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进药房或者超市的保健品专区，鱼油是最显著的类别之一。你会看到很多品牌，黄色胶囊形式的鱼油，可能还有红色的磷虾油，以及深海鱼肝油。 伴随这些保健品是一个很洋气的词，Omega-3。你可能也听说过很多吃鱼油、补充Omega-3的好处，比如预防心血管疾病，有些人还会告诉你需要补充鱼油，既保护心脏，又对大脑好，预防老年痴呆。而在网上，你或许还会看到各种关于鱼油的研究，一会说鱼油好，一会又说有研究显示其实鱼油有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鱼油。 🎙️时间轴： 00:00 引言 00:49 Omega-3 我们日常会摄入的Omega-3，基本只有3种，α-亚麻酸，有18个碳原子，缩写ALA，以及二十碳五烯酸，缩写E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缩写DHA。饮食中摄入最多的Omega-3是ALA，α-亚麻酸，它主要存在于植物中，比如核桃、大豆，亚麻籽，都含有大量的ALA。 人体能把ALA转化成EPA，EPA又能转化为DHA。可这种转化效率很低，一般来说需要从食物里直接摄入一些EPA、DHA才能满足生理营养。但目前EPA和DHA没有确定的每日必需摄入的量，也没有推荐的每日摄入量。 07:20 鱼油，鱼肝油，磷虾油 人体需要摄入EPA、DHA，衍生出了鱼油、鱼肝油、磷虾油，这三类Omega-3保健品。区别主要在于鱼肝油还含有维生素A和D，磷虾油里的EPA、DHA是以磷脂形式存在，可能吸收效率比鱼油里的甘油三酯形态更高。但它们都是Omega-3的膳食补充剂，主要目的都是增加EPA、DHA的摄入。 16:09 鱼油真的能抗炎吗？ 人体可以把摄入的Omega-3与Omega-6都转化为一类叫类二十烷酸的物质，一般来说，Omega-6转化的类二十烷酸，促炎症作用比较强，比如非常著名的前列腺素，是重要的促炎症因子。而Omega-3，不仅转化出来的类二十烷酸不仅更多是起抗炎作用，转化过程还和Omega-6有竞争关系。这让我们一般认为Omega-3可能有降低体内炎症因子的作用。 这也进一步引发了鱼油可以防癌、对自身免疫疾病有好处等说法。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鱼油这样的Omega-3膳食补充剂能按照理论上推测的抗炎作用，带来实质的癌症预防、改善自身免疫疾病等临床收益。 20:18 鱼油保护心血管吗？真相很复杂 尽管膳食里更高的Omega-3摄入，比如多吃海鱼，与更低的心血管疾病有相关性，可在膳食之外，额外补充Omega-3，比如使用鱼油，健康收益并不是那么确定。 如果你有心血管疾病史，或者有糖尿病，同时甘油三酯非常高，那么可以使用处方药级别的高剂量特殊制剂EPA鱼油（Vascepa），它有大规模临床试验证明可以在这个人群里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 对于剩下的人，还是应该优先改善膳食平衡，通过多摄入油性鱼，来增加Omega-3摄入。对于有心血管病史但不是高甘油三酯的人，美国心脏学会建议可以咨询医生，是否需要在膳食基础上进一步通过膳食补充剂来补充Omega-3。对于没有心血管疾病史的人，那是不建议的。因为这两个人群，一个是有心血管疾病史的二级防护，一个是没有疾病史的一级防护，过去的研究整体是二级防护证据更多，一级防护证据更少。 29:33 鱼油在阿尔滋海默上翻车了吗？ 由于DHA是脑细胞膜磷脂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研究人员推测，DHA、EPA这些Omega-3可能通过帮助维持神经细胞功能和细胞膜完整性来保护认知功能。也有一些观察性研究显示，富含Omega-3脂肪酸的饮食与认知能力下降、阿尔茨海默病和痴呆症风险降低相关。但大量的临床试验的结果是，膳食补充Omega-3，对阿尔滋海默，或者老年人认知功能的保护，作用可能极为微弱，或者根本就没有。 前段时间一篇显示Omega-3补剂可能加速老年人认知衰退的论文引发广泛关注。这项研究是分析阿兹海默症神经影像学计划（ANDI）数据库，将ANDI的受试者依据是否使用Omega-3补剂分为两组，比较这两组人的认知衰退速度。 但同样是分析ANDI数据，2023年的一篇来自中国另一个研究团队的论文发现长期使用Omega-3补剂，降低阿尔兹海默症风险64%。同样的数据源头做观察性研究，一篇论文告诉你鱼油加速了认知衰退，另一篇告诉你鱼油降低阿尔兹海默症风险64%。 这就是回顾性研究（两篇论文均属于此类研究）的局限性。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回顾性分析是启发性质，是鼓励做更多后续研究，尤其是前瞻性的对照试验——拉一群人，随机分配补充Omega-3，跟踪后续认知衰退情况，阿尔兹海默症发病率。 而在此前的大型临床试验里，很多都没有显示鱼油对阿尔兹海默症有保护作用，可即便是过往这些Omega-3没有展示保护作用的临床试验，Omega-3组并没有显著差于对照组，也就是没有显示出认知衰退更严重或者有加速。整体来说鱼油是经典的保健品作用：摄入与不摄入，对健康的影响很微弱，别指望它能治病，但也不是什么危险品。 41:00 鱼油的安全性 Omega-3膳食补充剂的常见副作用通常很轻微，种类包括味道难闻、口臭、胃灼热、恶心、胃肠不适、腹泻、头痛和汗臭。 理论上我们比较担心的严重副作用是高剂量Omega-3补充剂，它的潜在抗炎作用是否会过度。例如，Omega-3抗炎的一种表现是抑制血小板聚集，有点像阿斯匹林。我们知道阿斯匹林可以带来出血风险，Omega-3补充剂，尤其是高剂量，是否有同样的风险呢？ 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和FDA分析下来，都是认为每日摄入EPA、DHA不超过5克，应该没有问题，不会有出血，也不会影响免疫功能。 44:43 看懂健康声称才能看懂保健品 3个鱼油类保健品关于心血管保护作用的健康声称的实例： 第一个，促进心脏健康 第二个，Omega-3脂肪酸对身体的许多重要功能至关重要，有助于心脏健康、皮肤健康和关节功能 第三个，有研究结果支持但尚无定论，这些研究表明，摄入EPA和DHA omega-3脂肪酸可能降低患冠心病的风险 保健品健康声称的特点：由于它们没有充分的临床试验证明自己有治疗、预防疾病的功能，能说的健康作用是模糊的。就像它会说，Omega-3脂肪酸对很多功能很重要，这在科学上是对的，因为这是人体必需脂肪酸，当然对很多功能重要，可它不能说自己能治心脏病、能治关节炎，只能说Omega-3有助于心脏健康、关节功能。 48:16 总结 部分文献资料： NIH对Omega-3的分析： https://ods.od.nih.gov/factsheets/Omega3FattyAcids-HealthProfessional/ ALA转化效率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9637947/ VITAL试验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0415637/ 日本EPA脂质干预研究：linkinghub.elsevier.com/retrieve/pii/S0140-6736(07)60527-3 ORIGIN试验：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1203859 REDUCE-IT试验：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1812792 STRENGTH试验：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2773120 鱼油翻车论文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274580726000932 分析ANDI数据库的另一篇论文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002916523463204?via%3Dihub MAPT试验：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821809 鱼油健康声明：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448371/ 新开Substack，欢迎订阅： https://storybydoctory.substack.com/?r=4u7l3l&utm_campaign=pub-share-checklist

2026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刚果民主共和国和乌干达部分地区的埃博拉暴发构成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 或许你对埃博拉的印象是来自达斯汀·霍夫曼、摩根·弗里曼主演的电影outbrek。又或者是这是潜在的生物武器，感染的人必死无疑。 不过你知道吗？现在有有效性接近100%的埃博拉疫苗，还有能降低死亡风险80%的治疗药物，但这些对最近暴发的埃博拉疫情都不会有帮助。 这看似矛盾的背后，是一个关于致命病毒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贫困、战乱的故事。 我开了个substack，今后播客的完整文稿以及更多深度内容会放在那里，欢迎订阅： https://storybydoctory.substack.com/?r=4u7l3l&utm_campaign=pub-share-checklist 【🎙️时间轴】： 00:00 引言 00:52 埃博拉：不只是一种病毒 如今说埃博拉，是指病毒分类里的一个"属"，埃博拉病毒属下，已知有六种病毒。 第一个，也是最早被发现的埃博拉病毒，是扎伊尔埃博拉病毒。 1976年8月，扎伊尔，也就是如今中非的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前身，北部有一个叫扬布库（Yambuku）的小村子。 1976年8月22日，当地扬布库教会学校的校长结束了两周的自驾游，途中他购买了羚羊肉和熏猴肉。这在非洲叫丛林肉，bushmeat，有显著的寄生虫、传染病风险，可也是非洲偏远地区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仅仅4天后，8月26日，这位校长出现了畏寒发热，他前往拥有120张床位的扬布库教会医院门诊就诊。在那里，他被诊断为疟疾，注射了氯喹和退烧药。一开始，他的症状似乎有所缓解，退烧了，但一周后再次出现剧烈头痛、肌肉疼痛、恶心、腹部不适和肠道出血。9月6日，他因不明原因的出血综合征去世。 这开启了历史上已知的第一次埃博拉暴发。为了避免杨库布村落被歧视，科学家以村子边上的埃博拉河，为这种新出现的致命病毒命名。 1976年9月，WHO接到扎伊尔疫情暴发的警告后，得到消息苏丹南部同样暴发了出血热。随后的调查确定最早在1976年6月27日，一个叫恩扎拉镇的地方就出现出血性疾病患者死亡，时间上比扎伊尔的暴发还早。 一开始科学家们认为两个疫情相关。后来的调查却发现两次疫情没什么关系，而且还不是同一种病毒。也就是1976年，苏丹和扎伊尔差不多同时暴发的埃博拉疫情，不仅互相独立，还源自两种不同的病毒。 显然，不能再用埃博拉病毒病毒这一个名字称呼这两种病毒了。于是最早在扎伊尔发现的埃博拉病毒被称为扎伊尔埃博拉病毒，或者埃博拉病毒扎伊尔型，苏丹的则被命名为苏丹埃博拉病毒。 08:51 不引发疫情的埃博拉病毒 1989年，一批从菲律宾进口的食蟹猴，被安置在华盛顿特区郊外，一个叫雷斯顿的小城里的一家灵长类动物检疫机构里。不久后，猴子开始批量死亡，表现出出血热的症状。研究发现，致死的是一种埃博拉病毒。根据埃博拉病毒命名的惯例，被命名为雷斯顿埃博拉病毒。 这引发了美国军方极为紧张的生物危机响应——毕竟，埃博拉病毒出现在华盛顿特区旁边，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恐慌。可调查发现，至少4名工作人员的血液里检测到了雷斯顿病毒的抗体，说明他们确实被感染了，但没有一个人出现症状。 雷斯顿埃博拉病毒成了第一种被发现对人类不致命的埃博拉病毒。 12:23 能引发疫情的第三种埃博拉病毒 2007年8月，当时乌干达西部与刚果民主共和国交界的本迪布焦暴发病毒性出血热，11月，美国CDC确认在患者血液里找到了埃博拉病毒，进一步的研究发现是一种新的埃博拉病毒，定名为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 当下的埃博拉疫情也是本迪布焦埃博拉引起，暴发地是刚果民主共和国东北部，与乌干达接壤的伊图里省。今年5月5号，WHO接到刚果民主共和国当地健康部门通报，当地出现了疑似埃博拉暴发。 最早的疑似病例是一名男子，2026年4月24日开始出现症状，三天后死亡。接到埃博拉疫情暴发的警报后，WHO立刻派遣应急小组。由于当时使用的检测方法只能检测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因此最初的样本检测结果还是阴性。后来用了可以检测邦迪布焦埃博拉病毒的方法，才在2026年5月14日确认了首例阳性病例。 可伊图里是当地商业和移民枢纽，疫情扩散的风险很大。截止5月19日，疑似病例上升到531例，死亡131人。这是迄今邦迪布焦埃博拉病毒最严重的一次暴发。 15:19 埃博拉的病症、病程、传播与自然宿主 埃博拉的潜伏期是2到21天，大部分为8到10天。发病初期症状并不特别，一般是突然的高烧、肌肉酸痛、极度疲乏、头痛，有时有喉咙痛。这个阶段几乎和疟疾、甚至流感都没有太大区别。接下来的几天，病情会急转直下。患者开始剧烈呕吐、腹泻，皮疹出现，肾脏和肝脏功能损伤。到了严重阶段，内外出血开始——牙龈出血、皮肤出血点、注射部位渗血，同时伴随着多器官衰竭。 从症状上很难区分扎伊尔、苏丹、本迪布焦这三种可以引发疫情暴发的埃博拉病毒，有很多重合。因此，如今做鉴别都是依赖分子检测，比如基因测血确定是哪种病毒。在病死率上，共识是扎伊尔最高，可以高达90%。不过这和能获得的医疗条件有关，过往暴发里的病死率受此影响，从50-90%都有。苏丹埃博拉病毒病死率稍低，目前认为可能是50%左右，本迪布焦是三种里我们了解最少的，从过去两次暴发看，病死率可能在30%左右。 埃博拉的传播播主要通过直接接触感染者的血液、体液——包括呕吐物、腹泻物、唾液、精液。康复后较长一段时间内，康复者的精液与乳汁都可以检测出病毒，也存在传播风险。 埃博拉病毒属于感染力很强，很少一点血液都有足够的病毒能导致一个人生病，可传染力不强，必须直接接触患者体液，这种比较密切接触情况下才能传播。 23:46 西非大暴发：埃博拉历史上最黑暗的两年 2013年底到2016年初，西非的埃博拉疫情是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埃博拉暴发，也在很多方面改变了全球对这种病毒的认知和应对方式。 当时疫情先在几内亚东南部悄悄蔓延了几个月，到2014年3月才被正式确认是埃博拉。那时，病毒已经借助人员流动，扩散到了几内亚的首都科纳克里——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这是埃博拉第一次进入大城市。而几内亚周围的利比里亚、塞拉利昂也被波及。这两个国家都刚刚走出内战，医疗体系极度薄弱。利比里亚这个大约500万人的国家，在2003年内战结束时，全国只剩下50个医生 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里，三国共报告约28600例确诊或疑似病例，11310人死亡。这是过去所有埃博拉疫情加起来的十倍以上。 在这次西非埃博拉大暴发里，也出现了美国本土迄今唯一一次埃博拉传播。 29:09 疫苗和药物：西非疫情刺激下研发热 21世纪初，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的科学家设计了一种减毒重组埃博拉疫苗，用一种毒性减弱的水疱性口炎病毒，VSV，来表达埃博拉病毒进入人体细胞时需要的糖蛋白。 2010年，加拿大公共卫生署把VSV埃博拉病毒疫苗的知识产权授权给美国生物制药公司Newlink Genetics。西非埃博拉暴发后，14年8月，WHO裁定给当时的感染者提供临床实验阶段的疫苗符合伦理，加拿大政府把自己手上还有的500支疫苗都捐出去了。而这时，Newlink Genetics成了焦点，它既没有生产疫苗，也没有开展临床试验，于是有人呼吁加拿大政府取消之前的授权，交给一家大的制药公司来推进。 10月，Newlink Genetics启动1期临床试验，11月，默沙东出价5000万，获得了整个疫苗的授权。 2018年，刚果民主共和国接连出现了两轮埃博拉暴发，埃博拉疫苗的试验再度展开，2019年4月，终于通过大规模环状疫苗接种，发现与未接种疫苗相比，这个埃博拉疫苗在阻止埃博拉病毒传播方面的有效性达到了97.5%。 2019年12月获得FDA批准上市，这个源自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的默沙东埃博拉疫苗成了全球第一支获批的埃博拉疫苗。 同样在2018年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埃博拉疫情期间，有两个单克隆抗体药mAb114和REGN-EB3，进入临床试验。试验中，对照组埃博拉患者病死率大约50%，使用这两个抗体药的治疗组，病死率大约10%，也就是降低死亡风险80%。2020年，FDA先后批准了这两种单克隆抗体药物用于治疗埃博拉。 （注：抗体组病死率10%是指能在发病后早期治疗的人，抗病毒的抗体药必须在早期使用，如果是所有受试者，不论开始使用的时间，两个抗体药在临床试验中，受试者的病死率约30%，仍显著优于对照） 36:28 有了疫苗，为什么还是紧急事件 无论是埃博拉疫苗，还是埃博拉单克隆抗体药，都是靠能特异结合埃博拉病毒的抗体，阻断病毒。类似人体免疫系统针对不同埃博拉病毒，产生的抗体不同，如今的埃博拉疫苗与单克隆抗体药物，只能针对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对其它埃博拉病毒无效。 因此，这次刚果和乌干达的疫情，由于是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引发，没有疫苗和治疗药物。人们能做的，只有隔离、支持治疗、接触者追踪，阻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43:36 医药业的埃博拉困境：一场没有市场的战争 刚果民主共和国历史上多次埃博拉暴发后最大的挑战，都不是没有有效的疫苗、治疗药物，而是安全局势恶劣，很难维持基本的医疗服务。 像这次疫情中心伊图里所在的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是当地最为动荡的地区之一。卢旺达支持的M23反政府武装以及伊斯兰极端组织武装，都在那里与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军有冲突。 这些武装冲突导致刚果民主共和国有数百万人沦为难民流离失所，不时有平民被屠杀——远远多于埃博拉杀死的人数。 部分参考资料： （埃博拉病毒发现史）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050466/ （埃博拉病毒最早的研究人员Peter Piot的回忆）https://www.bbc.com/news/magazine-28262541 (VSV重组埃博拉疫苗在环状接种中显示有效) https://reliefweb.int/report/democratic-republic-congo/preliminary-results-efficacy-rvsv-zebov-gp-ebola-vaccine-using-ring (单克隆抗体药物显示可以有效治疗埃博拉) https://www.nih.gov/news-events/news-releases/independent-monitoring-board-recommends-early-termination-ebola-therapeutics-trial-drc-because-favorable-results-two-four-candidates

5月4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通报，确认远洋邮轮洪迪厄斯号上暴发了致命的汉坦病毒疫情。截止5月13日，已有3人不治身亡。 汉坦病毒——这个对大多数人而言十分陌生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一艘邮轮之上？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病毒，会构成下一次全球大流行吗？而邮轮暴发严重传染病的新闻近年来并不罕见，例如2020年钻石公主号的新冠疫情，搭乘邮轮，究竟还安不安全？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40 不断带来意外的汉坦病毒 迄今为止引发人类疾病的汉坦病毒，自然宿主都是啮齿类动物。在地理分布上，欧亚大陆上是旧大陆汉坦病毒，导致肾综合征出血热；美洲大陆是新大陆汉坦病毒，引发以急性呼吸窘迫为主要特征的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临床特征上也有区别。 其中，旧大陆汉坦病毒对人的感染主要由四种病毒引起：汉坦病毒、首尔病毒、普马拉病毒和多布拉伐病毒，全球每年病例超过万例，它们导致的肾综合征出血热，病死率是1-15%。 新大陆汉坦病毒主要是辛诺布尔病毒和安第斯病毒，导致的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病死率更高，达30%至60%，像这次洪迪厄斯号上暴发的安第斯病毒被认为病死率有40%。但新大陆汉坦病毒感染人数很少，每年只有几百例。 09:20 汉坦病毒如何完成首次登船？ 由于洪迪厄斯号的定位与航线，它的客源很可能会途经安第斯病毒的自然分布区。若在野外接触了携带病毒的啮齿类动物——包括接触尿液、粪便、皮毛，或受污染的物体表面——就有可能感染上这种致命病毒。 13:07 时间线暗示人传人现象 第一个病例是一位70岁的荷兰老人，4月6日出现发热、腹泻症状，11日发生呼吸困难，死亡。 4月24日，船停靠在圣赫勒拿岛，去世老人的遗体被运下船，他69岁的妻子也下船，当时她有轻微肠道不适了，在随后飞往南非的途中病情急剧恶化，26日被送入急诊室后不久即宣告不治。 一名男性乘客24日开始有发热与肺炎症状，26日送往南飞急救，如今还在ICU，这也是这次暴发里第一个通过基因测序确认感染安第斯病毒的人。 一名女性乘客，4月28日出现不适，5月2日于船上离世。 安第斯病毒潜伏期是1-6周，最长可以超过40天。理论上，所有感染的人都可以是在4月1日上船前，或者上船后，登陆某个岛屿观光时感染。但一般来说，它的潜伏期以2-3周居多，从几个病例分隔时间间隔看，更有可能的是第一位死者在上船前感染，在船上通过人传人，出现了后面几例。而且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结果显示，邮轮上没有鼠类踪迹，也排除了在船上接触携带病毒的啮齿类动物的可能性。 安第斯病毒也是目前唯一确认存在人传人现象的汉坦病毒家族成员。 17:20 汉坦病毒带来的挑战 安第斯病毒在人群中的扩散能力有限。阿根廷Epuyén超级传播事件中，卫生部门采取隔离等防控措施前，病毒的基本再生数经分析约为2.12，即每位感染者平均可传染2.12人。然而，一旦当地卫生机构介入并推出防控举措，基本再生数便迅速降至0.98以下。基本再生数低于1时，病毒无法在人群中持续扩散，疫情将逐步消退直至熄灭。 就洪迪厄斯号的情况而言，检查已确认船上无鼠患，随着后来乘客和船员陆续启动自我隔离，尽管短期内仍可能出现少量新病例，我们现在也看到一些船上的乘客在下船后确诊，但发生大规模感染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低了。 然而，无论是对那些乘客和船员，还是协调防控工作的各国卫生机构，接下来面临的挑战并不会因为安第斯病毒传染性较弱而有所减轻。 24:23 为什么岛国不让靠港，却又不撤离所有人 汉坦病毒肺综合征有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类似流感：发热、头痛、腹泻、肌肉酸痛。危险在于第二阶段，心肺期：这时肺部毛细血管开始渗漏，心率加快或出现心律不齐，并可能突然出现呼吸衰竭。这个阶段来得往往极为迅速，多数死亡病例都是在这一阶段突然倒下。那位70岁的荷兰老人，4月6日发热腹泻，11日就因呼吸困难去世；他的妻子4月24日下船时只是轻微不适，却在飞往南非的途中急转直下，没能撑过26日。一名在加纳利群岛下船后确诊的法国乘客一开始只有轻微症状，但下船后已经出现突然的恶化。 正因为这种突发性，安第斯病毒自然分布区的智利规定一旦疑似感染，必须立刻将患者转往有ECMO设备的医院。ECMO可以在患者度过最危险的心肺期时提供生命支持。如果能熬过第二阶段，患者会进入第三阶段的恢复期。 之前船上确诊的三名发病乘客已被紧急送往荷兰救治，原因正在于此——不是因为船上情况失控，而是这类疾病绝对不能让患者留在医疗条件有限的船上等待病情突变。 30:08 邮轮的传染病风险：一个更广泛的视角 美国疾控中心设有专项追踪项目"船舶卫生计划"，专门监测并致力于减少到港美国邮轮上的消化道传染病暴发，判定标准为一艘邮轮上超过3%的乘客或船员出现消化道症状。2025年，这个项目共记录23起邮轮传染病暴发。 从某种程度上说，邮轮确实为传染病的传播提供了有利条件。 如今的远洋邮轮更像是一座漂浮的小型城镇，数百乃至数千人聚集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本身就为病原体扩散奠定了基础。 邮轮的经典餐饮模式是自助餐，共用餐具、多人接触同一表面的用餐方式，使肠胃病毒更容易在人际间传播。 此外，现代豪华邮轮设施一应俱全，从影院到水疗中心，在为乘客提供多样化休闲选择的同时，也频繁促成人群聚集，无形中增加了疾病传播的风险。 当然，尽管每年都有多艘邮轮发生传染病疫情，但相对于全球300余艘邮轮、预计今年将接待超过3700万名乘客的庞大基数而言，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邮轮之旅仍然是一段健康、安全、愉快的旅程。 作为普通旅行者，我们在规划邮轮假期时，不妨也留意一下船只的卫生记录。例如，美国疾控中心的船舶卫生计划对邮轮有量化评分，满分100分，86分以上视为卫生条件令人满意。出行前也可以检查自己的常规疫苗接种情况；老人、孕妇及有基础疾病的人群，更应该根据自身状况审慎评估出行计划。 一旦在船上感到身体不适，最稳妥的做法是避开自助餐厅及其他人群密集的公共区域，尽早向船上医疗人员报告症状，而非勉强维持原定的度假计划。 参考资料： 1. WHO对邮轮汉坦病毒暴发的声明：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outbreak-news/item/2026-DON599 2. 汉坦病毒家族史：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047430/ 3. 中国汉坦病毒情况：https://weekly.chinacdc.cn/en/article/doi/10.46234/ccdcw2025.141 4. 洪迪厄斯号的旅程：https://apnews.com/article/hantavirus-outbreak-cruise-ship-timeline-a04e0f8097d068a00fe94bf19f840240 4. 洪迪厄斯号的介绍：https://oceanwide-expeditions.com/our-fleet/m-v-hondius?srsltid=AfmBOooMliE6GwDQL3SP6fKeS9_CwADB1vPxcdLegE1WDQjwq8mWQayP 5. 阿根廷安第斯病毒超级传播事件：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2009040 9. 为什么邮轮上容易出现传染病暴发：https://theconversation.com/hantavirus-covid-norovirus-legionnaires-why-are-cruise-ships-so-prone-to-disease-outbreaks-282121

现代医药行业是监管最为严格的行业之一，而美国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更是现代药品管理的标杆。 可是，如今有一个上市不到5年的新药，还是来自顶级大型药企，被FDA指责数据造假，关键的3期临床试验成功不是靠药物本身的有效性，而是篡改数据。 这可以说是医药界近年来最令人震惊的丑闻。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信任的药品审批程序有严重漏洞呢？ 本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41 突破3期临床试验难关的罕见病新药 08:02 投资人诉讼爆出惊天丑闻 2022年，安进收购了ChemoCentryx后，继承了投资人诉讼官司。2025年5月，在诉讼庭审中，原告律师团队甩出了一份惊人的报告：ChemoCentryx擅自更改临床试验数据。 原告声称，avacopan在3期临床试验里展示的“有效性”，是ChemoCentryx的前首席医学官，发现统计分析中，avacopan没有展现出优效后，把avacopan组里，本来属于对药没有产生应答的患者，改为有应答后，才取得的。 15:15 FDA下杀手，威胁撤市 4月27日，FDA正式发出了拟撤销avacopan上市批准的公告，并详细阐述了该药临床试验数据不可靠，同时存在安全性问题。 基本上，FDA通过调取ChemoCentryx以及安进的内部公司记录、电子邮件等信息，核实了此前投资人诉讼里的关键指控，包括确实有ChemoCentryx的员工修改了5名受试者的疗效数据，影响了avacopan的有效性结论。 17:00 解析Avacopan临床试验 avacopan的ADVOCATE 3期临床试验里331名受试者，都会接受环磷酰胺或者美罗华治疗。但是avacopan组，是使用avacopan，不使用泼尼松。而对照组，使用泼尼松并逐渐降低泼尼松剂量。 患者在一年的治疗里，每隔一段时间会进行病情评估。在ANCA相关性小血管炎里，有一个疾病情况评分叫BVAS评分，看各种症状，每个症状分别打分，最后看总分。如果是0分，属于患者没有任何症状，取得了完全缓解，也是治疗想要达到的目的。ADVACOTE试验，主要终点是看一年治疗下来，avacopan能否让更多患者取得持续缓解。 在ChemoCentryx公布的结果里，第26周时，166名接受avacopan治疗的患者，120人处于缓解状态，164名接受标准治疗的对照组受试者，115人达到缓解。等到52周时，avacopan组109人仍是缓解，也就是持续缓解，对照组是90人，比例分别是65.7%与54.9%，统计学上有显著差异。 23:52 ChemoCentryx干了什么 31:29 FDA为什么暴怒 36:18 Avacopan还有未来吗？ 参考资料： FDA提议撤市avacopan通告：https://www.fda.gov/drugs/drug-alerts-and-statements/cder-proposes-withdraw-approval-tavneos avacopan 3期临床试验论文：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2023386 avacopan 3期临床试验设计：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175182/ ANCA相关性小血管炎：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54372/

不久前，艺人毛晓彤感叹自己身为从小吃各种面食长大的天津人，被医疗机构查出对面粉严重不耐受，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粉不耐受属于食物不耐受，日常生活中，有些食物过敏，甚至是自身免疫疾病，经常会与食物不耐混淆，当然，也有些食物不耐被当作过敏。而一些机构推出的一次检查几十上百种食物是否耐受的检测，比如毛晓彤做的检测，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根本就不靠谱。 今天我们聊聊食物不耐受到底是什么，它和食物过敏如何区分；生活中哪些常见的食物不耐；面粉，这种非常常见的食物，用它制作从面包到饺子，各种面食时，不可或缺的麸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陷入非议？无麸质食品，gluten free又是什么，它是不是更健康？ 00:00 引言 01:33 食物不耐受与食物过敏 食物不耐受或食物敏感，是有些食物正常情况下需要人体去降解代谢，我们人体却没法降解代谢，或者降解代谢的不够彻底、不够快速，导致身体不适。 而食物过敏是人体免疫系统对某个食物或者某个食物成分产生了不正常的免疫反应。食物不耐受是消化系统出问题，过敏是免疫系统的不良反应，是我们希望免疫系统对某个食物宽容些，免疫系统却不答应。 05:57 牛奶、酒精过敏？大概率是食物不耐 消化吸收乳糖需要乳糖酶。婴幼儿时期，我们的小肠会分泌乳糖酶，把乳糖分解成葡萄糖和半乳糖，完成吸收。可是哺乳动物长大会断奶，断奶后不摄入含有乳糖的乳汁，乳糖酶就成了没用的东西。因此，成年的哺乳动物往往不再分泌乳糖酶，大部分人也是这样。 肠道里没有乳糖酶的情况下再摄入牛奶等含有乳糖的食物，乳糖不能被小肠降解吸收，会完整的进入大肠，而大肠里有很多细菌会发酵乳糖，产生胀气，同时大肠里有大量乳糖时会造成大肠内渗透压高，水会大量进入，会导致腹泻。胀气、腹泻，是乳糖不耐的经典症状表现。 不少人会说自己酒精过敏，理由是一喝酒就脸红，不舒服。其实这种酒精过敏，绝大部分都是酒精不耐受，不是真的过敏。 酒精在代谢中需要在肝脏先转化为乙醛，再由乙醛脱氢酶催化为无毒的乙酸。东亚裔，很多人的乙醛脱氢酶基因型，对应的乙醛脱氢酶，功能缺失，没法有效降解乙醛为乙酸，导致饮酒后乙醛更容易在体内积累。乙醛可以舒张血管，让血液更容易到体表，也就是喝酒脸红，还有加速心率，严重时会有低血压。过量的乙醛还会导致胃痛，恶心，呕吐。 13:57 站在过敏反应C位的组胺也能有食物不耐 组胺也会出现在一些食物里。从食物里摄入的组胺，正常情况会在小肠被一种叫二胺氧化酶（DAO）的代谢酶降解。 但有些人体内可能DAO酶含量比较少。摄入大量高组胺食物，肠道里就会存留更多没被降解的组胺。不同于乳糖没被降解进入大肠，被肠道菌群发酵，过剩的组胺是被人体吸收，引发类似过敏症状的皮肤瘙痒、头痛、鼻塞、腹泻、腹痛。 由于这些症状和过敏很相似，容易与食物过敏混淆，不过组胺不耐不是过敏，是一种慢性的食物不耐受反应。一般来说，食物过敏发生的时间更快，往往吃一个东西几分钟，十几分钟就会有反应，组胺不耐受会慢一些，大多是半小时甚至几小时后才出现。 17:38 FODMAP是什么？ FODMAP是指一组在肠道内难以被吸收、容易被细菌发酵的短链碳水化合物或者糖醇，名字，FODMAP，是取了可发酵，寡糖，双糖，单糖，糖醇这些词的首字母。 可以把FODMAP看作一个比乳糖不耐更广义的概念。身体如果只是代谢乳糖有问题，那是乳糖不耐，有些人存在更多的类似乳糖的碳水化合物吸收问题，就成了FODMAP不耐受。 FODMAP和一种常见消化道疾病高度相关，肠易激综合征，简称肠易激。肠易激是一种常见的长期性功能性胃肠病，以腹痛、腹胀或排便习惯改变（比如腹泻、便秘或二者交替）为特征，但肠道其实没有结构缺陷。 全球大约5-10%的人受肠易激影响。肠易激的具体致病机理至今仍然不清楚，不过在治疗上，改变膳食是非常普遍的一线治疗。减少或消除FODMAP又是肠易激膳食调整的主要办法，有七八成的肠易激患者，尝试低FODMAP饮食后，症状会有改善。 治疗肠易激或者其他一些肠胃问题要使用低FODMAP饮食，都是暂时的，一般是2-6周，看看有没有效果，再逐步引回食物。目的是找到影响最大的食物种类，这样长期就排除少数影响大的食物，避免营养不良。 22:06 乳糜泻：麸质为什么成了全民公敌 麸质，严格意义是指小麦里的一类蛋白质。麸质蛋白遇水会形成网络，而遇水膨胀的淀粉颗粒能嵌入到麸质形成的网络里，粘连在一起，可以把麸质想象成一种骨架。 小麦大多是磨成面粉再制作各种食品，比如在西方是各种面包，在中国，是面条，包子，饺子。所有的这些面食，麸质在制作中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麦的麸质，主要是两种蛋白，麦谷蛋白和麦醇溶蛋。另外一些谷类，比如大麦、黑麦，它们含有别的不同种类的蛋白，在粘性、弹性上和小麦的麸质不太一样，可在生理影响上类似，如今也被归入麸质。 为什么现在很多食品会强调自己无麸质呢？ 这是由于从20世纪40年代起，科学家们开始了解了一种特殊的疾病，乳糜泻，Celiac disease。 乳糜泻是非常严重的自身免疫疾病，也很特殊，麸质激发了乳糜泻的异常免疫反应，使得患者的T细胞攻击小肠绒毛，可以造成严重营养吸收问题。可如果患者不再接触麸质，不吃含有麸质的食物，就能避免乳糜泻的病症，包括受损的小肠也会慢慢恢复，这也是目前治疗乳糜泻的标准方案。 乳糜泻患者一般一天能安全耐受的麸质在10-50毫克之间，一片切片面包大约30克，如果是普通面粉做的，含有麸质往往在10-12%之间，一片就有3克左右，是3000毫克，吃点面包屑就不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产生无麸质食物，gluten free这个概念。FDA的标准，无麸质是麸质比例低于每百万分之20，也就是1千克里不能超过20毫克，一片无麸质切片面包，麸质都不到0.6毫克，乳糜泻患者按正常的量去吃，不会有风险。 30:52 有多少人真的不能吃麸质？麸质敏感与麸质过敏又是什么？ 将近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吃无麸质食品。可其实全球大约只有1%的人患有乳糜泻。由于HLA基因型的缘故，乳糜泻在东亚裔里更少，大概只有0.1%。 除了乳糜泻，还有两种情况——非乳糜泻麸质敏感与麸质过敏，麸质摄入也会带来肠胃不适症状。 麸质过敏（小麦过敏）非常少见，大概0.1-1%的人有，儿童更多，可能有1%，成人就少了，也就是它像牛奶过敏一样，随着年龄增加有会发生脱敏。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发病率估计从0.5-13%都有，美国有个估计是6%。这种食物不耐受是70年代乳糜泻作为自身免疫疾病的机制逐渐被搞清楚后，人们发现还有一些人吃了麸质也不舒服，但不是乳糜泻，才产生的概念。 到底有多少人属于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和它的致病机理一样，充满争议。很多非乳糜泻麸质敏感的发病率数据依据患者的自我报告，很可能有高估。研究显示在自我报告有非乳糜泻麸质敏感的人群里做麸质挑战，只有16-30%的人可以算非乳糜泻麸质敏感。 37:17 测IgG查食物不耐？真的不靠谱 查出有针对某个食物的IgG，只说明人体对这个食物发生过免疫反应，如果没有IgE只有IgG，那还不是过敏反应，对食物来说是好事。这和严格意义上的食物不耐受，也就是乳糖不耐、酒精不耐，这种消化代谢的酶不足，消化代谢能力不够，没有任何关系。 41:02 食物不耐受到底是怎么查的 正经的食物耐受检测非常复杂，往往要很长时间，经历多个阶段。一般要先询问饮食习惯，症状等等情况，经常还会要记录每天详细的饮食。了解你吃什么后，查什么东西不耐受，主要包括排除法和食物挑战。比如低FODMAP饮食就是一种排除法，通过制定一个FODMAP含量很低的食谱，看症状有没有改善。 食物挑战则是怀疑某个食物不耐受，主动引入这个食物，看有没有症状出现。实践中，排除与挑战大多会结合，类似FODMAP不耐受会先用排除法，再挑战，确定具体不耐受的食物种类。 食物过敏，乳糜泻，这些也会有食物不耐受力常见的消化道症状，所以查食物不耐受，往往还要做鉴别诊断，排查并排查这些有症状重合的疾病。 参考资料： 酒精代谢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27027/ 组胺不耐受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63562/ 组胺不耐可能高估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648152/ 乳糜泻的免疫反应过程 https://www.cell.com/immunity/fulltext/S1074-7613(12)00247-6 乳糜泻致病机理与免疫反应 https://www.annualreviews.org/content/journals/10.1146/annurev-pathmechdis-031521-032634 乳糜泻疾病与治疗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37500/ 三分之一美国人试图避免麸质：https://nyulangone.org/news/one-third-americans-are-trying-avoid-gluten-it-villain-we-think-it-is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77194/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发病率 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2501533-8/abstract IgG检测不能确定食物耐受 https://www.aaaai.org/tools-for-the-public/conditions-library/allergies/igg-food-test

胰腺癌被称为癌中之王，很多人听到确诊胰腺癌，往往就把这和直接被判了死刑划上等号，不过最近胰腺癌治疗却传出了重大突破的好消息。 癌中之王依然非常致命，但我们有望把它的致命程度稍稍降低一点，而这很可能开启胰腺癌治疗的全新时代。我们今天就聊聊胰脏与胰腺癌到底是什么，它为何能成为癌症之王，而医药界又如何在在这块硬骨头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0:47 不到100克重的胰脏有多重要 胰脏是核心的消化器官，它是一个很重要的消化腺，这也是为什么胰脏也叫胰腺。但胰脏作为腺体又非常特殊，它不仅搞外分泌，还搞内分泌。 内分泌腺分泌的是激素，直接释放进入血液循环，运到全身作用于特定的器官；外分泌腺分泌的是酶、汗液等物质，不进入血液，要么排到体表，要么进入特殊的体腔，需要特定的导管引流。 胰脏也有导管，就叫胰腺导管，贯穿整个胰脏，收集消化酶，最后在胰头和胆管合并，进入十二指肠。绝大部分胰腺细胞分泌的都是消化酶，这些消化酶通过胰腺导管进入小肠后能帮我们降解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质，反正你吃下去的东西要变成营养，离不开胰脏。 胰脏里分泌消化酶的细胞只占99%，还有1%的胰脏细胞——对应数量大概是100万个细胞，它们不搞外分泌，不帮你直接消化食物，而是搞内分泌，释放激素，包括大名鼎鼎的胰岛素、还有和胰岛素相对的胰高血糖素，这些激素帮助你调节血糖平衡。 05:37 胰腺癌是什么？ 全球2022年新增胰腺癌确诊超过50万例，在所有癌症里排在第12位。但是胰腺癌造成的死亡达47万人，排在所有癌症的第六位。也就是说，胰腺癌不仅发病率不低，而且它的致命性远超大部分常见癌症的同类们。这样的胰腺癌，也难怪有癌中之王的外号。 胰腺癌其实有好几种，差别很大。但胰腺癌的特殊之处是有一种胰腺癌占了绝大多数，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一种。 95%的胰腺癌都来自胰腺外分泌部分，而且85%是来自胰腺导管的上皮细胞癌变，也叫胰腺导管腺癌，英文缩写PDAC。胰管上皮细胞只占了整个胰脏细胞的10%都不到，偏偏就是这么一小群细胞，挺能来事儿。而且PDAC里，60-70%出现在胰头，这个被小肠环绕的位置。 在所有胰腺癌里，PDAC不仅最多，而且它预后最差，也就是疾病进展最快，存活率最低。癌中之王，其实是说PDAC。也是由于PDAC在所有胰腺癌比例里实在太高了，以至于一般说胰腺癌，除非专门指出是别的类型，那就是在说PDAC，给人一种胰腺癌就是一种病的错觉。 有些人说到胰腺癌可怕，也会举例Steve Jobs是胰腺癌死的。但Jobs得的恰恰不是PDAC这种特别致命的胰腺癌，他得的是那5%起源于胰腺内分泌细胞里的癌症。由于这部分细胞在分类上属于神经内分泌细胞，所以也叫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PNETs/PanNETs）。 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比PDAC罕见得多，整体不像PDAC那么凶险。Jobs非常遗憾的是，他得的是预后不错的类型，而且发现也算比较早，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排斥正规治疗。 12:32 胰腺癌为什么那么危险？ 大部分胰腺癌发现都在晚期，预后更好的早期患者很少。这是因为早期胰腺癌很少有症状，只有到晚期才会出现腹痛、黄疸等迹象。大约80的胰腺癌患者确诊至少是局部进展，超过一半其实都是晚期转移时才确诊。 而胰腺癌的治疗还特别不给力。胰腺癌可以靠外科手术治愈——whipple手术，也叫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切除胰头，十二指肠，胆囊，胆管，一般还有部分的胃。 理论上，如果胰腺癌是局部的，也就是只在胰腺，Whipple手术有希望治愈。但八成以上的胰腺癌，确诊的时候就不是局部，超过一半都是晚期转移。使得手术对绝大部分患者来说还没用。 一般来说，对于任何侵犯到其它器官组织的癌症，都需要系统治疗，也就是用通过循环系统能够进入全身的药物来打击到其它器官组织的癌细胞。最常见的系统治疗就是化疗。但胰腺癌对很多化疗药物都不敏感。经过多年探索，现在的组合化疗，对于晚期胰腺癌患者来说，中位总体生存时间也就一年左右。 20:25 有基因突变的胰腺癌为什么难有靶向药？ 癌细胞都是正常细胞的基因组发生了突变，让它分裂不受控制，也就是癌变。如果能针对这种特定的肿瘤基因变异开发药物，就能有效打击癌细胞，这就是靶向药。 绝大多数胰腺癌都有同一类突变：一种叫RAS的蛋白，出现了变异。 RAS可以刺激细胞分裂、生长、迁移，抑制细胞凋亡。如果RAS发生突变，持续激活，细胞就会不受控的分裂、生长。RAS突变不仅能导致癌症，它是一类最主要的致癌突变，大约20-25%的癌症患者的癌细胞有RAS突变，最常见的RAS突变都是发生在一种叫KRAS的蛋白上——75%的RAS突变是KRAS突变。而在所有癌症中，胰腺癌又是RAS突变比例最高的，85-90%都有KRAS突变。 但RAS长期被被认为是不可成药靶点，也就是没法针对这个蛋白研发药物。RAS突变比例高，反而让胰腺癌成了靶向药坟场。 25:32 突破不可成药 2013年，UCSF的Kevan Shokat研究组发表一项划时代论文，指出在各种不同的KRAS突变里，如果是G12C突变，也就是第12号位氨基酸由正常KRAS蛋白的甘氨酸（G），突变成了半胱氨酸（C），会出现能让小分子药物结合的位点。 该发现引发了RAS靶向药研发热潮，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突破：2021年，FDA批准了第一个KRAS靶向药，针对G12C突变肺癌的sotorasib上市。这距离KRAS蛋白被发现已过去40年，但离Shokat的G12C突变可成药理论突破都不到10年。 只是很遗憾，sotorasib很快开始展现出KRAS靶向药的局限性，而非突破性。 29:40 新一代RAS靶向药冲击胰腺癌 sotorasib这一代KRAS抑制剂从来没有被认为可以治疗胰腺癌，因为G12C突变在胰腺癌里很少，大概只有1%，更多的是G12D（40%），G12V（30%）这些突变。 而sotorasib之所以会迅速耐药，一种理论是这类药物分子结合的是KRAS非活性的状态。RAS会与GTP或GDP分子结合，sotorasib只能结合到带GDP的KRAS上，这是处于失活状态的KRAS。长期用药的后果是KRAS会更多与GTP结合，这是KRAS的激活状态，形成了迅速耐药。 如今引发广泛关注的daraxonrasib不同，它会先和细胞里的一种伴侣蛋白（cyclophilin A）结合，然后依靠伴侣蛋白把药物“钉”到带有GTP，处于激活状态的KRAS上，抑制KRAS。 这在原理上避免了sotorasib等上一代小分子KRAS抑制剂的耐药问题。而且daraxonrasib更特殊的是它不依赖G12C突变带来的特殊结合位点，理论上对各种KRAS突变，甚至对非突变的KRAS都有强大的抑制能力。这也让它成了攻克胰腺癌的理想候选。 4月13日，daraxonrasib的胰腺癌三期临床试验概览数据公布，在二线胰腺癌（之前接受过一线标准治疗，疾病仍然恶化的患者）中，daraxonrasib的中位总体生存时间达到了13.2个月，化疗对照组（也是当下二线胰腺癌标准治疗）仅为6.7个月。 这些患者的死亡风险降低达60%，这在胰腺癌中是史无前例的突破。如果不出意外，daraxonrasib应该会获得FDA批准，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很久。 39:12 从mRNA疫苗到AI，胰腺癌或许会不再那么致命 在胰腺癌中，一些早期的mRNA癌症疫苗临床研究展现出了非常大的潜力。前两年，一项16人里mRNA癌症疫苗研究展示很多患者都有抗肿瘤免疫细胞的激活，就在最近的一个癌症研究大会上，这个研究更新了部分跟踪数据，16名患者，8名有免疫细胞激活，其中7人从进入临床试验起已经活了超过6年。 另外，如今AI非常🔥，而在医疗领域，AI辅助医学影像识别，也有希望让更多胰腺癌确诊在早期。 但即便有包括RAS抑制剂这样的突破，胰腺癌仍然是非常危险。毕竟，说到晚期胰腺癌，很大一部分患者依然是在面对以月计的存活时间。所以，面对这样的癌症，如果可以通过控制一些环境因素，降低我们患病的风险，那绝对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都考虑的 胰腺癌几乎都是40岁以上群体，一些常见的风险因素比如糖尿病、慢性胰腺炎、抽烟，酗酒，肥胖症。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就是在预防胰腺癌。 42:26总结 参考资料： 各国胰腺癌发病率、死亡率数据 不同分期的胰腺癌生存率数据 daraxonrasib二线胰腺癌3期临床试验成功 mRNA癌症疫苗在胰腺癌中展现希望 中国AI模型在胰腺癌早发现中展现希望

随着中东能源出口被打乱的时间越来越久，危机越有可能从高油价延伸到其它生活必需品领域。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化石燃料在食品、医药中，常被忽视，却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19 波斯湾：全球能源中心 全球30-40%的原油出口来自中东，绝大部分都经过波斯湾的出海口，伊朗与阿曼交界的霍尔木兹海峡出口，每天大约有2000万桶原油——占全球石油产量的20%，要经过这个最窄只有20英里的关口，主要运往亚洲，包括中国，还有印度，韩国，日本。 中东不仅出产石油，也是天然气的主产区。天然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在常温常压下是气体。一般来说在陆地上，可以通过复杂的管道运输，比如俄罗斯与欧盟就有庞大的天然气运输管道。但如今越来越普遍的是航运，这需要通过低温将天然气液化，形成液化天然气，LNG，再通过特殊的船只运送。北非的阿尔及利亚与埃及，供应全球30%的液化天然气，其中主要来自卡塔尔，占七成。 05:49 维持社会运转的运输动力 各行各业，包括医药、食品，都会用到燃油。比如在超市买的蔬菜水果，肉蛋奶，它们从产地运到超市，都需要燃油，可能一开始用的是烧柴油的大卡车，在后面转为用汽油的小货车。 别看美国全国平均汽油零售价格从伊朗战争前的一加仑不到3美元一个月内飙升到一加仑4美元，实际上柴油价格涨幅比汽油还大。而柴油在货物运输上的关键作用，意味着货运的成本陡增。 涨价不是中东原油供应冲击带来最严重的冲击。像菲律宾、越南这些东南亚国家，对中东原油的依赖程度超过90%，当波斯湾能源供应中断，对它们来说是直接的燃油紧缺。 当我们说到医疗，像医院作为特殊场所都需要备用电力，即独立的备用发电机，一般都是用柴油。如果真的出现严重的燃油紧缺，这可能会给包括医院在内的关键场所带来巨大的风险。 13:04 石油：不止是能源，还是医药的关键原料 随着战火时间的延长，除了燃料外，剩下15-20%的原油精炼产品，它们的供应链影响也会逐渐显现。比如一种主要的石化产品石脑油（轻油）（播客里说错了，说成石油脑了），是重要的化工原料，聚乙烯这种用途最广的塑料的生产，就离不开它。 医疗必需的输液袋等多种耗材，都是由聚乙烯制成。由于原油危机，此前就有韩国国内的石化工厂宣布暂停石脑油生产。而在3月26号，韩国食品药品安全部就表示要评估石脑油供应中断对输液袋生产的影响。 当时韩国政府表示相关公司库存充足，短期静脉输液生产不受影响。然而，如果冲突持续下去，可能会恶化。也是因此，韩国在27日发布《石脑油出口限制及供应稳定条例》，立即禁止所有石脑油出口。 此外，小分子药物生产的起点，最初的化学原料很多都是来自石化产品。折算下来，大约4%的原油用于生产药品。 18:18 天然气与农业：你的餐桌离不开它 现代农业生产离不开肥料，最重要的便是氮肥。氮肥生产依然使用20世纪初由德国化学家弗里茨·哈伯和卡尔·博施发明的工业固氮技术，高温高压下，通过氮气与氢气反应形成氨。 这里的原料氢气，以及生产使用的能源，都由天然气供应。实际上氮肥生产成本的70-90%都是天然气。 波斯湾的LNG出口对于其他天然气供应有限的国家（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土耳其）的化肥生产至关重要。印度巴基斯坦都已经宣布今年的化肥生产由于天然气供应不足会减产。 23:46 医疗必需的天然气副产品 天然气生产还有一个副产品：氦气。天然气生产大国卡塔尔提供了全球30%的氦气，仅次于美国。 氦气还不只是用于做玩具气球，在医疗、航天、半导体业都有关键作用。在所有行业里，使用氦气最多的是医疗，全球大约30-40%的氦气用于此，绝大部分用于MRI，磁共振成像。 MRI需要超导线路提供强磁场，这些线路需要液态的氦气来维持冷却。不过氦气分子很小，很轻，很容易逃逸，因此，大部分MRI机器要不时补氦气。 医疗之外，半导体生产也需要液态氦。如今卡塔尔已经提出，未来数年，由于北方气田的受损，氦气产出会减少14%。 部分参考资料： 一桶原油会精炼成多少种产品 东南亚燃油危机 韩国石油脑生产危机 石化产品在药物生产中的作用 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限对药品生产的影响 天然气在氮肥生产中的作用 波斯湾的化肥产能

从战斗机中弹射逃生是很多好莱坞大片里的桥段，无论是电影还是现实中的新闻报道，这个过程似乎都被描述得非常轻松，好像飞行员只要一启动弹射程序，不一会儿就能安全落地。但真相是弹射跳伞逃生的过程充满风险，是对人类身体的极限挑战。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37 速度与悲剧催生的现代弹射座椅 工程师James Martin与飞行员Valentine Baker于1934年建立Martin-Baker，起初致力于飞机设计生产，Baker作为一战时的英军王牌飞行员，担任公司试飞员，直到1942年丧生于试飞事故。 Martin深受刺激，从此更为关注飞行员安全问题，他的设计创新大幅提升了现代弹射座椅的适用范围，包括催生了“零零”级别弹射座椅。到2025年时，该公司弹射座椅已救下9812人的性命。 07:04 零零弹射不等于零风险 1986年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壮志凌云》里一个经典镜头是克鲁斯饰演的男主Maverick与队友Goose因战机发动机熄火需要弹射逃生，但在弹射过程中，Goose却与脱离的战机座舱罩相撞丧命。 《壮志凌云》完全虚构，但这幕经典画面是真实可能发生的。它也展现了飞行员弹射时可能面临的各种复杂环境，让任何一次弹射逃生都充满风险。 11:28 飞行员的身体要经历什么 弹射座椅的火箭点火后产生的加速度之大，会让飞行员处于人类可承受的超重极限，大部分人超重5G时会陷入昏迷，战斗机飞行员也只能在9G时短暂维持清醒。但在弹射过程中，飞行员会短暂经历12-14G，前苏联的一些弹射座椅更极端，可达20-22G。在极度超重下，弹射时很多飞行员都会经历短暂的昏迷。 极度超重的风险不仅是大脑缺血导致短暂昏迷，它也让脊柱压迫性骨折成为弹射常见伤害，有研究显示42%的飞行员在弹射后有脊柱骨折。 17:49 复杂的康复 1995年在一次夜间训练飞行中，Brian Udell驾驶的F-15E战机出现故障，他与同机战友在飞行速度高达1.2倍音速时启动弹射。极端的风速刮走了Udell的头盔、氧气罩，他的两个胳膊都脱臼，落到大西洋后，用剩下一只还能动的手，Udell打开了的救生筏，之后又用无线电联系上了搜救的C-130飞机。Udell至今仍保持着美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最高速度下弹射幸存的纪录。 部分参考资料： 现代弹射座椅工作原理 飞行员弹射的脊柱骨折风险 弹射后失明的案例分析 日本飞行员弹射分析 Brian Udell的故事 F-15E飞行员弹射要经历什么

41岁的张雪峰心源性猝死去世。名人猝死总会引发特别多的关注，一个相对年轻的人发生心源性猝死，更会让很多人担忧自己的心脏是否健康。 心血管健康确实需要引起重视，据CDC统计，心血管疾病在美国不同性别、几乎所有族裔里都是第一死因：每33秒就有一人死于心血管疾病，每40秒就有一例心肌梗死。心血管疾病也是中国最大的死因，每年导致的死亡占总死亡的40%。 不过心血管疾病种类很多。日常生活中，心脏病发作、心力衰竭，心脏骤停以及心源性猝死，很多心血管疾病名词常被我们混着用。实际上这些词代表的疾病很不一样。这期和大家聊一下日常生活中，你可能常听到，听上去又非常可怕的心血管疾病，它们到底是什么，主要风险是什么。 此外，张雪峰去世后，硝化甘油、速效救心丸热销，这两个药似乎成了人体听到猝死后会自然联想到的救命药，它们真的是治疗猝死或防猝死的吗？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33 心脏病发作不是“心脏病”发作了 心脏病发作英文heart attack，对应学术名词心肌梗死，心肌梗塞或者心梗（myocardial infarction），指为心脏供血的冠状动脉血流减少甚至中断，导致心肌受损。 03:45 心力衰竭是怎么衰竭的？ 心力衰竭，英文heart failure，指心脏“输出功率”下降，没法输送足够的血液到全身，不能维持正常的供血需求。 导致心梗的冠状动脉疾病也是心力衰竭的最常见病因。另一种导致心力衰竭的常见病因是心脏瓣膜受损。长期高血压使得心脏输出同样的血液，要克服的压力更大，也会大幅增加心力衰竭风险。 发生过心梗的患者有很高风险出现心力衰竭，是否导致心力衰竭以及心力衰竭程度，也是判断心梗患者预后的重要指标。心力衰竭导致心梗相对少一些，但是心力衰竭下，心脏功能下降，这时候再遇到冠状动脉有阻塞，也有更大概率出现心梗。 08:18 不是心血管疾病的心脏骤停 心肌梗死是心脏的供血被阻断，而心脏骤停是心脏的心电节律被打乱，完全停止工作，二者生理机制不一样。当然，心肌梗死可能会引起心脏骤停，有过心肌梗死的人，发生心脏骤停的风险也更大。 美国在医院外发生心脏骤停的存活率只有10%，可是如果路人能及时做CPR，存活率可以提高到40%，心脏骤停后第一分钟内用上AED的更是能把存活率提高到90%。出现心脏骤停，人群里学过CPR、AED的人越多，获救的希望就多一分。 13:35 心源性猝死到底是什么？运动带来风险吗？ 心源性猝死，sudden cardiac death，是指因心脏问题或其它未知原因，导致的突然意外死亡，通常在最初病症一小时内发生。可以把它理解为心脏问题导致心脏骤停救治不成功的情况。 心源性猝死是全球最常见的死因之一，欧洲10-20%的死亡是猝死，美国50%的心血管疾病死亡以猝死的形式出现。中国每年每十万人中有约42人因此去世，按人口基数算，总人数约54万人。 35岁以上人群里发生的心源性猝死，大多数都与冠状动脉疾病有关。另一个常见诱因是心律失常，这在35岁以下人群的猝死中最常见的原因。单独看剧烈运动时与剧烈运动后的短时间内，猝死风险是会增加，但习惯性的运动，会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进而在整体上会减少猝死风险。 17:52 心源性猝死有风险因素，但更有突然性 20:09 硝化甘油与速效救心丸治的是什么？ 硝化甘油与速效救心丸都是在中国获批上市的药物，前者还是全球广泛使用的药物。它们治疗的疾病，也就是药物的适应症，都非常明确：心绞痛。心绞痛是心肌供血不足，缺氧导致的胸痛、胸闷，是冠状动脉疾病的一个表现。 硝化甘油在人体内可以被转化为一氧化氮，后者有非常强的血管舒张作用。心绞痛发作时，硝化甘油带来的血管舒张可以降低心脏的工作负荷，从而缓解症状。速效救心丸至今好像没有做过严谨的三期临床试验。 25:15 治疗急性心绞痛的药和心源性猝死何干？ 心绞痛与心梗的关系并非一一对应。很多心梗发作前，患者会经历心绞痛，但是大约35%的心梗患者，心梗发作时完全没有胸痛症状，女性中比例更高，可以超过40%。 由于不少心梗患者同时也在经历心绞痛，硝化甘油也用于心梗急救，但在急救过程里更重要的是另一个药物，阿司匹林，它是抗凝血，防止血栓形成或扩大。心梗在急救之后还有更长期也更复杂的治疗，比如做手术安放支架，这是人为保障冠状动脉通畅，还有使用降血脂药物与抗凝药等等，防止血管再度堵塞。 由于会导致耐受，硝化甘油不能长期连续使用。心绞痛治疗的一线药物是β受体阻滞剂，还有钙通道阻滞剂，它们都可以减少心肌的收缩，降低心肌的工作量，自然也缓解心脏对冠状动脉供氧的需求，减少心绞痛的出现。 29:03 焦虑成为教育、医药的卖点 与其说张雪峰是填平信息差，倒不如说是利用人在面对教育道路上的选择，难免存在的选择焦虑，再用社会上对院校、专业、大学生就业的焦虑与刻板印象来放大，兜售针对这种焦虑的情绪化叙事。 34:54 小结与结语 或许我们自己看头顶的天花板，似乎越来越遥不可及，可我们站着的绝对高度，却悄然超越了过往很多人仰望的天花板。 就好像心血管疾病，它们依然是全球最大死因，是我们当中很多人无法逃过的结局。但在今天，心血管疾病的很多风险因素，我们都了解了。通过健康的饮食生活习惯，常规的锻炼，我们可以大幅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风险，而降血脂、降血压、抗凝药的出现，也可以预防心血管疾病。 关注心血管疾病，警惕心血管疾病，无疑是必要的，可我们不必为此过度焦虑。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我们绝大多数人，依然可以有漫长、健康与快乐的一生。 部分参考资料： 临床试验中心梗患者发生心源性猝死的风险 没有心绞痛等经典症状的心梗威胁很大 运动员中心源性猝死的风险与预防 中药治疗心绞痛的证据综述

3月22日，央视《财经调查》节目曝光了一些水产商贩为了装卸方便，避免鱼在运输过程中掉鳞片，给活鱼上未经国家批准的麻醉剂，勾兑麻醉剂时还使用不能用于食品行业的工业酒精。新闻一出，估计很多人看市场里的活鱼恐怕都不再感叹活鱼才新鲜好吃了。 不过，审视这些商贩们添加的麻醉剂，必须得说，他们的行为虽然违规，但对消费者的实际健康威胁并不大。而且，活鱼检测出麻药有多年历史，或许已是国内鱼类养殖的普遍现象。 本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0:57 多年前就被曝光的麻醉活鱼 04:33 添加违规，但丁香酚真的不危险 09:00 MS-222：FDA批准的食用鱼麻醉剂 13:50 最危险的工业酒精，但残余有限 16:55 不复杂的规则却长期失位 参考资料： 2012年北京麻醉鱼报道 2023年《食用农产品消费安全科学观一观》的麻醉鱼科普 2025年11月央视《“麻醉鱼”到底能不能放心吃？专家解答》 2020年《食品安全质量检测学报》国产水产的丁香酚风险评估 鱼类学家长期接触MS-222导致视觉病变的病例报道

高档鸡蛋里检测出人工合成色素引发巨大争议。让不少人惊呼，平时自己判断鸡蛋质量好坏的蛋黄深浅，原来也有黑科技。其实，我们对蛋黄、蛋壳等各种颜色上的追求，早就被现代养殖业破解了。 我们今天就来聊聊鸡蛋，这个一般比较廉价，不过却营养非常丰富的大众食品，以及很多人关注的蛋壳、蛋黄颜色到底在科学上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鸡蛋在中国可以常温出售，美国却都是冷藏？这背后才是鸡蛋与鸡肉，最大的健康隐患。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0:49 蛋黄：营养炸弹 蛋白质含量，蛋黄与蛋白几乎等同。鸡蛋里所有脂溶性维生素，如A、D、E、K，都在蛋黄里。蛋黄还有鸡蛋里90%以上的钙、铁、锌、维生素b6，叶酸，维生素b12等微量元素。 04:20 破解千变万化的蛋壳颜色 蛋壳颜色由蛋鸡品种，也就是遗传决定。蛋壳底色都是白色，其它颜色是有别的色素加到了蛋壳上。棕色鸡蛋是在蛋壳形成后期，一种叫原卟啉的色素加到了蛋壳上，这种色素不会穿透蛋壳，因此，棕色鸡蛋，蛋壳里层还是白色。 蛋壳青素则会导致蓝色蛋壳，这种色素还能穿透蛋壳层，导致蛋壳内外层都是蓝色。蓝色鸡蛋上加入原卟啉，就能产生绿色蛋壳。 07:48 破解蛋黄颜色 蛋黄颜色主要来自脂溶性的类胡萝卜素，由蛋鸡的食谱决定。很多深色植物，如优质牧草苜蓿草，含有大量类胡萝卜素，且越是春季生长最佳时，类胡萝卜素含量越高。 现代养殖业出现前，追求深色蛋黄，可以筛选饲养条件更优的鸡蛋。但伴随现代养殖业的发展，蛋黄颜色的科学原理早就被破解，也就失去了预测品质的作用。以鸡蛋为例，控制蛋鸡饲料，比如人为加入类胡萝卜素，就算是只一辈子没见过一秒钟蓝天牧草的牢笼母鸡，天天都能给你下红心鸡蛋。 10:00 不只有维生素A的类胡萝卜素 类胡萝卜素是一大类偏黄色、橙色与红色的色素物质，被进一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胡萝卜素，像β胡萝卜素。人体摄入β胡萝卜素后就能将它转化为维生素A，因此营养学上它被归为维生素A前体。 类胡萝卜素的另一大类是叶黄素族色素。鸡蛋蛋黄的天然颜色其实主要来自叶黄素族的色素。其中，叶黄素最大量，提供黄色底色；另一种叶黄素族色素，玉米黄素与β胡萝卜素提供些许橙色风格。 叶黄素与玉米黄素也是常用的食用色素，主要用途正是用于动物饲料添加，包括蛋鸡饲料，来控制蛋黄色彩。 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控制蛋鸡的饲料组成，用一些无色的维生素A物质，生产出营养一点不差的透明蛋黄鸡蛋；也可以加入大量对健康没啥用的叶黄素族色素，生产出其实没法提供维生素A的红心鸡蛋。 13:38 角黄素：小鸡的老朋友 角黄素与另一种海洋生物中常见色素，虾青素（也叫虾红素）非常类似，二者都被作为动物饲料添加剂，改善色泽。其中，虾青素广泛用于鲑鱼、鳟鱼养殖，角黄素多用于蛋鸡、肉鸡养殖，增加蛋黄、鸡皮颜色。 16:48 晒黑丸引出的角黄素标准 无论是让蛋黄色泽变深，还是让鸡皮变得更黄，都是利用角黄素能非常高效的沉积到脂质中。80年代时，有人食用角黄素，利用它会沉积到人的皮下脂肪，让皮肤颜色变深，于是就有了角黄素制作的晒黑丸。 但人在摄入大量角黄素后，视网膜里会角黄素晶体，这促使健康机构开始审核角黄素的安全添加上限。1995年，联合国粮农组织与世界卫生组织的联合食品添加剂专家委员会（JECFA）提出了角黄素的每日摄入上限：每千克体重0.03毫克。也就是低于该数值，长期摄入不会有健康风险。 21:03 高档鸡蛋检出的角黄素超标了吗？ 饲料中添加的角黄素，大约40%会进入到蛋黄。参考鸡的食量与产下的鸡蛋的重量，大致对应蛋黄里的角黄素重量比例会是饲料中比例的2.25-2.5倍，即饲料里添加8毫克/千克（中国蛋鸡添加上限），蛋黄里角黄素约18-20毫克/千克。而在蛋黄颜色上，蛋黄里角黄素到20毫克/千克时，又基本对应了角黄素的上限，再添加，实验显示是徒增角黄素含量，颜色看不出差别。 以中国以及欧盟的角黄素蛋鸡添加允许上限，8毫克每千克为例，蛋黄里角黄素含量大约20毫克/千克，每个鸡蛋约有0.33毫克角黄素。成人（体重60千克）每天摄入5个这样的鸡蛋，都不会导致角黄素超过建议的上限（0.03毫克/千克体重）。 26:33 炒作蛋黄颜色与天然无添加的反噬 你觉得颜色越深越浓的蛋黄，营养越好，可真相是，这些颜色都是饲料里刻意增加色素造成的幻想。无非就是有些色素如角黄素，多为合成，另一些是天然提取。 某高档蛋宣称自己花上千万买万寿菊、辣椒等植物提取物。其实，买万寿菊提取物，看重里面的主要成分叶黄素，买辣椒提取物则是用里面的辣椒红素。这两种色素——以及连带的这两类提取物，都是家禽养殖里常用的饲料添加剂，作用和添加角黄素一样，是给蛋黄“染色”。 而且，它们和角黄素都属于类胡萝卜素，对人体健康意义缺乏科学实证。花上千万买这些色素，就算是天然色素，依然显示高档蛋是花大钱塑造与营养价值没什么关系的外观。 30:14 常见鸡蛋分类标准：和营养都没关系 美国农业部USDA有两个鸡蛋分级标准，一个是大小，另一个是新鲜程度。 大小分6档，最小（peewee，至少35克），小（small，至少42克），中（medium，50克），大（large，57克），超大（extra large，64克），特大（jumbo，71克）。 新鲜度，对应蛋黄、蛋白的紧密程度，一般来说，新鲜度越好，这两个越紧密。3个档次，AA，A和B。 常见还有和动物福利更相关的养殖环境分级，包括cage free/非笼养，free range/散养或放养， pasture raise/牧场放养或草地放养。 鸡蛋的各种评级其实和营养没啥关系，它们是看大小、新鲜程度、动物福利，但商家往往喜欢暗示它们和营养有关，把一些鸡蛋归入高档。 36:39 为什么美国鸡蛋都会冷藏？ 在美国，沙门氏菌平均每年导致130万人感染，2万多人住院，400多人死亡。家禽食品是沙门氏菌感染的主要风险来源，像鸡肉、火鸡肉能占感染的23%。 养殖业对抗鸡蛋感染沙门氏菌的办法主要有两个，一是鸡打沙门氏菌的疫苗。另一个针对鸡蛋的蛋壳被沙门氏菌污染，清洗鸡蛋。美国这里的鸡蛋出售，根据农业部规定，必须用32-48度的温水，加清洁剂冲洗，去除潜在的蛋壳上携带的沙门氏菌。 但这样洗过的鸡蛋必须冷藏。因为鸡蛋产下来时，蛋壳外其实还有一层蜡质，防止细菌进入蛋壳。有这层蜡质，鸡蛋可以在常温保存，清洗时这层蜡质会被洗掉，再常温保存，容易变质。 可是如果鸡蛋里面有沙门氏菌污染，清洗没法去除，所以，无论经过什么样的处理，从健康风险角度，鸡蛋和鸡肉一样，都应该是煮熟吃最好，生食都有不可忽视的沙门氏菌风险。 41:36 总结 参考资料： 摄入大量角黄素导致视网膜内出现结晶 饲料添加角黄素后蛋黄中角黄素含量研究 日本鸡蛋沙门氏菌检出率研究 美国鸡蛋沙门氏菌研究

你知道吗？咖啡是全球使用最多的精神活性物质（精神药物）。这种让人着迷又让人疑虑的苦涩分子，对我们的身体会产生什么影响？ 每天喝咖啡，如此经常性地摄入咖啡因，到底有没有健康风险？怀孕了还能不能喝咖啡？奶茶里的咖啡因是否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咖啡因饮料喝多了是否会上瘾？ 我们一一道来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19 咖啡因不只来自咖啡，食品标签里没有咖啡因不等于没有咖啡因 若是食品饮料的原料天然含有咖啡因，不需要标注有咖啡因。注意，不仅是含量不需要标注，是连有咖啡因都不需要标注。只有食品里另外专门添加了咖啡因，这时咖啡因属于食品添加剂，需要标识。 04:58 从咖啡到奶茶，它们含有多少咖啡因？ 一份意式浓缩一般用7-9克咖啡粉，体积30毫升，含有咖啡因63-75毫克，浓度大约千分之二。标准中杯美式、拿铁一杯里都是两份意式浓缩，即130-150毫克咖啡因。就口感而言，意式浓缩咖啡因浓度高，苦味重，但生理作用取决于摄入总量，喝两杯意式浓缩，和一杯美式一样。 干燥的茶叶，咖啡因含量大约3-5%，比咖啡豆1-3%还高。但传统喝茶的方法，使用的茶叶量，以及冲泡方式，使茶水里的咖啡因含量会显著低于咖啡。绿茶咖啡因含量低一些，一杯20-50毫克，红茶多一些，40-70毫克。抹茶比绿茶稍高，一份抹茶差不多1-2克，咖啡因35-70毫克。 可可加工时会产生可可固体和可可脂，可可脂这部分几乎没有咖啡因。白巧克力是只有可可脂做的，不含咖啡因，黑巧克力由于用可可固体，会有咖啡因，可可含量越高，咖啡因含量越高。 一些新食品，咖啡因含量不仅能和咖啡相比，甚至显著超出。十几年前就有检测发现市场上奶茶的咖啡因含量比较高，平均接近200毫克一杯，去年上海做的一次检测发现平均是270毫克，远超一般的咖啡，堪比能量饮料。 12:00 咖啡因如何影响大脑，它为什么能提神？咖啡因有成瘾性吗？如何戒断咖啡因？ 咖啡因的主要生理机制建立在它和腺苷，这种人体内的关键信号分子结构类似，可以取代腺苷和腺苷受体结合，抑制腺苷受体。 例如，A2A腺苷受体在大脑激发睡眠的中心有关键作用。清醒时，大脑里腺苷会不断积累，和A2A腺苷受体结合，刺激神经细胞释放出抑制性神经递质，降低清醒程度，激发睡意。 咖啡因进入大脑后，把A2A腺苷受体占了，腺苷没法激活这些受体，就暂时阻止了腺苷激发睡意，维持清醒状态。 但咖啡因不是真的消除疲劳，让睡眠不再必要。长时间处于清醒状态积累下的腺苷只是暂时找不到位置，没有消失。等咖啡因代谢掉了，腺苷将再度与A2A受体结合，降低清醒程度。用咖啡续命太狠时，体内积累腺苷太多，等到咖啡因代谢完了，大量腺苷一下找到了归宿，能导致突然间非常疲惫困乏，也就是caffeine crash。如果在开车，或是操作重型机械时遇到咖啡因崩溃，会非常危险。 关于咖啡因是否具有成瘾性，目前的主流意见是：咖啡因具有依赖性，但不是成瘾性 长期使用咖啡因，生理上会出现适应。以增加清醒程度为例，长期大量摄入咖啡因，会增加大脑里腺苷受体数量，导致需要更多的咖啡因才能见效。如果这时突然不用咖啡因，短时间内，由于腺苷受体的增加，腺苷与之结合就能使疲劳感更强烈。这就会出现生理不适，也就是戒断反应。 但即便长期使用咖啡因，形成了这种生理依赖，这和具有成瘾性的毒品不一样，不会产生一定要寻求咖啡因的强迫性冲动。因为毒品成瘾的生理基础是它们可以刺激大脑短时间释放大量多巴胺，扰乱大脑的奖赏机制，咖啡因不直接刺激大量多巴胺释放，只会让多巴胺工作效率稍稍提高。 这使得咖啡因的精神活性较弱，也不具备成瘾性。当然，这也让咖啡因能合法成为全球使用最多的精神活性物质。 21:00 咖啡因如何让你心动，喝咖啡有助于运动吗？ 整体来说，腺苷会舒张血管，而咖啡因和它相反，这导致摄入咖啡因会导致短时间血压上升、心率升高。 运动前适度摄入咖啡因可以增加运动能力，而且作用广泛，耐力、速度和力量都能看到提升，但个体差异很大（毕竟不是兴奋剂）。从用量上看，可以摄入每公斤体重2-6毫克的咖啡因，普通人建议用下限，算下来正好一杯咖啡。时间上，运动前60分钟喝一杯，能让咖啡因刚好吸收。 24:50 咖啡因的吸收代谢：基因检测怎么测咖啡因敏感度 95%以上的咖啡因，会通过CYP1A2酶代谢，但代谢速度的个体差异很大。 有些人对咖啡因敏感，摄入后反应更大，这种个体的敏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代谢，敏感的个体很多事代谢咖啡因的速度慢，不是他特别能吸收咖啡因。 这很大程度还受遗传影响。CYP1A2基因有多样性。CYP1A2基因型是快速代谢类型的人，咖啡因体内半衰期一般在2-5小时，而慢速代谢，半衰期可以到8小时甚至10小时以上，二者差距可以到4倍。 摄入同样的咖啡因，代谢咖啡因慢的人，体内咖啡因积累时间更长，更有可能出现比较大的生理反应，出现咖啡因敏感。 影响咖啡因敏感度的另外一个关键遗传因素是腺苷受体的遗传多样性，有些人的腺苷受体与咖啡因结合效率高，使得咖啡因在这些人里效果特别强，容易出现咖啡因敏感。总的来说，如果一个人CYP1A2基因是慢速代谢，再加上腺苷受体是敏感类型，就非常有可能是咖啡因敏感体质。 吸烟会导致咖啡因的半衰期缩短30-50%。口服避孕药可以延长咖啡因代谢的半衰期大约一倍，因为避孕药的成分，雌激素，可以抑制CYP1A2。怀孕时，咖啡因代谢半衰期也会延长，尤其是妊娠晚期，可以把半衰期从2-5小时延长到15小时上，这是由于怀孕时，肝脏生成CYP1A2会削弱。有些药物也会影响咖啡因代谢，比如抗抑郁药氟氯沙明可使咖啡因的清除率降低90%以上，半衰期能延长十倍多。 30:18 摄入多少咖啡因是安全的？咖啡对心血管或许有收益，但有些咖啡会增加血脂。孕妇需要戒咖啡吗？ 全球最常见的建议，普通健康成人每日摄入咖啡因的上限是400毫克。 这是基于大量的研究，发现普通成年人每日摄入这个量以下，不仅是除了咖啡因敏感的人外，大多数人都能短期耐受，而且无论是心血管，心理行为，生殖发育，骨骼钙平衡等各个方面都不会明显副作用。 一杯中杯美式，拿铁，摩卡，咖啡因是130-150，所以一天喝2-3杯没问题。当然，前提是主要摄入咖啡因都是来自咖啡。 美国妇产科协会以及中国国内都建议孕妇、哺乳期女性每天咖啡因摄入不要超过200毫克。咖啡因可以进入胎盘以及乳汁，胎儿没法代谢咖啡因，新生儿代谢咖啡因的能力也很弱。对于孕妇，咖啡因一个主要的风险是影响胎儿发育，导致新生儿体重偏轻，孕妇每天摄入300毫克以上咖啡因，与新生儿体重偏轻有强相关性，这是为什么全球普遍建议是至少把摄入控制在300毫克以下，大多数会进一步下降到200。 即便是低于200毫克，有些研究显示与相比不摄入咖啡因的孕妇，还是存在新生儿体重偏轻的风险，基本每100毫克摄入，对应13%的风险增加。因此，对于孕妇，或许是越少摄入越好。 儿童、青少年的摄入上限也不同于成人，研究显示摄入每千克体重2.5毫克以下咖啡因应该安全。 36:41 奶茶的高咖啡因，给茶去咖啡因，其实在家都能做 茶叶比咖啡豆脆弱很多，去除咖啡因难度大一些，但不是不可能，如果想试试，自己家里都行。泡茶时，先把茶叶放在茶包里，泡到接近煮开或开水里30-60秒后取出，这样差不多80%的咖啡因就在那些水里了，再泡茶就属于低咖啡因。 40:06 植物对咖啡因的妙用：既驱虫又吸引虫 冲泡完咖啡的咖啡渣，由于气味，以及残留的咖啡因（一般咖啡渣里还有10%的咖啡因剩余），可以在园艺里用于防虫。不过咖啡因还能抑制种子萌发，对一些比较敏感的植物比如生菜、西红柿，它可能会影响生长，针对这些作物，咖啡渣更合适的作用是制作有机肥料，不要直接当杀虫剂用。 科学家发现柑橘属的植物，如橘子、橙子、柚子，和咖啡属的植物一样，在花蜜里都有少量的咖啡因。而且这些植物把量控制的特别好，不到蜜蜂能感受到苦涩的程度，却又有足够的量，能刺激蜜蜂神经系统的奖赏记忆。也就是让蜜蜂对自己印象更好。 42:13 总结 部分参考资料： 每日摄入咖啡因的安全剂量综述 咖啡因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 咖啡因对运动的影响 咖啡因的利尿作用 妊娠时期咖啡因摄入与新生儿体重偏轻的相关性 植物利用咖啡因操纵蜜蜂传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健身房的1月现象。有一年开年没多久，我到健身房跑步，平时那么多个跑步机，很多空的，那天几乎都有人在用，差点都找不到位置。我还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听到边上有人问健身房的教练，今天怎么人那么多。教练说很谈定地说1月都这样，很多新客人，你下个月再来就正常了。 控制体重，减掉几斤，可能是很多人许下的新年愿望，但当下，26年第一季度即将迎来尾声之时，有些人或许已经进入动摇状态了。所以，我们今天不仅是聊减肥，还会侧重聊聊体重反弹。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05 肥胖是什么，什么又才是真正的减肥？ 肥胖症有明确的医学定义，指人体内脂肪积累到了对健康有负面影响的程度。但和大多数疾病不同，脂肪过度积累一般不直接构成对健康的冲击，而是增加其它疾病的风险。 以BMI划分肥胖时，欧美标准是30，中国标准是28以上属于肥胖症，差别源于东亚人群在BMI相对其它族群低一些时也会出现健康风险上升。 对于绝大部分与肥胖相关的疾病，只有减重超过5%才能带来实质意义的改善，这促使包括FDA审核减肥药物的标准在内，医学界普遍将5%作为体重干预的指标。 06:21 减肥难，保存“战果”更难 肥胖背后复杂的成因，尤其是个人很难改变的社会环境因素，使得减肥困难重重。减肥手段大致可以分类三类，一类是生活方式改变，包括饮食控制、运动等，第二类是药物介入，如当下大热的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这些GLP-1药物，第三类则是以胃旁路手术为代表的减肥手术。 生活方式改变，包括健身锻炼，一般只能带来3-5%的减重效果。因此，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减肥只会是较为有限的体重改善。而且即便是有限的减肥成果，也很难维持。根据大量长期的减肥研究跟踪，生活方式介入的减肥，两年内平均体重反弹到原点的比例超过50%，5年反弹体重超过80% 11:03 减肥神药：停药就反弹 司美格鲁肽在临床试验中取得了减重14.9%的惊人效果，替尔泊肽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0%。 理论上这些药物可以做到持久的减重效果。不过这种持久的减肥效果有一个大前提：持续用药。只要停药，体重反弹就会到来。这也已通过严格的三期临床试验证实。一项司美格鲁肽的临床试验，肥胖症患者在使用20周后，一半继续用药，另一半停药，一年后，停药组平均体重反弹达三分之二。 BMJ今年1月发表的一篇综合37项GLP-1类减肥药物减重持久性研究的荟萃分析，推算出停药后平均1.7年——不到两年，体重就将反弹回用药前的水平。而减重带来的心血管指标收益，比如血脂LDL下降这些，1.4年就消失。 14:27 为什么反弹如此普遍？ 司美格鲁肽等减肥药物的停药反弹原理清晰明了。GLP-1类药物通过降低人体的能量摄入达到减肥效果：模拟人体内天然存在的激素GLP-1，后者既可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抑制食欲，又可以延缓消化道排空，维持饱腹感。天然的GLP-1在摄食后由肠道细胞分泌，是生物体对食物摄入的负反馈机制。可是GLP-1降解后，食欲抑制会自然解除。司美格鲁肽等药物停药后也会有同样的效果：食欲会恢复常态，能量摄入也将回归用药前的水平，因能量摄入降低获得的减重效果当然会被“吃回来”。 从能量代谢角度看，静息时维持基本生命功能的基础代谢占每日总热量消耗的60%~70%，是我们普通人能量消耗的大头。 减肥后，基础代谢率会显著下降，出现“代谢适应”。减肥导致的代谢适应还有一个显著特征：减肥后的基础代谢率低于常人。例如两个BMI都是25的人，一个一直如此，而另一个是从30减肥减下来的，后者的基础代谢率会低于前者。这意味着摄入同样的能量，后者会有更多能量富余，引发体重反弹。 一些减肥的跟踪研究显示，肥胖症患者显著减重（超过5%）后，包括瘦素、GLP-1在内的诸多与食欲、代谢调节相关的激素都会出现长期下降，而这些激素变化的总体效果是让人体更倾向于摄入、存储更多能量。 减肥还会让食物与中枢神经系统的奖励机制联系变得更紧密，也就是让人有更强的食欲。 19:41 在反弹中寻找解药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减肥不该是为了缓解短时间内外貌焦虑的冲刺跑，而应该是漫长人生路上的健康选择。更持久的减肥干预，带来的减重效果更显著，就算干预结束，效果维持也更久。 一些有效性很好的减肥药上市，让很多人对减肥有不切实际的预期。美国的一些调查显示绝大多数参与减肥的人，预期的减肥幅度高达20-40%。 从群体水平看，饮食控制与运动，在最好的情况下，平均减重也只有5-10%。上述预期减肥手术尚有希望（仍会有一些人达不到如此好的效果），司美格鲁肽等神药都只能是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人“达标”。心比天高的结果是只有凤毛麟角的人会对减肥满意，反而打击长期坚持的积极性，导致更普遍的减肥失败或反弹。 保持合理的预期，愿意接受小幅改善，即使进步微弱，仍然坚持不懈，这才是不怕反弹的减肥方案吧。 24:05 我的减肥故事 参考资料： 1. CDC研究显示，不同于肥胖，超重与过高的死亡风险无关 2. 肥胖症患者减重超过5%才有显著的健康收益 3. 生活方式干预的减肥效果大多在3-5% 4. 减肥真人秀选手的长期跟踪研究 5. 长期用药可以维持GLP-1类药物的减肥效果 6. GLP-1类药物停药后会反弹 7. 荟萃分析显示GLP-1类药物停药1.7年后，体重反弹回原点 8. 65%的肥胖症患者使用GLP-1类药物一年内会停药 9. 多种生理机制推动体重反弹 10. 与长期维持减肥效果的相关因素分析 11. 商业减肥项目研究显示更长期的干预，减肥效果维持更久 12. 6个月减重7%后，尽管反弹，糖尿病风险仍然下降58% 13. 8年减重6%，也能改善血糖血脂控制

能不能仅仅通过对血液做检测，就确定一个人是否有癌症？这个看似疯狂的想法有现实基础吗？癌症血检能不能帮助我们在肿瘤的早期就发现它们，通过早发现、早治疗，让更多癌症变得不那么致命？ 今天的故事就将围绕站在癌症血检领域最前沿的一家公司。过去几年，这家公司有很多突破，但最近又遇到了惨重的挫折。 这也意味着，这家公司的产品乃至我们今天讨论的整个癌症血检领域，是否真的有效，仍是一个发展中的故事，乾坤未定。 这期节目，我们会介绍癌症血检到底是什么，应用的技术原理，一些研究结果,以及根据这些结果，我个人对这项技术的一点看法。 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特殊的血液情结 03:22 源于液体活检的癌症血检 液体活检是通过检测肿瘤在血液里留下的痕迹，确定是否存在肿瘤，是什么样的肿瘤。肿瘤痕迹有多种，当下更常见，也更具备实用潜力或者已经进入实用的，是检测来自肿瘤细胞的游离DNA。 1948年，科学家发现血浆这样的体液里存在少量人体DNA的碎片，即游离DNA。来自肿瘤细胞的游离DNA会有肿瘤的基因突变特征。这也意味着收集癌症患者的游离DNA，通过DNA测序寻找里面的突变，就能明确患者身上的肿瘤具有哪种基因突变。 09:14 寻找未知肿瘤，癌症筛查的困难 用血检做癌症筛查本质上类似癌症早筛，而且大多是针对多种癌症，所以这属于液体活检下一个分支领域：MCD或MCED，Multi-Cancer Early Detection，多癌种早期检测。 13:27 寻找圣杯的Grail MCED这个液体活检细分方向里，站在最前端或者至少是最前端之一的公司，无疑是Grail。 15:40 Grail的技术路线 2016年，Grail启动Circulating Cell-free Genome Atlas，游离基因组图谱，缩写CCGA。这项研究招募超过1.5万人，有的是确诊癌症的患者，有的是没有癌症的健康人。 Grail把CCGA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探索。比较不同的游离DNA测序方案，看看哪种能更好地区分癌症患者与健康人。 在探索阶段，Grail发现DNA甲基化最有希望区分癌症患者与健康志愿者的标记。锁定了用DNA甲基化为测序基础后，CCGA第二阶段用约4500名志愿者的样本，来建立、完善最后的筛查方法。 第二阶段完成时，Grail也就有了自己的肿瘤血检：21年正式宣布的Galleri。 18:36 Galleri的出彩研究 CCGA研究的第三阶段，验证阶段，用超过5000名志愿者的血液样本来验证，定型后的Galleri检测准确性。这部分结果2021年发表于《肿瘤学年鉴》。 在CCGA研究的验证部分，Galleri检测到了50多种不同的肿瘤，整体特异性高达99.5%，即所有真阴性里只有0.5%被检测误认为有癌症的阳性，灵敏度达到了51.5%，所有真实存在的癌症找出了一半。 21年，Grail和牛津大学的研究人员合作，招募了六千多位这类被医生推荐做癌症检查的人，通过一项名为SYMPLIFY的前瞻性研究，探索用Galleri做检查的效果。 六千多人里，Galleri检测出肿瘤信号的是323人，其中244人最后被医生确诊真有肿瘤，阳性预测值达到了75.5%。 23:27 Grail遭遇现实滑铁卢 Galleri属于诊断试剂，监管和新药不同。一个新药只有验证有效，FDA批准后才能上市，但作为诊断试剂，即便没有FDA的正式批准，可以通过临床诊断实验室的管理条例（CLIA），进入商业销售。所以，现在美国已经有Galleri出售。 2022年，旧金山消防员癌症预防基金会资助了 Galleri为1786名现役和退休消防员进行的筛查，耗资超过 100 万美元。根据统计经验，在1786次检测中应该检测到约29例癌症。Galleri产生了6个假阳性结果，只识别出5例癌症病例，有两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患有癌症。 2021年，Grail和NHS合作，启动了计划招募14万人的NHS研究。试验招募50-77岁受试者，接受3轮使用Galleri的年检。最主要的试验目的（主要终点），是看使用了Galleri检测，能否减少3-4期癌症诊断数量，即让癌症确诊发现在更早的阶段，减少晚期癌症确诊。 研究招募在2022年完成，由于是3轮年度体检，因此结果预计是今年出。非常遗憾，2月20号Grail宣布研究的主要终点并未达到，也就是Galleri没有显著减少晚期癌症的确诊。 30:06 问题出在哪里？如何看待Galleri？ Galleri发现晚期癌症的灵敏度更高。在CCGA研究的验证部分，Galleri检测的灵敏度随着肿瘤分期的递增而提升，一期肿瘤整体灵敏度只有16.8%。对于更需要筛查突破的早期肿瘤，Galleri的效率可能还是不够。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Galleri这类筛查能够降低癌症死亡率，从NHS的研究来看，甚至没有证据表面它们可以降低晚期癌症的发病率。也就是迄今为止，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技术有实际益处。 或许随着后续的研究，在某些场景下，这类检测能起到一定作用，但它仍然是主要针对高危人群，如50岁以上的人，而且是与已有的乳腺癌、肠镜等筛查手段结合，不是取代其他验证有效的癌症筛查。 参考资料： CCGA研究第三部分 SYMPLIFY研究 2024年Cancer Letter对Grail的深度报道 亚利桑那州Mesa市使用Galleri的结果

一部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历史剧《太平年》热播。而五代十国乃至宋朝初年，有多位君主离奇过世，最有名的应该是宋太祖赵匡胤突然去世：烛影斧声。 除了赵匡胤的离奇去世，在此之前，后周的周世宗柴荣，在争战途中突然染病去世。赵匡胤死后，南唐后主，著名的词人李煜，据说被赵光义赐毒酒谋害，《太平年》主角，吴越国末代君主，钱弘俶，60岁寿辰时与赵光义派来的使者畅饮后，突然猝死，也有传说是被毒死。反正和赵光义喝酒似乎是高危运动。 咱们今天就来探讨一下，在五代十国乃至北宋初年，这些帝王君主的死亡，我们能不能找到些许科学线索，还原千余年前的真相。 00:00 引言 02:08 赵匡胤在五代十国时期是长寿君王 赵匡胤、钱弘俶的寿命在五代时期的帝王里不算短，即便是李煜、柴荣，也只是略低于平均。 国家稳定，皇帝们活得久一些，动荡时期，称孤道寡的人多了，可平均寿命也短了不少。而从晚唐到五代十国，正是短命帝王频出的时代。 唐朝早期，公元600-800年，除了很快被废的李重茂，11位帝王都活过50岁，平均寿命61.9岁。 公元800-1000年，晚唐到北宋初年，包括整个五代十国，帝王们的平均寿命下滑到了41.9岁。 05:10 影响很多君主的心理疾病 吴越国开国国王钱镠（ liú ，播客里念错了），是五代十国时期罕见的高寿，活了80岁。 钱镠的儿子，钱元瓘的死非常特殊。公元941年，吴越王宫发生火灾，根据史书记载，钱元瓘逃到哪里，火烧到哪里。火灾过后，他精神失常，当年就去世，享年53岁。这应该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综合征，PTSD。 09:03 被奔波压垮的英主 柴荣659年3月底北伐契丹，试图收复燕云十六州。5月初和将领们商议是否进攻幽州，突然病倒，被迫撤军。回到开封才20天，虚岁39岁的柴荣就病死了。 中国古代其实有不少雄才大略的人物，在征战途中突然患病，很年轻就去世。三国时期周瑜，36岁时在赶回驻地江陵的途中突然患重病去世。 南北朝，北周非常有作为的皇帝宇文邕，在北伐突厥期间，突然身体不支，都没回到长安，半路上去世。 这些突发重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在征战途中感染传染病去世。毕竟古代的卫生水平与如今完全不能比，越是战乱地区，包括清洁的饮用水在内，就越难获得。 《太平年》女主角，钱弘俶的王妃孙太真，历史上也是在公元976年正月陪同钱弘俶前往开封觐见赵匡胤，回吴越不久就染病，977年正月逝，可能也是在古代，长途跋涉对身体的冲击很大。 14:12 烛影斧声是什么斧？赵匡胤，钱弘俶，古人的猝死 烛影斧声给赵匡胤的死抹上了传奇色彩。其实烛影斧声是野史，宋代僧人文莹在湘山野录里记述的故事。 而且即便是烛影斧声的故事是真的，故事本身看不出赵匡胤是怎么死的。此外，如果烛影斧声为真，赵匡胤拿的应该是柱斧，古代权力象征，可以打人，但不是斧头。 正史里记载赵匡胤的死，只是50岁时突然去世。就是猝死。虽说猝死给人的感觉非常蹊跷，但在医学上，像心梗、脑溢血，都可以导致猝死。 猝死还发生在赵匡胤都认识的一个人身上：柴荣非常倚重的大臣王朴。 钱弘俶也是猝死，988年10月7日，他六十大寿，宋太宗赵光义派使者钱弘俶居住的南阳，赐生辰礼。钱俶与使者宴饮极欢。当天傍晚，钱俶命左右读《唐书》，又令子孙颂诗，忽然风眩发作去世。 史书上的风眩，很多时候对应现代医学里的心脑血管疾病，比如唐高宗李治晚年就有该病，目不能视，大概率就是中风。所以，钱弘俶可能就是由于脑溢血猝死了。 22:52 李煜是被毒死的吗？鸩毒真的存在吗？ 史书里毒酒，叫鸩酒或者鸩毒。鸩根据古书，是一种羽毛黑色，眼睛红色，以蛇为食的鸟，古人认为鸩鸟的羽毛有剧毒，放在酒里，酒也会沾上剧毒，也就是鸩酒。 还真有一种猛禽主要以蛇为食，大冠鹫/食蛇雕/蛇雕，鸩鸟可能就是根据这类猛禽想象。但食蛇雕没有毒，鸩毒其实是古人对所有毒的统称。 李煜生平的介绍，很多都会说是他写了《虞美人》，伤感亡国，或是与赵光义派来探视的南唐旧臣表达亡国悔恨，赵光义就在七夕，李煜的生日时派人送了加了牵机药的鸩酒，把他给毒死了。而吃了牵机药，李煜死时的表现是身躯呈现向后弯曲，头都要和与脚连到一起了，这种状态被古人称为牵机状。 根据服用牵机药后的所谓牵机状表现，这个药可能真的存在，它或许就是中药马钱子的提取物。马钱子也叫番木鳖，是马钱科马钱子属的落叶乔木马钱的干燥成熟种子。马钱子含有剧毒的生物碱，这些生物碱里，含量最高、毒性最大的就是“番木鳖碱”，成人口服 30~120 mg就能致死。 番木鳖碱是一种神经毒素，主要影响脊髓中控制肌肉收缩的运动神经纤维，它会阻断抑制信号，导致运动神经变得极度敏感，微小的刺激便能让肌肉完全收缩。 中毒者的经典表现是是苦笑，这是由于面部肌肉痉挛，还有角弓反张，也就是背部肌肉剧烈痉挛，导致背部和颈部弓起，符合牵机状的描述。最终，中毒者会因肌肉无法正常运作，窒息而死。角弓反张也是破伤风毒素导致的经典表现。 但李煜被赵光义毒杀的说法，很可能不真实。李煜被毒杀以及李煜被牵机药毒杀，这些说法都来自于南北宋之交，王铚写的笔记文集《默记》，属于野史。不仅整个宋朝没有其它史籍记录佐证王铚的说法，甚至连牵机药，如今能找到的最早历史记录也是王铚这篇文章。而王铚的说法和北宋早期的很多史料有矛盾。 31:49 断肠草与乌头酒 钩吻是古代另一种著名毒药，史书上也叫冶葛（野葛），看过金庸小说的都应该对断肠草的名字很有印象。古代没有科学的植物分类，断肠草可能指很多种有毒的草本植物，不过钩吻被认为是最正宗的。 钩吻外观类似金银花，不时有采野菜误食中毒甚至致死的案例。近年来中国国内钩吻投毒比较有名的是2011年广东，一位龙姓地产富豪，吃猫肉火锅，一个镇干部用钩吻投毒，把他给毒死了。 乌头属植物含有剧毒的乌头碱，也是古人投毒的一种常见选择。时至今日，仍有一些人拿草乌这些泡酒，做什么药酒，这倒真是做鸩酒了，非常危险。 乌头有个英文俗名叫wolfsbane，经常被赋予很神秘的色彩，哈利波特里列为魔药配方，美剧吸血鬼日记里是狼人的弱点。不过这玩意儿千万别试，乌头碱毒3-5mg致死，还能透过皮肤进入人体，你去摸乌头属植物的花，都能让手发麻。 这些剧毒植物里的生物碱，虽然毒性强，但也不是吃了立地成佛，都有一个过程，也有特殊的中毒表现。和史书中赵匡胤、钱弘俶去世时的表现都不相符。 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认为，虽说和赵光义喝酒这看上去风险高了一点，但那可能是赵匡胤、钱弘俶两个人一把年纪了，和谁喝风险都高。 36:30 炼丹炼出鹤顶红 有没有同样剧毒，但和牵机药，钩吻和乌头这些不一样，没有苦味，或者说无色无味，适合暗杀的毒药呢？ 当然也有，大名鼎鼎的砒霜。砒霜是三氧化二砷。纯的砒霜是白色粉末，没有气味也没有味道。 不过自然界中并不存在砒霜的天然矿石。古人们能接触到的常见含砷物质，应该是砷的硫化物，比如雄黄(四硫化四砷)和雌黄(六硫化四砷)。 由于雄黄、雌黄都是黄色晶体，成了术士们炼金、炼丹的常客。但这些砷的硫化物加热会氧化，形成剧毒的砒霜。仙丹没炼出来，毒药炼出来了。 由于技术限制，古代砒霜往往含有硫或硫化物杂质，会是红色，因此被称为鹤顶红。也是由于含硫，于是银针验毒。硫化物和银反应会形成黑色的硫化银。其实是通过检验是否存在硫化物，推测是否存在砒霜。 砷中毒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一次性摄入大剂量。最初会是消化道症状：呕吐、腹部疼痛及带血腹泻。这和食物中毒很像，加上砒霜没有味道，因此在古代属于比较隐蔽的投毒方式。除了消化道，心脏、神经系统也会受到影响，中毒的人最后会因呼吸和循环衰竭而死。 除了大剂量的急性中毒，接触低剂量的砷也会出现慢性中毒。前面说过的宇文邕，前几年复旦大学的研究人员就发现他的遗骸里砷含量很高，根据史书，这位一代英主也喜欢找术士炼丹，大概就是服食丹药，导致慢性砷中毒。 慢性砷中毒，一方面由于砷是致癌物，会导致一些癌症风险增加，另一方面，还会损伤肝脏、肾脏、神经系统，比如出现外周神经痛，认知能力下降，精神异常。 李煜的祖父，南唐开国君主李昪，就崇尚道术，因服用丹药中毒，个性变得暴躁易怒。943年，时年56岁的李昪服食方士所献的“金丹”，背上生疮，不久病情恶化去世。 41:31 只进不出的宋代鸩毒库 十国中南汉的末代君主刘𬬮不像李煜亡国后那么多愁善感，他能言善辩，特别会拍马屁。有一天赵匡胤和群臣聚会，当时赵匡胤和一些随从先到了，刘𬬮又比其他大臣更早到。赵匡胤让随从给刘𬬮倒了杯酒。刘𬬮以为是鸩酒，吓得大哭：“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劳王师讨致，罪固当诛。陛下既待臣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平之盛。臣未敢饮此酒。” 赵匡胤估计都被刘𬬮搞无语了，笑了笑自己拿起酒杯把酒喝了，然后让随从给刘𬬮另外再倒一杯。 43:29 比鸩毒更毒的权力 即便是赵匡胤、赵光义、钱弘俶，这些在历史上到达或接近权力顶峰的人，他们享受到的绝对物质条件，比如医疗服务，都不及我们这些当代平民百姓的万分之一。 赵光义在公元979年北伐契丹时中箭受伤，18年后，因为旧伤复发病逝，终年58岁。不难想象，他的最后18年可能是在不时反复的伤痛中度过。而在今日，再普通的老百姓，受了外伤，得到的救治大概也比赵光义好得多。 978年王妃孙太真去世刚一年，钱弘俶再度赴开封觐见赵光义，从此再也未能回到吴越故土。客居开封9年后，在南阳住了1年，死后葬在了洛阳，依然远离吴越故乡。 如今，一张机票或者一张票，甚至一脚油门，我们能去的世界，能看到的风光，以及期间享有的自由，都是曾经的帝王将相们无法想象的。 参考资料： 烛影斧声中的斧是什么 PTSD增加其它精神疾病风险 饮酒增加短时间内心梗风险 赵光义是否毒杀李煜的考证（强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