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小丑回魂》,七个孩子,七种原生创伤,七种黑暗恐惧。
小丑从来不会制造没有意义的恐惧,它只会放大每个人已经存在的心理创伤,把原生家庭、童年遭遇带来的隐秘痛苦,具象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恐怖画面。七个孩子,七种创伤,七种恐惧,共同拼凑出德里镇黑暗笼罩下,孩子们最真实的绝望处境。
按照电影里面出现的顺序,解读每个孩子的恐惧根源,真正了解小丑的狩猎逻辑。
第一个要讲的,是黑人孩子迈克,他的恐惧是葬身火海的亲人和家庭灭门的创伤。
他原本居住在德里镇以外的哈里斯大道,本该拥有安稳的家庭和快乐的童年,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摧毁了他的人生。在电影里面,亨利嘲笑迈克的父母是隐君子,因为吸毒才引发了大火。在那个年代里,种族偏见依然刻在很多人的骨子里。
但是在《小丑回魂2》里面,有了更准确的答案,是因为房间的插座漏电引发大火,火势迅速变大,迈克的父母被困在房间,只有烧焦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不停的颤抖着。年幼的迈克惊恐地站在门外,他手足无措。失去父母的迈克,只能来到德里镇和爷爷一起生活。因为是新人,迈克不幸地成为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这场火灾给迈克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小丑针对他的心理创伤,精准捕捉到他对火焰、对亲人死亡的极致恐惧。小丑幻化出当天的火场幻象,父母惨死挣扎的画面。迈克的恐惧,不是虚无的鬼怪,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无法逆转的人间惨剧。
第二个孩子,是卷毛少年斯坦利。他的恐惧是扭曲的成人世界和未知的诡异狰狞。
斯坦利是废物俱乐部里最敏感、最胆小的孩子,也是最贴近传统的乖孩子的形象。斯坦利的父亲是镇上教堂的神父,他经常被父亲强迫在教堂里学习圣经,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在《小丑回魂2》里,斯坦利没有选择回到德里镇,而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废物俱乐部只有团结和勇气才能再一次战胜小丑,但是他恐惧、害怕,他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在里奇的回忆里,斯坦利在自己的成人礼上,不顾父亲的面子,在众人面前坦诚自己就是个废物,就算是废物,又能怎样。勇敢地面对自己,接纳自己。
不过斯坦利都已经有勇气去自杀了,为什么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小丑呢?电影里的逻辑还是有些牵强的。
回到电影《小丑回魂》,少年斯坦利的恐惧,是来自父亲办公室里一幅诡异的女人画像。这幅画像里的女人面容扭曲、眼神狰狞、面目恐怖,带着一种成年人世界的诡异和扭曲,深深刺痛年幼的斯坦利。
对于单纯的斯坦利来说,儿童世界是干净、纯粹和有序的,而这幅画像代表的,是成年人世界的扭曲、怪异和捉摸不定。他害怕这幅画像,本质上是害怕自己无法理解的成人黑暗,害怕纯粹的童真被狰狞的现实给吞噬。影片中,小丑幻化成画像女人的形象,在斯坦利独处的时候突袭他,扭曲的面容、诡异的动作,精准击中他的心理软肋。斯坦利的恐惧,是孩子对成人阴暗面的本能畏惧,是纯粹心灵对丑陋现实的本能排斥。
第三个孩子,新来的转校生,小胖子本。他的恐惧是小镇尘封的血腥历史和无辜亡魂的悲鸣。
本是俱乐部里最博学的孩子,他也是最早主动探索德里镇秘密的人。因为体型肥胖,又是新来的学生,他很快就成为亨利霸凌的目标。性格内向的本,大部分时间都独自泡在小镇图书馆,翻阅德里镇的历史资料。也正是在一次次翻阅典籍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德里镇被所有人刻意掩盖的黑暗过往。
他在历史资料中查到,德里镇曾发生过惨烈的炼铁厂爆炸事故,这场意外毫无征兆,直接夺走了镇上88个孩子的生命。而这场重大惨案,却被小镇居民刻意遗忘、闭口不提,成为德里镇最隐秘的伤疤。
正是因为本的调查,让他越来越靠近真相,同时,那些画面惨烈的历史照片,成为他心底深处的阴影。小丑利用这一点,幻化成爆炸后没有头颅的孩童亡灵袭击本。
本的恐惧,和其他孩子不同,是个体对集体罪恶、历史惨案、未知亡魂的敬畏和恐惧。他也是废物俱乐部中,第一个拼凑出小丑狩猎规律、德里镇诅咒周期的关键人物,是团队的“历史解密者”。
第四个孩子,体弱敏感的艾迪,他的恐惧是疾病、疼痛以及麻风病的死亡阴影。
艾迪是七个孩子里最瘦弱的一个,他所有的脆弱和恐惧,全部来自畸形的原生家庭教育。艾迪的母亲是典型的溺爱式控制欲家长,她将艾迪捧在手心,极致呵护,却也极致的偏执。她无时无刻不在灌输“世界充满病菌、外界全是危险、你随时会生病死亡”的极端思想。
母亲长期的PUA式的保护,让艾迪从小活在对疾病的恐慌中,他随身携带药物,极度洁癖,畏惧一切未知的病痛。而他最恐惧的就是麻风病。在他的认知里,麻风病代表着溃烂、丑陋、痛苦的缓慢死亡,是所有病痛中最恐怖的存在。
小丑精准地拿捏了艾迪的心理弱点,幻化成溃烂不堪的麻风病人形象,突然出现在艾迪的面前,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艾迪的恐惧,是原生家庭过度保护、过度焦虑催生的病态心理。他不是害怕鬼怪,而是害怕母亲灌输的死亡恐惧,害怕自己被病痛吞噬。他的懦弱,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家人的偏执和控制,一点点驯化出来的。
第五个孩子,团队核心比尔,他的恐惧是无法救赎的愧疚和对弟弟死亡的执念。
比尔是废物俱乐部的领袖,勇敢、坚定、有担当,也是整部影片的主线推动者,但是他的心底藏着最深的执念和愧疚。电影开场,一场暴雨,比尔亲手为弟弟乔治折了纸船,看着弟弟拿着纸船冲进了雨中,最终,弟弟在路边的下水沟槽被小丑杀害。
在《小丑回魂2》里,成年的比尔看到了幻象里,少年的自己和弟弟乔治的对话。当年的那个雨天,正是因为比尔不愿意陪弟弟玩耍,才变成了乔治独自出门。这成为比尔一生的心病,他深陷无尽的愧疚里,他偏执地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了弟弟的死亡。
所以在电影《小丑回魂》里,整整一个夏天,他没有放弃寻找弟弟,不肯接受弟弟已经死亡的事实。他的偏执和努力,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冷漠和愤怒。
小丑正是利用比尔的执念,幻化出弟弟乔治的模样来指责他。比尔的恐惧,是遗憾、愧疚、无法弥补的过错。他对抗小丑的全部动力,都源于这份执念,他想要弥补过错,想要为弟弟复仇,想要救赎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相比其他孩子的被动恐惧,比尔的恐惧,裹挟着爱和悔恨,也让他成为团队中最敢于直面黑暗的人。
第六个孩子,唯一的女孩贝弗莉,她的恐惧是原生父权的变态控制和无处逃离的原生地狱。
贝弗莉漂亮、勇敢、善良,她是废物俱乐部里最坚韧的一束光。但是她的亲生父亲,却是一个心理扭曲、变态偏执的人,对她有着极致的控制欲和畸形的占有欲。
从小到大,贝弗莉活在父亲的监视、控制和隐性侵害之中,家里没有一丝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压抑、恐惧和窒息。父亲的病态目光、偏执管控、扭曲的爱意,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无处可逃,学校里被流言蜚语缠绕,家里被父亲精神控制,是一个彻底被世界孤立的女孩。
在《小丑回魂2》里,对贝弗莉的父亲有了更具体的解释。他深爱着贝弗莉的母亲,但是,可能因为贝弗莉的出生,母亲不幸去世。贝弗莉慢慢长成母亲的样子,这对父亲来说,却是又爱又恨,内心逐渐地扭曲,对于贝弗莉的爱也变得越来越病态。
小丑针对贝弗莉的恐惧,精准锁定了她的原生家庭创伤,在卫生间里幻化出恐怖的画面,漫天血色染红了整个卫生间,血腥扑面而来,象征着贝弗莉心底积压的所有痛苦、压抑和绝望。贝弗莉的恐惧,是无处逃离的原生地狱,是亲人带来的极致伤害。别人的恐惧来自未知,而她的恐惧,来自最亲近的家人。
这里还有个细思极恐的细节,面对这么惨烈的血腥场景,贝弗莉的父亲却视而不见。
这背后隐藏的是,成人世界的极致麻木和选择性失明。对父亲来说,女儿的痛苦、压抑、恐惧和绝望,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情绪,只是女儿的矫情和任性。他长期精神控制打压女儿,早已经习惯性无视女儿的所有痛苦和挣扎。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控制是爱,自己的偏执是守护,女儿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无病呻吟。他看不见女儿心底的血色和伤痕,自然也看不见眼前具象的血色场景。成年人活在世俗的现实秩序里,早已经丧失了感知童真痛苦、共情孩子情绪的能力。孩子的地狱,永远只有孩子自己看得见。
在剩下的废物俱乐部成员里,唯一带着眼镜的里奇没有单独遭遇过小丑的专属幻象。他调皮、聒噪、爱讲笑话,是团队里的开心果。在《小丑回魂2》里,成年以后的里奇,应该是成为了一个著名脱口秀演员。因为性格开朗,家庭和睦,里奇并没有具体的创伤事件,他真正恐惧的,就是小丑本身。他害怕黑暗、害怕超自然的未知邪恶。正因为如此,小丑无法为他制造专属的幻象。幻象的本质是放大心底已经存在的具体阴影,而里奇并没有什么心理创伤。他用幽默来掩盖怯懦,用喧闹来掩盖恐惧,用伪装包裹自己。
七个孩子,七种截然不同的原生创伤,七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有人恐惧天灾带来的家人离开,有人恐惧成人世界的扭曲丑陋,有人恐惧尘封的历史罪恶,有人恐惧家庭灌输的死亡焦虑,有人恐惧无法救赎的愧疚,有人恐惧至亲带来的精神折磨,有人恐惧黑暗本身。整部电影的叙事,就是围绕这七种恐惧展开,层层递进,所有的恐怖剧情,都是人物内心创伤的外化。看懂了这七个孩子的恐惧,就看懂了小丑的狩猎本质。
时间轴
小丑回魂宇宙,血腥的童话
工整的叙事结构
七个孩子,七种原生恐惧
人性的恶性循环:霸凌者的反噬,被小丑利用的亨利
石头大战:弱者的觉醒,对抗黑暗的序章
德里镇百年诅咒,27年一次的黑暗轮回
小丑的起源,恐惧是力量本身
直击美国原生家庭的伤疤,藏在恐怖里的社会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