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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Rexpresso Vol. 42
近些年，随着IP消费的趋势越来越强，卡牌经济也乘上了东风。不得不说，这风也刮到了Rex这边。前不久，Rex去香港迪士尼时，偶然发现港迪也推出了这种卡片，10港币一包，一包有三张。于是我理所应当买了几包，也拆出了自己喜欢的饼饼卡、贝尔卡等等。但卡牌市场远不止此。本期Rexpresso，我们一起走进卡牌经济。
（Rex在香港迪士尼遇到的卡牌）
近些年，随着IP消费的趋势越来越强，卡牌经济也乘上了东风。不得不说，这风也刮到了Rex这边。前不久，Rex去香港迪士尼时，偶然发现港迪也推出了这种卡片，10港币一包，一包有三张。于是我理所应当买了几包，也拆出了自己喜欢的饼饼卡、贝尔卡等等。但卡牌市场远不止此。本期Rexpresso，我们一起走进卡牌经济。
为什么我们愿意为一张纸买单？
Rex先提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一张印着喷火龙，或者印着大谷翔平的纸片，会从童年玩具，变成一种可以被估值、被评级、被交易，甚至被拿来和股票、球鞋、手表相提并论的资产？答案其实不玄。它不是纸自己变贵了，而是纸上叠加了故事、稀缺、流动性和共识。
如果把体育卡、娱乐卡、收藏卡、游戏卡这些都算进去，据Intel Market Research统计，2024年全球交换卡片市场估到大约464亿美元。但如果只算集换式卡牌游戏，也就是更狭义的TCG，给出的2024年数字是78亿美元。再往体育卡细分看，据估算，2025年全球体育集换卡市场规模约135.1亿美元。所以我们今天聊的，从来不是一个单一市场，而是一组重叠市场。
那卡片什么时候开始不像纸，而像资产？通常要满足四个条件。第一，它得有一个足够强的叙事母体，也就是IP、球员、赛事、时代记忆。第二，它得能把稀缺性设计得让人一眼看懂，比如版本、首刷、编号、签字、补丁、稀有度、隐藏款。第三，它得有一个足够顺滑的交易出口，让买家卖家能随时看价、比价、成交。第四，它还得有标准化语言，也就是评级、品相、认证这些机制，让陌生人之间也敢交易。没有这四层，卡牌只是周边；有了这四层，它才开始像资产。
而且别小看“标准化”这一步。明确说，卡牌的市场价来自平台上每天成千上万笔真实成交；Cardmarket平台现在不仅是欧洲最大的TCG交易平台之一，还把价格指南和商品目录公开、按日更新；对符合门槛的高价卡推出了真实性保障；而官网首页现在写着，累计认证与评级的藏品已经超过8000万件。说白了，资产不是“涨”出来的，很多时候是先被“标准化”出来的。
所以，卡牌市场本质上不是卖纸，而是把故事做成可交易的稀缺品。一张卡贵不贵，表面上看是印刷品，底层其实是在看这个故事有没有足够多的人相信、追逐、展示、交换，并且愿意在公开市场里持续出价。
你以为在追卡，其实是在追一套规则
先看最稳的一条线，也就是宝可梦。收藏圈有句话叫：喷火龙不会撕裂韧带。这句话虽然有点玩笑，但它准确点中了宝可梦卡和球星卡的差别。宝可梦的底层价值，不主要来自某个现实人物明天会不会受伤，而来自IP的持续供给能力。在宝可梦公司页面写得很清楚：在日本，官方卡牌道馆接近1700家，每年举办大约28万场活动；在中国大陆，简体中文版在 2022 年官宣落地，到了2026年，官方卡牌道馆还在持续扩张。再加上《宝可梦 TCG Pocket》在2025年2月官方宣布全球下载破1亿，这说明宝可梦不是单靠“炒卡”在跑，它是靠赛事、门店、数字产品和内容生态一起推。
Rex之前在北京就遇到了宝可梦官方卡牌道馆，道馆里既有线下实时对战的玩家，也售卖宝可梦的卡牌，甚至还有官方的卡牌对战培训课。
（Rex在北京领展中心偶遇的宝可梦官方卡牌道馆）
（道馆内有不少正在进行卡牌对战的玩家）
（也有正在售卖的卡牌）
但体育卡是另一套金融语言。体育卡更像高贝塔资产（价格波动幅度大于市场整体波动的资产），吃的是竞技成绩、个人荣誉、叙事时刻和实时曝光。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大谷翔平：2025年，一张一编一的Topps Gold Logoman签字卡在官方报道里拍到300万美元，刷新了他个人卡牌纪录。问题在于，这种估值既能被伟大赛季推高，也会被伤病、年龄、绯闻、授权变化迅速重估。所以体育卡迷恋的不是“永恒角色”，而是“现实世界还在继续兑现的传奇”。
更关键的是，体育卡现在连谁来印都在剧烈“重排”。Fanatics在2022年收购了Topps的卡牌业务，又陆续锁定了与 MLB、NBA、NFL及对应球员工会相关的长期授权布局；而帕尼尼集团在2023年直接起诉，指控这种排他授权和挖角行为具有反竞争性质。到了2026年，Topps又重新拿到NFL官方交易卡牌照。换句话说，体育卡的价格，并不只由球员在赛场上的表现决定；谁掌握联盟、球队和球员工会的授权，谁就掌握了这个市场最核心的供给阀门。
再说到中国，卡游这个案例特别重要，因为它说明中国卡牌市场已经不是“小生意”，而是工业化的IP生意。2025年4月，卡游再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披露了截至2024年底的最新完整业绩：2024年营收100.57亿元，经调整净利润44.66亿元；其中集换式卡牌收入82亿元，占总收入81.5%。按2024年商品交易总额计，卡游在中国泛娱乐玩具行业集换式卡牌领域的份额达到71.1%。这已经不是“卖几包卡”的故事，而是一个把授权IP、产品设计、印刷工艺、经销网络、线下门店和资本市场预期串起来的大公司模型。
卡游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吃到了奥特曼的红利，而是把“稀有度”做成了一门人人都能懂的社会语言。你不需要会打牌，也能立刻理解R、SR、UR、SE、编号卡之间的地位差。更有意思的是，卡游不只是做奥特曼这类传统男孩向IP。它也把小马宝莉这类更看重审美、情绪价值和收藏展示的IP做了起来。去年热销的小马宝莉IP消费者中有48%是年轻女性。这说明中国卡牌市场的客群正在从“小男孩爱英雄”扩展到“年轻女性爱设计”“白领爱情绪价值”“成年人爱收纳与展示”的更大圈层。
如果再往“二次元IP卡牌”这条线看，你会发现它也越来越像全球化发行工具，而不只是周边。圆谷株式会社在2024年推出的奥特曼卡牌，首发就做成日文、英文、简体中文、繁体中文四语同步，先在15个国家和地区发售，随后第二波扩到23个国家和地区。另一边，日本集换式卡牌制作公司Bushiroad官方写得很直接，《黑白双翼》已覆盖36个国家和地区；而 hololive官方卡牌在2025年也宣布推出英文版。你会发现，卡牌对这些内容公司来说，不只是变现手段，也是把粉丝从看内容，拉进消费、对战、交换和社群的入口。
地域差异也很有意思。日本玩具协会的2024年度数据说得很直白：日本玩具市场2024财年规模超过一万亿日元，卡牌与交易卡增长到3000亿日元，占整个玩具市场27.5%，已经是最大增长引擎之一。换到美国，你看到的是评级、拍卖、授权和二级市场定价工具更成熟；在欧洲，Cardmarket自己就写着平台上有超过5亿个卡牌报价；而在中国，你会更明显地看到IP热度、校园与商圈零售、社交展示和线上二手流通共同塑造价格。不是谁先进谁落后，而是每个市场抓住的增长引擎不同。
这里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说错的地方，就是玩家、收藏者、投机者的关系。很多外行喜欢把这三类人想成三拨互不来往的人，但现实常常不是。艾瑞2023年中国收藏卡调研显示，IP卡购买原因里，61.8%是“喜欢某个IP形象、留念收藏”，40.6%提到“投资收藏、等待升值”，32.3%提到“与朋友、同好进行线下对战”；球星、明星卡那边，29.4%的人也提到投资升值。换句话说，同一个人可以今天开包、明天打牌、后天挂二手。身份是重叠的，不是互斥的。
拆完那一包之后，生意才真正开始
既然定价的人群本来就是重叠的，那价格波动也不会只受一个变量影响。艾瑞的同一份调研其实已经把关键因子摊在桌面上了：球星、明星卡里，受访者最看重的是明星形象、卡面设计、系列名称、价格、限量编号、签字与评级机构；IP卡里，最重要的是所属内容系列、卡牌设计、角色名称、价格、稀有度和评级信息。你把这些翻译成二级市场语言，就是：版本、语言、首刷、编号、签字、补丁、品相、赛事热度和社群讨论度，都会一起进价格公式。
你会发现，所谓二级市场，早就不是发售之后顺手倒一倒那么简单，它本身就是主市场体验的一部分。因为买家开盒之前，就已经知道各类平台上大致什么卡有流动性，什么卡有成交深度，什么卡需要送去评分才更好卖。开包的快乐，和卖出的想象空间，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绑在一起的。所以现在很多人买的不是一包纸，而是一种可能抽到、可能翻倍、可能立刻出手的未来想象。
这也是为什么“乌龟对对碰”值得一说。它未必是卡牌，但它和卡牌盲抽共享同一套情绪机械。这类直播把“盲盒+玩法”变成了新的流量密码：用户先下单，再由主播拆袋，如果颜色碰上、九宫格连成，系统就继续加拆。另一方面，心理学关于变动比率强化的经典研究一直指出，不确定的奖励节奏会带来更高、更稳定、也更难轻易停止的反应模式。换成大白话就是：人容易在下一包可能就中的瞬间被牢牢抓住。
所以提到“多巴胺收割机”，应该更严谨一点。不是说所有拆包都等于赌博，也不是说所有玩家都失去理性；更准确的表述是，卡牌、盲盒和直播拆包越来越接近一种游戏化零售。它不是靠单一商品价值打动你，而是靠未知、反馈、炫耀、社交和二级市场想象共同推动消费。这个逻辑一旦叠加未成年人、校园场景和高频小额支付，监管自然会越来越关注。
这一点在中国已经写进规则了。2023年市场监管总局印发《盲盒经营行为规范指引（试行）》，要求经营者公示抽取规则、抽取概率、限量商品投放数量和价值范围，不得后台操纵结果，不得设置空盒；同时明确，不得向未满8周岁未成年人销售盲盒，向8周岁及以上未成年人销售则要依法确认监护人同意。换句话说，野蛮增长已经结束，行业下一阶段拼的不是谁更会喊单，而是谁更会合规、会运营、会留存。
最后说未来。我觉得未来不会是“实体卡 or 数字卡”的二选一，而是实体卡作为证明，数字卡作为入口，社群作为留存。连日本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万代南梦宫的年度Fact Book都把日本的实体卡产品市场和数字卡市场并列追踪；而DeNA与宝可梦推出的《宝可梦 TCG Pocket》在2025年2月就破了1亿下载。这说明头部公司已经不把数字视作替代实体，而是把它当成更大的漏斗、更轻的入门方式，以及把新用户导回实体赛事和门店的入口。
纸不会自己炼金，真正发生炼金术的，是内容工业、稀缺设计、平台流动性、评级标准和人类欲望在一张卡上叠加的那一刻。少了任何一层，它都只是纸；多了这些层，它就可能既是玩具，也是纪念品，也是社交货币，甚至是一种被短期金融化的文化商品。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有人喜欢卡，而是我们忘了价格背后，到底是谁在讲故事，谁在定规则，谁在从情绪里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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