时候,忽然回到了某个时刻。

一个冬天的下午,外婆家的火塘边,瓦罐里的茶香。

那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一段记忆。而我的尺子,连"它的存在"都没有测量过。

我开始问自己:我做茶做了这么多年,到底在做什么?

我是真的在做茶吗?还是只是在做茶的说明书?

然后是2022年。

那年我做了一个现在想起来特别傻的决定——开直播。

我觉得我懂了那么多茶的知识,我得让更多人知道啊。直播间多热闹,一对多讲,多高效。

于是我吭哧吭哧地买了设备,布置了一个小直播间,就在二楼。我给自己立了个牌子,写着"直播室"三个字,特别正式。

然后我每天对着镜头讲。讲产区,讲工艺,讲仓储,讲转化曲线。

你猜怎么着?

播了三个月,观看人数最多的一场,三十七个人。

其中还有二十个是我朋友。

那段时间我每天播完都特别累,不光是嗓子累,是那种……从心里往外透出来的累。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我明明讲得很专业啊,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很清楚啊。

但就是没人听。

有一天晚上,播完最后一场,我特别沮丧。

我把设备关了,给自己泡了一壶老六堡。

说实话,那天泡茶的时候,我没想什么产区工艺。我就是……累了,想喝点让自己舒服的。

那壶六堡泡开的时候,茶汤是红浓透亮的,那种沉沉的、稳稳的红。

我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茶汤进到身体里,不是那种一下子冲上来的热,是那种……怎么说呢……

它像一股暖流,很慢很慢地,从喉咙滑下去,然后到胃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四肢扩散。

它不是灼热的,它是温润的。它不是冲你喊"我很暖和",它是轻轻地、慢慢地,把你身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下来的凉意,一点一点化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茶馆里,外面是冬天的冷风,屋里只有我和那壶茶。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茶最深的语言,不是用来听的。

它是用来被身体感知和接收的。

从那天开始,有一样东西在我心里活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它。你说它是顿悟吧,好像有点太大了。你说它是灵感吧,又好像太小了。

反正就是,它活了。

我想到了几个字:茶境。

它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茶汤在身体里划出的那个无形的地图。是你喝下去之后,不是去分析它好还是不好,而是……就只是和它待在一起。

是味觉之后的心觉。是放下那把尺子之后,和当下的赤裸相对。

我想到了这个词,然后我就知道,我要把它做出来。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二楼那块"直播室"的牌子摘了。

那三个字摘下来的时候,我站在梯子上,忽然笑了。

我说这个东西摘了,换成什么好呢?

然后我自己跟自己说:换成"茶境体验空间"吧。

当时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我自己听到了。

我觉得那一刻挺奇妙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后来我就开始做茶境体验。

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弄,就照着自己理解的来。

不讲课,不讲产区年份,不做任何评判。就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安静地喝茶。

有人问我:这个茶怎么样?

我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喝。

他们就有点懵,觉得我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不说完。

但慢慢慢慢地,有人开始感受到一些东西。

去年我做了一次七日寂静茶会。

七天,每天一个主题,但核心只有一个:就是安静地喝。

第二天的时候,有个姐姐说,她喝到第三泡忽然打了个嗝,然后感觉胸口那口气顺下去了,整个人松了。

我说:嗯,就是让它走。

第五天的时候,有个大哥跟我说,他第一次觉得茶是"活"的,不是干巴巴的一片树叶。

我说:对,它一直在呼吸。

第七天的时候,有个姑娘交上来一篇笔记,我到现在还记得。

她说——

"今天喝下第三口的时候,我忽然听清了窗外的雨声。有种从很远的冬天,回到当下春天的感觉。"

读到那句话的时候,我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不是因为我讲得多好。就是因为那个姑娘,她自己喝到了。

她听清了雨声。她回来了。

所以你现在问我,茶到底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

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

它不是一门学问,不是一场考试,不需要你背产区背年份背工艺曲线。

它是一种体验。

是一种你喝下去,你的身体会告诉你的东西。

最后说说我自己吧。

有时候有人问我:李老师,你做茶这么多年,你觉得你的天命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我觉得我的天命,不是告诉你哪款茶最好、哪个年份最值钱、哪个产区最正宗。

那些东西重要吗?也重要。但它不是最重要的。

我的天命是什么呢?

是陪你一起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的身体和你的心灵,正与哪一种时光的味道共振。

每个人的身体里,可能都藏着一种茶。只是我们太忙了,太急了,太急着去评判"好不好"了,反而忘了安静下来,去听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所以我不做茶叶的百科全书。

我做茶境的引路人。

你需要的话,我就在这里,陪你喝一杯。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

我是李洁萍。

下次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