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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讲了柏基两位创始人的故事，以及他们怎么从橡胶投资起步，熬过一战，在“咆哮的20年代”赚到了钱。
接下来他们将遇到了一个超级大坑——1929年大萧条。
在大萧条之前，基福德还做了一件“很潮”的事：跟经济学家凯恩斯合伙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想玩“择时投机”。
结果呢？亏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个事情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他们亏了多少钱，而是凯恩斯和柏基分别从这次灾难中学到了什么。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独立投资公司的“失败实验”，以及大萧条如何淬炼出一家真正的长期主义机构。
第一部分：独立投资公司——凯恩斯与基福德的“投机实验”
1924年，基福德40出头，已经是爱丁堡公认的金融专家。他的好朋友凯恩斯——也就是那个写《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凯恩斯——两人一起创办了一家叫“独立投资公司”的信托。
这家独立公司创立的初衷就是验证凯恩斯的投资理论，也就是基于信贷周期，自上而下，以市场择时为中心的投资理念。这个公司的股东都是财政部的官员，都是天龙人，能够掌握第一手的政策消息，所以他们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把握大类资产的不断切换。
招股说明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要在信贷周期的适当阶段，从债券切换到股票，再从股票切换到债券，赚取差价。
说白了，就是择时、投机、波段操作。这也正式散户最爱干的事，看到新闻觉得要加息，赶紧卖股票；看到降息，赶紧买股票。而凯恩斯当时可是世界顶级的经济学家，他觉得他能预测周期。
初期业绩还行，到1929年3月，5年多赚了63%，跑赢了伦敦股市的50.3%。
但问题来了：公司内部天天吵架。凯恩斯和另一个合伙人弗尔克性格都极强，互不相让，董事会根本没法做决策。
基福德夹在中间，非常尴尬。1929年10月，他写信辞职，说“公司正在偏离正常投资公司的做法”。后来被凯恩斯挽留，但1931年还是走了。
然后，大萧条来了。
1930年3月，独立投资公司的股价从100英镑跌到34英镑。而且，当时大萧条才刚刚开始。
直到1946年凯恩斯去世，这只股票才回到发行价。最后因为遭遇了重创，基本就活不过来了，1969年的时候被大西洋资产所接收。
换句话说，你拿着这只基金17年，一分钱没赚，还赔了通胀。
但这个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在后头：凯恩斯被这次失败彻底打醒了。他从此放弃了择时和投机，转向自下而上、买入并长期持有。后来他管理剑桥大学国王学院捐赠基金，25年间年化跑赢市场7.7%，成了机构投资的典范。
巴菲特评价凯恩斯：“作为投资实践者的卓越智慧，完全可以与他的思想智慧相媲美。”
我读完这段，最大的感受是：连凯恩斯这种天才都要靠失败来进化，我们普通人亏点钱真的不用太绝望。关键是你有没有从“赌博”转向“投资”。
第二部分：大萧条——美股跌87%，柏基怎么活下来的？
说完独立投资公司，我们来看看大萧条本身。
1929年10月24日“黑色星期四”，美股开始崩盘。10月28日“黑色星期一”再跌13%，10月29日再跌22%。
短短两周，300亿美元蒸发——相当于美国一战的总开支。
而且这还没完。股市一直跌到1932年中，道琼斯工业指数从高点跌了87.4%。冶金、汽车、电力这些行业的股票跌了90%以上。
美国GDP掉了30%，失业率25%。
大萧条的原因很复杂，但有两个核心：一是金本位破裂，全球金融体系失稳；二是杠杆太高，无论是投资还是消费，老百姓借了太多的钱，这种寅吃卯粮的做法，相当于透支未来几十年的财富，那么人的生命周期是有极限的，所以必然会有他崩溃的一天，于是债务危机爆发，资产价格泡沫破裂，引发了资产负债表的强烈衰退，大家都在去杠杆，萧条也就发生了。这几年我们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只是程度上远没有大萧条那么惨烈。房子上面加了太多的杠杆，加杠杆的时候很开心，但去杠杆的时候就很痛苦。美国当年如此，日本失去的30年其实也是如此，所以老话说萧条始于繁荣，杠杆加的太高了，一旦你加杠杆的进程不能继续，后面就会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那么，柏基在这期间表现如何？
首先，在大萧条的冲击之下，业绩下滑难所避免，但他们没有像独立投资公司那样崩盘。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投资组合非常稳健：70%资金在债券、债权证和优先股，只有30%在蓝筹股，比如壳牌、联合利华、加尔各答电力。所以具有比较强的防御性，即便遭遇了惨烈的大萧条，这些公司基本面没出大问题，所以SMT的股息照发，只是下降了而已。直到1947年才恢复到1930年的水平——也就是说，他们熬过了整整17年低股息期。
读到这里，大家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纪律。你想，大萧条时所有人都恐慌，银行倒闭、工厂关门，但柏基没有割肉，也没有抄底，而是始终坚持他们的耐心资本策略，只要长期基本面逻辑没有变，自己就会坚定的持股，稳稳地拿着那些能活下来的公司。
这就叫耐心资本——不是不亏钱，而是亏钱的时候你手里拿的依然是优质资产。
第三部分：大萧条对投资行业的深远影响
大萧条不仅改变了柏基，也改变了整个资产管理行业。
在美国，本杰明·格雷厄姆在这次危机中亏得很惨，但他总结出了“安全边际”的概念，1934年出版了《证券分析》——这本书成了价值投资的圣经。
巴菲特、邓普顿、博格尔……全都是他的信徒。
格雷厄姆的核心思想是：用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买入，留足安全垫。
在英国，凯恩斯则从择时转向长期持有，写下了《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开创了宏观经济学。
有意思的是，格雷厄姆教人如何选个股，凯恩斯教政府如何管经济。但两人殊途同归：不要投机，要看长期。
柏基在大萧条中虽然没有大赚，但活了下来，这让基福德大大提高了声望，成为了美国投资公司协会的主席。所以我们今天看到他们投资特斯拉、亚马逊、英伟达赚了几十倍，但别忘了，他们也是从大萧条的废墟中一步步走过来的。
结尾：先想贼挨打，再想贼吃肉
从独立投资失败，到大萧条，我们能总结出两个朴素的道理：
1. 择时投机很难成功——凯恩斯的独立投资公司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所以普通人更别迷信抄底逃顶。
2. 极端危机中，活下来比赚大钱更重要——柏基靠70%债券和蓝筹股扛过大萧条。
我们普通人投资也是一样，不要总想着一夜暴富，不要加杠杆，不要把所有钱都投在一个地方。任何事情，不能只想着贼吃肉，不记贼挨打。抗揍的时候忍住，才有可能熬到吃肉的时候。所以要先保证自己能在最惨的市场里活下来，才有机会等到牛市。明天我们继续看看二战对柏基有什么影响？我们明天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