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的家在这里。
节目、手稿、日历,相册,Vlog,信箱……
都搬过来了。
你愿意的话,推门进来坐坐 →《心有灵曦》
心有灵曦 | 《岸的森林》
晚上好啊,我是灵曦。
好久不见。
现在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听着滴滴答答的,
有点像现在的心情。
我披了条毛毯,在阳台上泡了杯热茶,
坐下来,听着雨,陪你一会儿。
前几天收到一封读者来信。
她说,听了上一期《雨停之前》,心里反而更堵了。
上一期里我说,人要流动,要把卡在胸口的东西流出来。
可她在信里问我:
灵曦,如果一个人一直在流动,却没有人接住,该怎么办?
她说:
我好像一直是这样。
做了很多,给了很多,努力了很久。
可到最后,不是这个坏了,就是那个走了。
一直忙忙碌碌,可回头一看,身边空空的,好孤独。
我明明尽力了,该做的都做了。
可为什么,什么都留不住呢?
我这样的人,到底要怎么活呢?
读完这封信,我哽咽了很久。
因为她问的,也是我最近隐隐在问自己的问题。
写,是我的流动。
听,是那个承接。
可现实里,不是每一次流动,都马上有人能听见。
也不是每一次发出去的东西,都立刻有回声。
有时候,你认真写了很久,发了很久,数据还是安静的。
有时候,你把最真的话说出来,回应还是寥寥无几。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认真地往外流,却看不见任何回流。
真的会让人很难受。
因为我们都不是泉眼。
我们也会累,也会空。
也会在某个晚上突然问一句:
我们这样一直给下去,最后还剩什么?
我想要的,是不是注定得不到?
对不起,我也没有答案。
我把她的问题,也把我的问题,一起丢给了军师。
我以为他会讲一个大道理。
可他没有。
他只是说了一句:
你见过山里的河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
河从山里流下来的时候,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开始,河岸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有什么。
它只是流着。
天气好的时候,偶尔有小鸟飞过来,停在岸边啄两口水喝。
啄完,扑棱一下,又飞走了。
有时候,小鹿渴了,也会低下头喝两口水。
喝完,抬起头看着远处,也跑掉了。
河流什么也留不下。
小鸟飞走了。
小鹿也离开了。
它还是一个人,继续往前流。
它可能会很难过。
它可能有时候也会想:
是不是我不够好?
可它也没有办法呀。
它是河,它只能流。
停下来,也许只能变成沼泽。
有一天,河流突然发现,岸边长出了一点点绿。
它很奇怪:
我没有种过什么呀。
后来它才慢慢想起来。
可能是小鹿来喝水的时候,蹄子上沾了种子。
小鸟飞过来的时候,羽毛里藏着花粉。
风把它们吹到了岸边。
雨把它们浇醒。
阴晴雨落之后,那些种子悄悄发了芽。
先是一点点绿。
后来成了一片草地。
再后来,花开了,树也长了出来。
新的小动物们,慢慢也来了。
河流还是在流。
严格来说,它还是什么都没留住。
小鸟还是会飞走。
小鹿喝完水,还是会跑掉。
可它其实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有草陪着它。
有树陪着它。
有花儿在岸边开着。
有风穿过树梢。
有光落进树荫间。
草地里,河流上,闪闪发亮。
有小鸟记得它。
有小鹿,也会回来看它。
讲到这里,军师停了一下。
他说:
河流想要什么呢?
它想留住小鸟。
小鸟会飞,可大树不会。
它想留住小鹿。
小鹿会走,可草地不会。
它只是一直在流。
但偶尔抬起头,岸已经不一样了。
我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一下一下地震。
我想起《空着也没有关系》那期里写过一句话:
空了就添水。
香了就闻一闻。
满了就慢慢喝。
喝完了就放下杯子,等着就好。
也想起《偏心的光》里,那个低头写作文的男孩。
他没有跟谁比。
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那一刻的他,是舒展的。
阳光愿意落到他头发上。
喜欢他的女孩,愿意为他摁下快门。
我好像慢慢明白了一点点。
但又说不太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
今晚,我听完军师讲了这条河之后,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松开了一点。
不是因为我知道了答案。
是因为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也不一定非要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也许,流得累了、干了,可能真的可以先等一等。
如果你也像今晚这位读者一样,觉得自己流了很久,却看不见回流。
来公众号「灵曦小院」找我吧。
让我们一起歇一歇,抬起头看一看。
好了,雨快停了。
茶也凉了。
如果今天你也流得有点累了,那就先歇一会儿吧。
不用着急,慢慢来。
风会吹,雨会落。
岸边的种子,会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悄悄发芽。
晚安啦。
深呼吸。
然后,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