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理这么松弛的地方,你都可以看到这样的精神紧绷。你一紧绷,就会自动把外界的种种表达翻译成敌意。
这也是为什么,《地下室手记》经常被我想起来。老陀写这本书,是他的一个转折点,接下来他要写《罪与罚》、《白痴》、《群魔》、《卡拉马佐夫兄弟》,一本比一本惊世骇俗,一座座的文学里程碑,而《地下室手记》这则中篇小说,可以说正是这一系列杰作的序曲。
而放在世界文学史的视角下看,《地下室手记》一般被认为是“第一部存在主义小说”,它讲了人的存在。地下人其实是很良善的人,但是他太把自己的善良正直当一回事,他就会不停分析别人怎么针对自己,排斥自己。不停回忆一句话、一个眼神。不停脑补。
他要是在调出一份聊天记录,肯定就在那里反复看,每个语气词就会分析半天。别人晚回消息,就开始猜测。
那么这个时候,“地下室”就不是一个物理空间了,就是内心的一个象征。茧房效应就不仅发生在你和电子设备之间,也发生在自己的内心里。
所以,昨天那个北门菜场的卖菜女人,说的那句“你大灯亮着”,就很让我有感。整个敌意忽然垮塌了。她很急躁、很粗暴,但她也急躁地告诉我:你怎么大白天还浪费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