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刚果民主共和国和乌干达部分地区的埃博拉暴发构成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
或许你对埃博拉的印象是来自达斯汀·霍夫曼、摩根·弗里曼主演的电影outbrek。又或者是这是潜在的生物武器,感染的人必死无疑。
不过你知道吗?现在有有效性接近100%的埃博拉疫苗,还有能降低死亡风险80%的治疗药物,但这些对最近暴发的埃博拉疫情都不会有帮助。
这看似矛盾的背后,是一个关于致命病毒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贫困、战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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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
引言
埃博拉:不只是一种病毒
如今说埃博拉,是指病毒分类里的一个"属",埃博拉病毒属下,已知有六种病毒。
第一个,也是最早被发现的埃博拉病毒,是扎伊尔埃博拉病毒。
1976年8月,扎伊尔,也就是如今中非的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前身,北部有一个叫扬布库(Yambuku)的小村子。
1976年8月22日,当地扬布库教会学校的校长结束了两周的自驾游,途中他购买了羚羊肉和熏猴肉。这在非洲叫丛林肉,bushmeat,有显著的寄生虫、传染病风险,可也是非洲偏远地区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仅仅4天后,8月26日,这位校长出现了畏寒发热,他前往拥有120张床位的扬布库教会医院门诊就诊。在那里,他被诊断为疟疾,注射了氯喹和退烧药。一开始,他的症状似乎有所缓解,退烧了,但一周后再次出现剧烈头痛、肌肉疼痛、恶心、腹部不适和肠道出血。9月6日,他因不明原因的出血综合征去世。
这开启了历史上已知的第一次埃博拉暴发。为了避免杨库布村落被歧视,科学家以村子边上的埃博拉河,为这种新出现的致命病毒命名。
1976年9月,WHO接到扎伊尔疫情暴发的警告后,得到消息苏丹南部同样暴发了出血热。随后的调查确定最早在1976年6月27日,一个叫恩扎拉镇的地方就出现出血性疾病患者死亡,时间上比扎伊尔的暴发还早。
一开始科学家们认为两个疫情相关。后来的调查却发现两次疫情没什么关系,而且还不是同一种病毒。也就是1976年,苏丹和扎伊尔差不多同时暴发的埃博拉疫情,不仅互相独立,还源自两种不同的病毒。
显然,不能再用埃博拉病毒病毒这一个名字称呼这两种病毒了。于是最早在扎伊尔发现的埃博拉病毒被称为扎伊尔埃博拉病毒,或者埃博拉病毒扎伊尔型,苏丹的则被命名为苏丹埃博拉病毒。
不引发疫情的埃博拉病毒
1989年,一批从菲律宾进口的食蟹猴,被安置在华盛顿特区郊外,一个叫雷斯顿的小城里的一家灵长类动物检疫机构里。不久后,猴子开始批量死亡,表现出出血热的症状。研究发现,致死的是一种埃博拉病毒。根据埃博拉病毒命名的惯例,被命名为雷斯顿埃博拉病毒。
这引发了美国军方极为紧张的生物危机响应——毕竟,埃博拉病毒出现在华盛顿特区旁边,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恐慌。可调查发现,至少4名工作人员的血液里检测到了雷斯顿病毒的抗体,说明他们确实被感染了,但没有一个人出现症状。
雷斯顿埃博拉病毒成了第一种被发现对人类不致命的埃博拉病毒。
能引发疫情的第三种埃博拉病毒
2007年8月,当时乌干达西部与刚果民主共和国交界的本迪布焦暴发病毒性出血热,11月,美国CDC确认在患者血液里找到了埃博拉病毒,进一步的研究发现是一种新的埃博拉病毒,定名为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
当下的埃博拉疫情也是本迪布焦埃博拉引起,暴发地是刚果民主共和国东北部,与乌干达接壤的伊图里省。今年5月5号,WHO接到刚果民主共和国当地健康部门通报,当地出现了疑似埃博拉暴发。
最早的疑似病例是一名男子,2026年4月24日开始出现症状,三天后死亡。接到埃博拉疫情暴发的警报后,WHO立刻派遣应急小组。由于当时使用的检测方法只能检测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因此最初的样本检测结果还是阴性。后来用了可以检测邦迪布焦埃博拉病毒的方法,才在2026年5月14日确认了首例阳性病例。
可伊图里是当地商业和移民枢纽,疫情扩散的风险很大。截止5月19日,疑似病例上升到531例,死亡131人。这是迄今邦迪布焦埃博拉病毒最严重的一次暴发。
埃博拉的病症、病程、传播与自然宿主
埃博拉的潜伏期是2到21天,大部分为8到10天。发病初期症状并不特别,一般是突然的高烧、肌肉酸痛、极度疲乏、头痛,有时有喉咙痛。这个阶段几乎和疟疾、甚至流感都没有太大区别。接下来的几天,病情会急转直下。患者开始剧烈呕吐、腹泻,皮疹出现,肾脏和肝脏功能损伤。到了严重阶段,内外出血开始——牙龈出血、皮肤出血点、注射部位渗血,同时伴随着多器官衰竭。
从症状上很难区分扎伊尔、苏丹、本迪布焦这三种可以引发疫情暴发的埃博拉病毒,有很多重合。因此,如今做鉴别都是依赖分子检测,比如基因测血确定是哪种病毒。在病死率上,共识是扎伊尔最高,可以高达90%。不过这和能获得的医疗条件有关,过往暴发里的病死率受此影响,从50-90%都有。苏丹埃博拉病毒病死率稍低,目前认为可能是50%左右,本迪布焦是三种里我们了解最少的,从过去两次暴发看,病死率可能在30%左右。
埃博拉的传播播主要通过直接接触感染者的血液、体液——包括呕吐物、腹泻物、唾液、精液。康复后较长一段时间内,康复者的精液与乳汁都可以检测出病毒,也存在传播风险。
埃博拉病毒属于感染力很强,很少一点血液都有足够的病毒能导致一个人生病,可传染力不强,必须直接接触患者体液,这种比较密切接触情况下才能传播。
西非大暴发:埃博拉历史上最黑暗的两年
2013年底到2016年初,西非的埃博拉疫情是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埃博拉暴发,也在很多方面改变了全球对这种病毒的认知和应对方式。
当时疫情先在几内亚东南部悄悄蔓延了几个月,到2014年3月才被正式确认是埃博拉。那时,病毒已经借助人员流动,扩散到了几内亚的首都科纳克里——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这是埃博拉第一次进入大城市。而几内亚周围的利比里亚、塞拉利昂也被波及。这两个国家都刚刚走出内战,医疗体系极度薄弱。利比里亚这个大约500万人的国家,在2003年内战结束时,全国只剩下50个医生
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里,三国共报告约28600例确诊或疑似病例,11310人死亡。这是过去所有埃博拉疫情加起来的十倍以上。
在这次西非埃博拉大暴发里,也出现了美国本土迄今唯一一次埃博拉传播。
疫苗和药物:西非疫情刺激下研发热
21世纪初,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的科学家设计了一种减毒重组埃博拉疫苗,用一种毒性减弱的水疱性口炎病毒,VSV,来表达埃博拉病毒进入人体细胞时需要的糖蛋白。
2010年,加拿大公共卫生署把VSV埃博拉病毒疫苗的知识产权授权给美国生物制药公司Newlink Genetics。西非埃博拉暴发后,14年8月,WHO裁定给当时的感染者提供临床实验阶段的疫苗符合伦理,加拿大政府把自己手上还有的500支疫苗都捐出去了。而这时,Newlink Genetics成了焦点,它既没有生产疫苗,也没有开展临床试验,于是有人呼吁加拿大政府取消之前的授权,交给一家大的制药公司来推进。
10月,Newlink Genetics启动1期临床试验,11月,默沙东出价5000万,获得了整个疫苗的授权。
2018年,刚果民主共和国接连出现了两轮埃博拉暴发,埃博拉疫苗的试验再度展开,2019年4月,终于通过大规模环状疫苗接种,发现与未接种疫苗相比,这个埃博拉疫苗在阻止埃博拉病毒传播方面的有效性达到了97.5%。
2019年12月获得FDA批准上市,这个源自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的默沙东埃博拉疫苗成了全球第一支获批的埃博拉疫苗。
同样在2018年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埃博拉疫情期间,有两个单克隆抗体药mAb114和REGN-EB3,进入临床试验。试验中,对照组埃博拉患者病死率大约50%,使用这两个抗体药的治疗组,病死率大约10%,也就是降低死亡风险80%。2020年,FDA先后批准了这两种单克隆抗体药物用于治疗埃博拉。
(注:抗体组病死率10%是指能在发病后早期治疗的人,抗病毒的抗体药必须在早期使用,如果是所有受试者,不论开始使用的时间,两个抗体药在临床试验中,受试者的病死率约30%,仍显著优于对照)
有了疫苗,为什么还是紧急事件
无论是埃博拉疫苗,还是埃博拉单克隆抗体药,都是靠能特异结合埃博拉病毒的抗体,阻断病毒。类似人体免疫系统针对不同埃博拉病毒,产生的抗体不同,如今的埃博拉疫苗与单克隆抗体药物,只能针对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对其它埃博拉病毒无效。
因此,这次刚果和乌干达的疫情,由于是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引发,没有疫苗和治疗药物。人们能做的,只有隔离、支持治疗、接触者追踪,阻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医药业的埃博拉困境:一场没有市场的战争
刚果民主共和国历史上多次埃博拉暴发后最大的挑战,都不是没有有效的疫苗、治疗药物,而是安全局势恶劣,很难维持基本的医疗服务。
像这次疫情中心伊图里所在的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是当地最为动荡的地区之一。卢旺达支持的M23反政府武装以及伊斯兰极端组织武装,都在那里与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军有冲突。
这些武装冲突导致刚果民主共和国有数百万人沦为难民流离失所,不时有平民被屠杀——远远多于埃博拉杀死的人数。
部分参考资料:
(埃博拉病毒发现史)pmc.ncbi.nlm.nih.gov
(埃博拉病毒最早的研究人员Peter Piot的回忆)www.bbc.com
(VSV重组埃博拉疫苗在环状接种中显示有效) reliefweb.int
(单克隆抗体药物显示可以有效治疗埃博拉) www.nih.go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