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删除的哲学命题,预见未来的时间悖论,《记忆裂痕》契诃夫法则的物件叙事2003年的圣诞档期,吴宇森带着《记忆裂痕》登陆好莱坞银幕。当时的观众对“记忆删除”,“预见未来”这类概念还感到新鲜。《全面回忆》的重制版还没有提上日程,大数据算法对人生的预测也只是实验室里的畅想。 这部电影是改编自菲利普·迪克1953年的短篇小说,以逆向工程师迈克尔·詹宁斯的3年失忆作为切口,用20个看似平凡的日常物品,串起整条逃亡和解谜的叙事链条,将科幻设定,商业动作场面,东方导演的宿命美学融合在一起。 20年以后二刷电影,《记忆裂痕》的科幻外壳不再惊艳,记忆清除和预知未来,已经成为科幻片的常规操作,AI算法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拟“预测人生” 。但这部电影最珍贵的内核并没有过时,它用一套精密到近乎偏执的“物件叙事”,探讨了一个永恒的哲学命题,当未来可以被观测,人类的选择是否还有意义?当你亲手为失忆的自己铺好每一步路,你究竟是命运的主宰,还是闭环里的囚徒? 时间轴 00:20 《记忆裂痕》的科幻概念 01:28 激光烧毁神经元删除记忆的技术可行性 04:50 同位素追踪删除记忆的理论依据 07:38 记忆删除的哲学命题 09:25 契诃夫之枪的极致,20件日常物品的叙事建筑学 11:30 逃生类物品,绝境中的连环破局 14:38 线索类物品,推动真相浮现的叙事锚点 16:52 攻坚类物品,潜入和摧毁的终极工具链 19:17 宿命类物品,手表、彩票与命运的暗号 22:22 20件物品,逆向思维的产物 23:40 预见未来的三重时间悖论,信息的自举悖论 26:18 观测行为本身对结果的干扰 28:15 当人类可以预知一切,文明就会走向毁灭 30:02 宇宙曲率,科幻设定的理论溯源 31:22 吴宇森美学在类型融合的得与失 34:13 被剧透的人生,不值得
孤岛相拥,《陪着你走》一场关于成长、救赎与自我整合的温柔寓言今天要介绍的这部电影,是1998年上映的美国电影《陪着你走》。它没有炫技的镜头语言,也没有跌宕的戏剧反转,甚至连煽情都克制得恰到好处,它只是用两个少年的平视视角,安安静静地讲了一段关于相遇、陪伴和告别的温情故事。 麦克斯和凯文在相遇之前,他们各自都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世俗的偏见,原生家庭的创伤,身体或心理的缺陷,像一道道围墙,把他们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们一个被叫做“没脑子的大块头”,一个被叫做“小怪物”,同样被主流群体排斥,同样在孤独里默默承受着一切。 外表高大的麦克斯,是校园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他永远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成绩平平,甚至有阅读障碍。同学们嘲笑他是“没脑子的大块头”,可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沉默和自我封闭,从来不是天生的愚笨,而是童年创伤留下的后遗症。 麦克斯的悲剧,是在那个他永远不愿意回忆的夜晚。年幼的他亲眼目睹父亲亲手杀害了母亲,这份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了他的心里。心理学上,童年亲身经历的暴力创伤,极易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所谓的PTSD),而麦克斯的表现,就是典型的创伤后解离和回避:他主动封闭自己的内心,用沉默来隔绝外界的刺激;他出现了心因性阅读障碍,每当他阅读的时候,潜意识里的创伤会让他对阅读产生焦虑,大脑便启动防御机制,用“看不懂”来帮他逃避。 比阅读障碍更折磨人的,是身份认同的自我诅咒。父亲是杀人犯的事实,像一个洗不掉的烙印,刻在他的人生里。周围人恶意嘲讽,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让他慢慢内化了一个可怕的认知:我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我骨子里就是坏的,我迟早会变成像他一样残暴的坏人。 这份对自我的否定和恐惧,才是他真正的囚笼。他主动远离人群,不是因为他喜欢孤独,而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的“坏血统”会伤害到别人,害怕别人发现自己“肮脏”的出身,更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所以他用自我封闭的方式完成“自我监禁”:既然我可能会带来伤害,那我就把自己关起来,不打扰任何人。电影里有这样一个设定,虽然麦克斯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但他的房间其实是在地下室里,这也是对麦克斯精神世界的一种外化,他像一头温顺却自卑的巨兽,空有一身力气,却连抬头看世界的勇气都没有。 和麦克斯的“庞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凯文的“瘦小”。身患莫基奥综合征的他,骨骼发育严重滞后于内脏生长,身材格外矮小,必须依靠拐杖才能行走,心脏和呼吸系统常年承受着巨大的负担,寿命注定比普通人要短暂得多。 从出生起,凯文就被身体判了“无期徒刑”。更残忍的是,他的父亲在得知他的病情后,选择了逃离,从此杳无音信。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也从未体会过完整的家庭温暖。 可就是这样一个面对命运不公的孩子,却活成了整部电影里最耀眼的光。他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怨天尤人,反而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学识,他痴迷于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传说,骨子里藏着浪漫的英雄主义。他的身体被困在小小的躯壳里,灵魂却早就飞向了广阔的世界。 院子里凯文亲手组装的扑翼飞行器,就是他灵魂的写照。他想像鸟儿一样展翅飞翔,挣脱骨骼的束缚,不用拐杖,自由自在的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这是一个孩子最朴素的渴望,也是对命运最温柔的反抗:你可以困住我的身体,但你困不住我的向往。 凯文的乐观和勇敢,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来自妈妈平等的爱和教育。面对身患重病的儿子,凯文的妈妈既没有过度保护,把他养得脆弱不堪,也没有自怨自艾,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孩子。她始终把凯文当成一个正常的孩子看待:和他平等对话,尊重他的兴趣爱好,支持他的奇思妙想,保护他的自尊心。正是这份不带怜悯的、平等的爱,让凯文建立了健康的人格。 对于父亲的缺席,凯文也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的释然。他不记恨父亲的逃离,也不执着于寻找答案。因为他明白:别人的选择,不该用来定义自己的人生。父亲的缺席是事实,但他的人生该怎么过,只能由自己说了算。 他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骑士精神里。正义、勇敢、担当、冒险,这些书本里的品质,就是他的信仰,也是他对抗残酷现实的武器。在骑士的世界里,没有疾病,没有残缺,只要心怀正义,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英雄。 看不见的偏见,把两个孩子一点点推向边缘。他们被主流群体排斥,没有朋友,不被理解,只能独自守着自己的孤岛。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相遇才显得格外珍贵,只有同样身处黑暗的人,才能读懂对方的孤独;只有同样被贴上“异类”标签的人,才能不带偏见地看见对方本来的样子。 时间轴 00:20 《陪着你走》,成长救赎、人格整合的温柔寓言 01:45 两座孤岛的诞生,被标签囚禁的边缘少年 10:15 当巨人背起骑士,双向奔赴的共生和救赎 19:12 骑士精神加冕,斩断原罪的救赎 23:10 创伤的破冰和告别,带着骑士精神继续前行 28:05 一人两面,关于自我整合的成长隐喻 33:55 看不见的“残缺”,从同情到尊重
我们都一样混乱的活着,1963年《八部半》的意识迷宫折射现代人的精神困境1963年,当导演费德里科·费里尼把一架巨大的火箭发射塔模型搬到摄影棚的时候,他和镜头里的圭多一样,深陷在同一场混沌里:顶着天才导演的光环,被资本、舆论、期待层层围住,却迟迟找不到下一部电影的内核表达。最终,他没有拍出那部资本期待的科幻大片,而是把这场 “拍不出电影” 的困境本身,拍成了一部关于所有困境的电影 ——《八部半》。 这是一部看似荒诞、破碎、毫无章法的电影,没有传统的线性叙事,没有明确的戏剧冲突,甚至没有一个看似完整的结局。现实、回忆、梦境、幻觉,在130多分钟里无缝跳转,就像是一团搅乱的毛线团。但恰恰就是这份 “不规整”,让它成为电影史上最诚实的作品之一。费里尼没有粉饰一个创作者的体面,没有编造一个走出困境的励志神话,而是把一个男人精神世界里的窒息、逃避、自恋、懦弱和迷茫,全部都诚实地摊开在银幕上。 圭多绝不仅仅是费里尼的自我镜像,也不止是一个 “有话语权的成功男性” 的单薄符号。他是以知名电影导演的身份作为切入点,精准锚定1960年代意大利社会转型期的多重群体症候:圭多是战后经济奇迹里被结构托举起来的中产阶级精英,是父权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同时也是被商业体系、宗教规训、社会期待层层裹挟的 “漩涡中心”。他的创作枯竭从来不是单纯的艺术问题,而是一整个时代的存在危机 —— 当物质填满生活,当传统价值崩塌,当个体被结构推着走到中心,却发现自己早就失去了掌控人生的能力。 费里尼最天才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用说教的方式来呈现这一切。他用革命性的意识流影像,把抽象的精神困境变成了可以感知到的视觉体验:密闭车厢里的窒息、云端坠落的失重、后宫里的荒诞狂欢、蒸汽浴室里的模糊规训…… 每一段意识流动,都是一重现实的投射;每一场荒诞梦境,都是一句诚实的告白。 时间轴 00:37 《八部半》的荒诞和诚实 03:30 结构的中心与漩涡的中心:圭多的身份悖论与时代镜像 09:57 开场梦魇:窒息车厢,结构囚笼与相对自由 15:00 墓地的梦境:家庭,不再是安全的港湾 18:47 童年的回忆:天性与规训,宗教与父权的精神烙印 23:15 后宫幻想:自恋的国王与崩坏的秩序,男性权威的虚妄代偿 27:30 主教觐见的幻境:神圣的假面与规训的权力,宗教对个体的异化 30:47 死亡幻想与女神幻灭:自我的审判与理想的崩塌 32:45 创作枯竭的本质:当表达失去存在的锚点 36:42 马戏团式的终局:和解是假象,协调是常态 41:15 结语:六十年后,我们依然都是圭多
恐惧不是软肋,抱团即是救赎,拆解《小丑回魂》:成人世界的冷漠才是诅咒的根源电影《小丑回魂》,七个孩子,七种原生创伤,七种黑暗恐惧。 小丑从来不会制造没有意义的恐惧,它只会放大每个人已经存在的心理创伤,把原生家庭、童年遭遇带来的隐秘痛苦,具象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恐怖画面。七个孩子,七种创伤,七种恐惧,共同拼凑出德里镇黑暗笼罩下,孩子们最真实的绝望处境。 按照电影里面出现的顺序,解读每个孩子的恐惧根源,真正了解小丑的狩猎逻辑。 第一个要讲的,是黑人孩子迈克,他的恐惧是葬身火海的亲人和家庭灭门的创伤。 他原本居住在德里镇以外的哈里斯大道,本该拥有安稳的家庭和快乐的童年,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摧毁了他的人生。在电影里面,亨利嘲笑迈克的父母是隐君子,因为吸毒才引发了大火。在那个年代里,种族偏见依然刻在很多人的骨子里。 但是在《小丑回魂2》里面,有了更准确的答案,是因为房间的插座漏电引发大火,火势迅速变大,迈克的父母被困在房间,只有烧焦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不停的颤抖着。年幼的迈克惊恐地站在门外,他手足无措。失去父母的迈克,只能来到德里镇和爷爷一起生活。因为是新人,迈克不幸地成为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这场火灾给迈克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小丑针对他的心理创伤,精准捕捉到他对火焰、对亲人死亡的极致恐惧。小丑幻化出当天的火场幻象,父母惨死挣扎的画面。迈克的恐惧,不是虚无的鬼怪,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无法逆转的人间惨剧。 第二个孩子,是卷毛少年斯坦利。他的恐惧是扭曲的成人世界和未知的诡异狰狞。 斯坦利是废物俱乐部里最敏感、最胆小的孩子,也是最贴近传统的乖孩子的形象。斯坦利的父亲是镇上教堂的神父,他经常被父亲强迫在教堂里学习圣经,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在《小丑回魂2》里,斯坦利没有选择回到德里镇,而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废物俱乐部只有团结和勇气才能再一次战胜小丑,但是他恐惧、害怕,他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在里奇的回忆里,斯坦利在自己的成人礼上,不顾父亲的面子,在众人面前坦诚自己就是个废物,就算是废物,又能怎样。勇敢地面对自己,接纳自己。 不过斯坦利都已经有勇气去自杀了,为什么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小丑呢?电影里的逻辑还是有些牵强的。 回到电影《小丑回魂》,少年斯坦利的恐惧,是来自父亲办公室里一幅诡异的女人画像。这幅画像里的女人面容扭曲、眼神狰狞、面目恐怖,带着一种成年人世界的诡异和扭曲,深深刺痛年幼的斯坦利。 对于单纯的斯坦利来说,儿童世界是干净、纯粹和有序的,而这幅画像代表的,是成年人世界的扭曲、怪异和捉摸不定。他害怕这幅画像,本质上是害怕自己无法理解的成人黑暗,害怕纯粹的童真被狰狞的现实给吞噬。影片中,小丑幻化成画像女人的形象,在斯坦利独处的时候突袭他,扭曲的面容、诡异的动作,精准击中他的心理软肋。斯坦利的恐惧,是孩子对成人阴暗面的本能畏惧,是纯粹心灵对丑陋现实的本能排斥。 第三个孩子,新来的转校生,小胖子本。他的恐惧是小镇尘封的血腥历史和无辜亡魂的悲鸣。 本是俱乐部里最博学的孩子,他也是最早主动探索德里镇秘密的人。因为体型肥胖,又是新来的学生,他很快就成为亨利霸凌的目标。性格内向的本,大部分时间都独自泡在小镇图书馆,翻阅德里镇的历史资料。也正是在一次次翻阅典籍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德里镇被所有人刻意掩盖的黑暗过往。 他在历史资料中查到,德里镇曾发生过惨烈的炼铁厂爆炸事故,这场意外毫无征兆,直接夺走了镇上88个孩子的生命。而这场重大惨案,却被小镇居民刻意遗忘、闭口不提,成为德里镇最隐秘的伤疤。 正是因为本的调查,让他越来越靠近真相,同时,那些画面惨烈的历史照片,成为他心底深处的阴影。小丑利用这一点,幻化成爆炸后没有头颅的孩童亡灵袭击本。 本的恐惧,和其他孩子不同,是个体对集体罪恶、历史惨案、未知亡魂的敬畏和恐惧。他也是废物俱乐部中,第一个拼凑出小丑狩猎规律、德里镇诅咒周期的关键人物,是团队的“历史解密者”。 第四个孩子,体弱敏感的艾迪,他的恐惧是疾病、疼痛以及麻风病的死亡阴影。 艾迪是七个孩子里最瘦弱的一个,他所有的脆弱和恐惧,全部来自畸形的原生家庭教育。艾迪的母亲是典型的溺爱式控制欲家长,她将艾迪捧在手心,极致呵护,却也极致的偏执。她无时无刻不在灌输“世界充满病菌、外界全是危险、你随时会生病死亡”的极端思想。 母亲长期的PUA式的保护,让艾迪从小活在对疾病的恐慌中,他随身携带药物,极度洁癖,畏惧一切未知的病痛。而他最恐惧的就是麻风病。在他的认知里,麻风病代表着溃烂、丑陋、痛苦的缓慢死亡,是所有病痛中最恐怖的存在。 小丑精准地拿捏了艾迪的心理弱点,幻化成溃烂不堪的麻风病人形象,突然出现在艾迪的面前,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艾迪的恐惧,是原生家庭过度保护、过度焦虑催生的病态心理。他不是害怕鬼怪,而是害怕母亲灌输的死亡恐惧,害怕自己被病痛吞噬。他的懦弱,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家人的偏执和控制,一点点驯化出来的。 第五个孩子,团队核心比尔,他的恐惧是无法救赎的愧疚和对弟弟死亡的执念。 比尔是废物俱乐部的领袖,勇敢、坚定、有担当,也是整部影片的主线推动者,但是他的心底藏着最深的执念和愧疚。电影开场,一场暴雨,比尔亲手为弟弟乔治折了纸船,看着弟弟拿着纸船冲进了雨中,最终,弟弟在路边的下水沟槽被小丑杀害。 在《小丑回魂2》里,成年的比尔看到了幻象里,少年的自己和弟弟乔治的对话。当年的那个雨天,正是因为比尔不愿意陪弟弟玩耍,才变成了乔治独自出门。这成为比尔一生的心病,他深陷无尽的愧疚里,他偏执地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了弟弟的死亡。 所以在电影《小丑回魂》里,整整一个夏天,他没有放弃寻找弟弟,不肯接受弟弟已经死亡的事实。他的偏执和努力,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冷漠和愤怒。 小丑正是利用比尔的执念,幻化出弟弟乔治的模样来指责他。比尔的恐惧,是遗憾、愧疚、无法弥补的过错。他对抗小丑的全部动力,都源于这份执念,他想要弥补过错,想要为弟弟复仇,想要救赎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相比其他孩子的被动恐惧,比尔的恐惧,裹挟着爱和悔恨,也让他成为团队中最敢于直面黑暗的人。 第六个孩子,唯一的女孩贝弗莉,她的恐惧是原生父权的变态控制和无处逃离的原生地狱。 贝弗莉漂亮、勇敢、善良,她是废物俱乐部里最坚韧的一束光。但是她的亲生父亲,却是一个心理扭曲、变态偏执的人,对她有着极致的控制欲和畸形的占有欲。 从小到大,贝弗莉活在父亲的监视、控制和隐性侵害之中,家里没有一丝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压抑、恐惧和窒息。父亲的病态目光、偏执管控、扭曲的爱意,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无处可逃,学校里被流言蜚语缠绕,家里被父亲精神控制,是一个彻底被世界孤立的女孩。 在《小丑回魂2》里,对贝弗莉的父亲有了更具体的解释。他深爱着贝弗莉的母亲,但是,可能因为贝弗莉的出生,母亲不幸去世。贝弗莉慢慢长成母亲的样子,这对父亲来说,却是又爱又恨,内心逐渐地扭曲,对于贝弗莉的爱也变得越来越病态。 小丑针对贝弗莉的恐惧,精准锁定了她的原生家庭创伤,在卫生间里幻化出恐怖的画面,漫天血色染红了整个卫生间,血腥扑面而来,象征着贝弗莉心底积压的所有痛苦、压抑和绝望。贝弗莉的恐惧,是无处逃离的原生地狱,是亲人带来的极致伤害。别人的恐惧来自未知,而她的恐惧,来自最亲近的家人。 这里还有个细思极恐的细节,面对这么惨烈的血腥场景,贝弗莉的父亲却视而不见。 这背后隐藏的是,成人世界的极致麻木和选择性失明。对父亲来说,女儿的痛苦、压抑、恐惧和绝望,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情绪,只是女儿的矫情和任性。他长期精神控制打压女儿,早已经习惯性无视女儿的所有痛苦和挣扎。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控制是爱,自己的偏执是守护,女儿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无病呻吟。他看不见女儿心底的血色和伤痕,自然也看不见眼前具象的血色场景。成年人活在世俗的现实秩序里,早已经丧失了感知童真痛苦、共情孩子情绪的能力。孩子的地狱,永远只有孩子自己看得见。 在剩下的废物俱乐部成员里,唯一带着眼镜的里奇没有单独遭遇过小丑的专属幻象。他调皮、聒噪、爱讲笑话,是团队里的开心果。在《小丑回魂2》里,成年以后的里奇,应该是成为了一个著名脱口秀演员。因为性格开朗,家庭和睦,里奇并没有具体的创伤事件,他真正恐惧的,就是小丑本身。他害怕黑暗、害怕超自然的未知邪恶。正因为如此,小丑无法为他制造专属的幻象。幻象的本质是放大心底已经存在的具体阴影,而里奇并没有什么心理创伤。他用幽默来掩盖怯懦,用喧闹来掩盖恐惧,用伪装包裹自己。 七个孩子,七种截然不同的原生创伤,七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有人恐惧天灾带来的家人离开,有人恐惧成人世界的扭曲丑陋,有人恐惧尘封的历史罪恶,有人恐惧家庭灌输的死亡焦虑,有人恐惧无法救赎的愧疚,有人恐惧至亲带来的精神折磨,有人恐惧黑暗本身。整部电影的叙事,就是围绕这七种恐惧展开,层层递进,所有的恐怖剧情,都是人物内心创伤的外化。看懂了这七个孩子的恐惧,就看懂了小丑的狩猎本质。 时间轴 00:12 小丑回魂宇宙,血腥的童话 03:50 工整的叙事结构 06:35 七个孩子,七种原生恐惧 20:00 人性的恶性循环:霸凌者的反噬,被小丑利用的亨利 23:02 石头大战:弱者的觉醒,对抗黑暗的序章 25:45 德里镇百年诅咒,27年一次的黑暗轮回 29:12 小丑的起源,恐惧是力量本身 32:25 直击美国原生家庭的伤疤,藏在恐怖里的社会反思
在生与死的边缘,一场关于愧疚与救赎的梦境之旅 |《生死停留》今天要聊的这部电影,前80多分钟的剧情,看的有些云里雾里,直到最后的10分钟,真相才和盘托出。然后回头再去想一想,之前那些跳跃感特别强烈又有点抽象的转场,那些看似永远走不完的楼梯,那些重复再重复的场景片段,那些莫名又和当下世界格格不入的对白,那些重复出现的路人甲路人乙,那些虚幻的光和影,那些看似梦境般的画面构图,在最后的那一刻,所有的云里雾里都变得合理了。 这部电影就是2005年由马克·福斯特执导,伊万·麦克格雷格、瑞恩·高斯林和娜奥米·沃茨主演的心理悬疑电影《生死停留》(Stay)。 《生死停留》整个电影的前80多分钟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一切,都是一个叫亨利的年轻人,在车祸后濒死的弥留之际,用自己的意识构建出来的梦境世界。 这个真相,直到电影的最后10分钟才被揭开,之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意外的车祸。而这个车祸,正是发生在电影的开场。画面以一个轮胎的视角展开,突然爆胎,车轮轮毂在地上快速的摩擦,汽车失控,撞向大桥的护栏,轮胎飞了出去。短短的10秒钟,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感。下一秒的画面,我们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大桥的路中央,他毫发无损,后面是一辆熊熊燃烧的汽车。 这就是亨利,一个艺术系的学生,即将迎来21岁的生日。在真实的世界里,当下就是亨利生日的晚上,他开车带着父母和他深爱的女友雅典娜,穿越布鲁克林大桥,他准备好了戒指,打算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向雅典娜求婚。但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汽车前轮意外爆胎,整台车瞬间失去了控制,撞上了护栏。父母和女友当场死亡,亨利也身受重伤。 在这由生向死的弥留之际,亨利无法坦然地接受死亡。他内心充满了愧疚,认为是自己的过失害死了父母和爱人。于是他选择了“停留”,停留在生与死之间的边缘地带,用自己的意识营造出一个梦境,来弥补他的过失,来消减他的愧疚。这个梦境,就是我们前面看到的几乎整部电影。 这部电影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心理悬疑故事的谜底,更是一些关于生命、死亡、愧疚和救赎的深刻启示。 我们总是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总以为很多事情可以等到明天再做。但是,真的还有明天吗?这部电影提醒我们,要珍惜当下。去见你想见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说你想说的话。不要等到来不及了,才在梦境里去弥补遗憾。 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愧疚。也许是对某个人说过的狠话,也许是某件没有做到的事情,也许是某个错过的机会。这些愧疚,就像石头一样压在我们的心上,让我们难以释怀。 这部电影告诉我们,要学会原谅自己。你不是神,你无法控制所有的事情。有些错误,不是你的错;有些遗憾,只是人生的常态。放过自己,你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在亨利的梦境里,萨姆拼尽全力想要拯救他,但是最终拯救亨利的,还是他自己。是他选择了放下愧疚,选择了完成心愿,选择了与自己和解,选择了平静地走向死亡。 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的。也许会有人想要帮助你,想要拯救你,但是最终,能够真正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愿意打开心结、放下过去、接纳自己,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我们可能会认为,死亡是一件很可怕、很冰冷、很绝望的事情。但是这部电影让我看到,死亡也可以是很美的,很有诗意的,很温暖的。 亨利在死亡的那一刻,是微笑着的。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完成。是他痛苦的完成,是他愧疚的完成,也是他遗憾的完成。 也许,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在为,那最后的时刻做准备。希望在走向死亡的那一刻,能够没有遗憾,没有愧疚,能够微笑着对这个世界说一声:“我来过,我爱过,我不后悔。“ 电影里的另一句话,“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美好,值得我们为之停留。”即使有痛苦,有遗憾,有死亡,但是那些爱,那些温暖,那些美好的瞬间,依然值得我们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珍惜。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在活着的时候,就完成自己的救赎,就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时间轴 00:12 心理悬疑佳作《生死停留》 03:23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梦境世界的构建和证据 09:37 萨姆与亨利,人格的碎片与自我的救赎 14:30 国王、农夫和麋鹿,死亡身份的三重隐喻 18:04 愧疚和自我惩罚,弗洛伊德的燃烧男孩 22:07 死亡诱惑的视觉符号 27:02 意识的迷宫,重复场景的心理解读 31:25 最后的求婚,自我宽恕和灵魂解脱 34:13 这部电影是关于死亡、愧疚与救赎的启示 37:22 现实中的萨姆,脑海里闪过和莱拉的甜蜜瞬间
斯蒂芬·金和《查克的一生》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就是跳一支舞我们太习惯把斯蒂芬·金等同于恐怖小说了。这当然没有错,他的恐怖作品数量惊人、影响力深远。但如果你仔细回看,他最广为人知的那些改编电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最好的作品,恰恰不是恐怖的。 《肖申克的救赎》,常年霸占豆瓣评分榜首,讲的是希望和自由。《绿里奇迹》里,一个拥有治愈超能力的巨人,用善良和纯真触碰了人性最深的黑暗和光明,这是善与恶的强烈碰撞。《危情十日》里的迷局,其实写的是创作者和粉丝之间扭曲的权力关系。就连《闪灵》,如果你剥开那层超自然的外壳,核心其实是一个家庭在封闭空间里的崩坏,一个父亲被失败和酒精吞噬的过程。 斯蒂芬·金真正擅长的,从来不是吓你一跳。他擅长的是写人——那些小镇上的普通人,他们的挣扎、恐惧、善良和残忍。恐怖只是他接近人性最快捷的方式。 《查克的一生》并不是真正的“反常”,它更像是斯蒂芬·金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再用恐怖做包装,直接把那颗温暖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原著只有大约60页,按照斯蒂芬·金的说法,这是他“写过的最不像自己风格的故事”。 当迈克·弗拉纳根拿到改编权之后,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极度忠实于原著。大量旁白几乎原文照搬了斯蒂芬·金的文字,由尼克·奥弗曼用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道来,像是有人在篝火旁给你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这种忠实,让电影的文学质感保留得非常完整。 电影和小说的三幕倒叙,从死亡回到童年。这个叙事方式不是炫技,它本身就是一种哲学立场。如果正叙是从出生讲到死亡,那倒叙就是从死亡回望生命。而只有从终点往回看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一生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正叙来讲查克的故事,那它就是一个悲剧。一个男孩7岁的时候失去了双亲,被祖父母养大,17岁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临死时的画面,然后安安静静地活了22年,在39岁的时候因脑瘤去世。你会同情他,你会觉得命运不公,但这个故事只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它没有力量。 但倒叙结构改变了一切。你先看到的是末日,整个宇宙在崩塌,星星在熄灭。然后你被告知,这不是什么宇宙级灾难,这只是一个普通人死去时,他大脑里的世界在熄灭。你会突然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就是一个宇宙。而当你说“他不过是个普通会计”的时候,你忽略了他在那个宇宙里是怎样的存在。 然后你看到了那场街头的舞蹈,一个中年男人毫无来由地跳舞,和一个陌生人共舞了五分钟。你会在知道了结局以后再去看这个场景,感受就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吗?也许他并不知道,但他的身体知道。那场舞不是随意的,它是身体对即将失去的一切做出的最后一次反抗。 最后你看到了他的童年,被爱包围着长大,奶奶教他跳舞,老师教他建造自己的宇宙,在操场上和星空融为一体。你再看那个结局——39年,39个辉煌岁月——你会觉得,足够了。不是因为时间够长,而是因为那些年里真的活过。 这就是倒叙的力量,它让你在知道结局之后,重新审视过程的意义。而查克的一生告诉我们的是,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密度。那些闪光的瞬间:厨房里的转圈,操场上的旋转,街头的即兴之舞。这些瞬间才是你宇宙里的恒星,其他的,不过是恒星之间的暗物质。 弗拉纳根在一次采访中说过,他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你的生命是一场倒计时,你希望倒计时走到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查克的答案是——跳舞。 时间轴 00:12 斯蒂芬·金和迈克·弗拉纳根 02:45 不太一样的斯蒂芬·金 05:22 第三幕,“谢谢,查克”,世界末日的温柔真相 08:33 沃尔特·惠特曼的诗 11:28 宇宙历年法 14:15 第二幕,“街头艺术”,查克的即兴之舞 17:15 上帝创造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那个瞬间 19:50 第一幕,“包罗万象”,被爱包围的鬼屋童年 24:30 奶奶的离世,阁楼的秘密 28:22 原著和电影,弗拉纳根的加法 31:40 倒叙的魔法,从死亡回望生命 34:25 死亡,生命的意义
88万拍出7500万票房,桌面电影凭什么封神?《网络谜踪》的每个窗口都隐藏着真相今天要介绍的这部电影,在观看的时候,我完全被电影的画面惊喜到,原来电影还能这么拍。没错,这就是2018年的悬疑佳作《网络谜踪》。 电影的故事是在讲,一位做工程师的父亲,在女儿失踪以后,通过女儿留下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线上追凶。给我留下最最最印象深刻的是,电影的镜头画面几乎全程“长在电脑屏幕上”。整部电影,你看到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摄影机画面,而是电脑桌面、手机屏幕、视频通话窗口、Google地图、社交媒体页面……观众仿佛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偷窥一个人的电脑屏幕。这是一种独特的影像语言,这样类型的电影被称之为“桌面电影”。 颠覆性的视觉变革,加上层层悬疑元素的细节铺垫,大大增强观众的代入感和对真相探究的欲望。电影在圣丹斯电影节首映时,一举拿下了“下一代观众奖”和“阿尔弗雷德·斯隆长片奖”。《网络谜踪》的制作成本只有88万美元,上映以后,烂番茄92%的新鲜度,豆瓣至今还保持在8.5的高分,全球票房超过7500万美元,中国内地票房突破3000万,投资回报率超过85倍。口碑和票房双丰收,《网络谜踪》成为了现象级的作品。 什么是“桌面电影”?它又称“屏幕电影”或者“Screenlife”,是一种全新的电影叙事形式——整部电影的故事完全通过电脑、手机或平板等电子设备的屏幕来呈现。这个概念最早由俄罗斯导演提莫·贝克曼贝托夫提出。 桌面电影会遵循几个规则:故事发生在特定的屏幕上,画面不会切到屏幕之外。人物动线按照真实的时间展开,没有明显的剪辑过渡。镜头画面模拟设备摄像头的视角,而不是传统的摄影机。所有声音必须来自电脑或者其他电子设备本身。视觉内容通常包括:桌面操作、网页浏览、视频通话、社交媒体、聊天窗口、搜索记录、监控画面。 2014年,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桌面电影《巢穴》在美国上映。2015年,又一部桌面电影《解除好友》在美国上映,桌面电影正式进入主流视野。从这两部电影来看,其实桌面电影对于电影本身的故事主题来讲,是有相对的局限性,核心命题基本上是围绕社交网络,所以年轻人会担当电影里的主要角色。电脑和网络不仅成为观众的视角,也是电影核心主题的承载工具。我们可以看到,当下的科技日新月异,网络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打破信息差的壁垒。但它更是一把双刃剑,网络也会放大一些人内心的欲望和傲慢,成为他们宣泄的工具,也变成他们滋生罪恶的温床,网络成为了“法外之地”。 电影《网络谜踪》把这种叙事形式推向了更加广阔的领域,导演阿尼什·查甘蒂把一个父亲寻找女儿的过程,转变成观众跟随主角视角一起参与“操作电脑”寻找各种线索的体验。你会看着他打开一个个文件夹,点开一封封邮件,进入一个个社交账号。你的心跳会不由自主的加速,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发现什么。这种沉浸式的参与感,是传统的电影叙事很难做到的。 《网络谜踪》的画面在多种设备之间流畅切换:Windows XP系统的老式电脑、MacBook笔记本、iPhone手机、Google地图界面、Facebook社交网页、instagram社交页面、YouCast直播……每一次切换都会伴随着新的信息揭露和情绪转折。导演还曾透露,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只有13天,但后期剪辑却花了将近两年。如何在海量的“屏幕画面”中找到最佳的叙事节奏,是一件非常考验功力的事情。 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如今的网络时代,就算足不出户,也一样可以找出一个人的生活痕迹。科技,为生活带来了便利,也同时在一步步渗透我们生活的壁垒,安全隐私是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的,科技发展伴随而来的重要议题。 《网络谜踪》用88万美元的制作成本撬动全球7500万美元的票房,它的成功验证了,有时候,最颠覆性的创新,未必需要最奢华的投入。 时间轴 00:12 独特的影像语言 03:02 什么是“桌面电影”? 08:54 桌面电影不只是用屏幕来“吓人”,也可以用屏幕来承载温度 11:25 层层剥开的悬疑洋葱,第一层,失踪还是出走? 15:15 第二层,直播间的神秘女子 17:05 第三层,弟弟和女儿的秘密 19:10 第四层,自首的凶手 20:35 终极反转,藏在眼前的真相 22:50 数字时代的隐私困境 27:00 难以跨越的沟通鸿沟
“弹到哪几时停,都是身不由己”,《暗花》里一颗橡皮弹球的宿命哲学电影《暗花》的故事发生在1997年后的澳门。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香港刚刚回归祖国,澳门也将在1999年迎来回归。在这两个历史节点之间的1998年,整个珠三角地区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焦虑和不安。 影片的开场,旁白告诉观众:澳门两大帮派基哥和乔治,为了争夺赌场利益,已经火拼了8个多月。双方都筋疲力尽,生意一落千丈。这时候,幕后大佬洪先生表示要“出山清场”。基哥和乔治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惊恐万分,连忙秘密谈判,打算联手对抗洪先生。但是,就在双方准备握手言和的前夕,一个消息在江湖上传开:基哥出了500万暗花,要干掉乔治。 “暗花”这个词条非常有意思,在粤语中,“暗花”指的是黑社会暗中给出的悬赏金,专门用来买凶杀人。“暗”是指不显露,“花”是指目标,暗花就是隐藏在暗处的目标。 “暗花”就是整部电影的麦高芬,基哥的得力助手阿琛,不断地清理因为暗花而来到澳门的杀手。直到光头杀手耀东和神秘女子阿凤的出现,他们俩频繁和阿琛发生“冲突”。随之而来的是,诡异的事情不断发生,一具断头的裸尸出现在阿琛家中,基哥和他的儿子阿荣接连失踪,阿琛被人诬陷是传出“暗花”的幕后黑手,一个装着500万的旅行包无缘无故出现在阿琛的办公室。 电影里,真正传出“暗花”的其实是洪先生。他要借阿琛的手,清理澳门的黑社会势力,重新夺回整个澳门地下世界的控制权。 《暗花》的深刻主题,就是“棋手和棋子”关系的辩证思考。表面上,洪先生是绝对的棋手,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但如果我们把视角抬高,洪先生自己难道不是在某种更大的“棋局”里吗?澳门要回归中国,这是历史大势。洪先生的“清场”,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顺应了这个历史趋势。从这个角度看,他也是被更大的命运推动的棋子。所谓的绝对棋手,也不过是更大的棋子。 阿琛是整部电影里最具有反抗精神的角色,他不认命,试图用自己的手段挣脱命运的枷锁。他的自信,从一句台词完全体现出来,“有什么事情明天晚上都可以解决,还用得着怕洪先生吗?一个十几年都没回过澳门的老家伙,能狠到哪去?如果他真这么厉害,我倒很想见见他。”也正是因为这份自负,成为他被洪先生选中的原因,也是他悲剧的根源。 阿琛的反抗也不是毫无意义,影片最后,洪先生的计划虽然执行成功,但过程中还是出现了意外。计划里,阿凤应该死在码头,但是阿琛的暴怒直接害死了阿凤。洪先生原本以为死在码头的是耀东,实际上是阿琛。这些小意外,代表着个体意志在命运面前的微弱光芒。虽然最终无法改变结局,但阿琛的反抗,让这个故事多了一丝对宿命不屈的意味。 耀东的经典语句,“你跟我就好像弹球一样,会滚到哪里,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是身不由己。”阿琛的挣扎,难道不也是“弹球运动”的一部分吗?他越挣扎,就陷得越深。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在帮助洪先生推进计划。从这个角度看,挣扎本身不就是宿命的一部分吗?细思极恐,这是令人绝望的宿命论:无论你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你怎么动,都是在命运的棋盘上移动。 时间轴 00:12 《暗花》对银河映像的意义 02:50 暴风雨前夕的澳门 04:58 阿琛,从棋手到棋子 10:40 耀东,最清醒的棋子 14:23 阿凤,看似“倒霉”的棋子 17:15 阿荣,导火索般的弃子 18:38 祥叔,最隐蔽的棋子 19:58 基哥和乔治,清场的目标 21:35 洪先生,终极棋手? 24:45 命运的层层嵌套 27:03 银河映像的黑色美学 29:30 最长的一夜
《焦土之城》结局炸裂:尼哈德是谁?父亲,哥哥?个体身份在战争中如何坍塌电影《焦土之城》终极反转,尼哈德的身份重叠。在战争中,一个人的身份可以被历史如此彻底地改写,以至于他既是你的至亲,也是你的仇敌;既是你的救赎,也是你的毁灭。这不是简单的1+1=1的等式,而是父亲+哥哥=历史的怪物。 娜瓦尔出生在基督教徒的家庭,年轻的时候,她爱上了穆斯林难民瓦哈布。恋人被家族枪杀,已经怀孕的娜瓦尔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但又要被迫和儿子分开。宗教暴力摧毁个人情感,年轻的娜瓦尔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但她并不屈服于这样的命运。 内战爆发,娜瓦尔义无反顾地去到德蕾莎,她要找回自己的儿子。经历了惨无人道的巴勒斯坦公交车的焚烧,娜瓦尔对基督教的国民军深恶痛绝。她加入了共产党派,并且成功地暗杀了国民军的领袖。 战争,让人的仇恨蔓延,仇恨又成为反抗的力量。娜瓦尔从基督教阵营转移到穆斯林教阵营,身份不再是固定的标签。 娜瓦尔在卡法拉特监狱囚禁了15年,她受尽各种酷刑,始终没有屈服,在刑期的最后几个月娜瓦尔被监狱的刽子手塔拉克强暴。战争暴力对女性精神和肉体的极端摧残,娜瓦尔的前半生,就是战争对个体的碾压,一个普通人在历史洪流里的无力和挣扎。 哥哥尼哈德,因为宗教冲突,他的出生就被家族否定了身份,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内战爆发,尼哈德所在的孤儿院被巴勒斯坦游击队攻占,他被培养成了狙击手,成为了战争的工具。为了能够找到母亲,尼哈德变成一个疯狂的杀人机器。最终,他被国民军抓捕,但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尼哈德却成了卡法拉特监狱的刽子手,专门执行审讯和酷刑的工作。尼哈德的身份被重置,他成了刽子手阿布·塔拉克。 身份的错位,伦理的崩塌,尼哈德是娜瓦尔日夜思念的儿子,而塔拉克却是娜瓦尔的梦魇。双胞胎西蒙和珍妮的出生,就是战争荒诞的烙印。 电影里面有一个细节,被称为“数学中最优美的等式”,欧拉公式。母亲的一生中,5个家庭成员(父亲、母亲、长子、双胞胎)就像欧拉公式中的五个符号。当双胞胎揭开真相,函数中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父亲和哥哥是同一个人,两个符号的坍塌,意味着欧拉公式的不成立。当战争将一个人的身份彻底改写时,整个家庭、整个社会的基本逻辑都会崩溃。 黎巴嫩内战就是这样一场等式的崩塌:原本平衡的教派分配体系,在难民涌入和外部干涉下彻底瓦解。国家不再是国家,家庭不再是家庭,人也不再是完整的人。 导演维伦纽瓦不是在玩弄叙事诡计,而是在呈现历史的本质:战争会将一切简单的身份都撕裂成不可辨认的碎片。 时间轴 00:12 终极反转的《焦土之城》,震惊过后的自省 03:18 战争是起源,追溯真实的历史背景 09:09 娜瓦尔,饱受战争摧残的一个缩影 12:55 战争迫使伦理道德不再,母子的重逢竟是如此的荒诞 16:38 战争,残酷的不只是杀戮,还有身份的崩塌 20:20 抚平创伤的不是时间,而是永恒不变的母爱 25:45 维伦纽瓦,《焦土之城》的灵感来源
《记忆碎片》的真相悖论,诺兰如何用时间解构“什么才是真实的”“当记忆无法再生,你该怎样面对生活?”莱纳德在家里遭到歹徒的袭击,妻子被残忍的杀害,自己脑部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患上了罕见的“短期记忆丧失症”,除了脑部受伤之前的记忆被全部保留,受伤之后,他只能记住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为了可以继续生活下去,更为了替妻子报仇,他利用纹身、纸条、宝丽来快照来保存记忆,记录认识的人,搜集线索。 在调查过程中,他碰见了看上去鬼鬼祟祟,又自称是他朋友的泰迪。又遇见了酒吧女招待娜塔莉,她似乎知道一些莱纳德感兴趣的事情。到底谁可以相信,是泰迪,还是娜塔莉,还是莱纳德自己? 在《记忆碎片》里,诺兰采用了从未见过的叙事结构,它看上去是倒序,实际上是模仿了莱纳德的“短期失忆症”。在倒序的过程中,碎片化呈现十几分钟的片段,前一个片段的开端是下一个片段的结尾。 比如说,按照倒序的时间点,莱纳德在快餐店约见娜塔莉的片段,因为娜塔莉根据他提供的车牌号查到了车主的信息,他们在一块聊莱纳德失忆的事情,以及他记忆中的妻子。而下一个片段的时间点是更加之前发生的事情,莱纳德在娜塔莉家里过夜之后的片段。第二天他离开娜塔莉的家,撞见了泰迪,泰迪请他喝咖啡,劝他放弃复仇。他回到“特惠旅馆”,偶然地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下午1点找娜塔莉拿消息”,这个片段就是以莱纳德进入快餐店结尾。 每一个片段都是莱纳德完整的记忆,他需要在临近时间结点的时候,用笔记下发生的事情,或者用宝丽来拍下照片,记录下遇见的人。突然的声响,比如重重的关门声,就会让他的记忆刷新。 最印象深刻的是,在一个片段开始的时候,莱纳德在娜塔莉的家里,疯狂地找笔。娜塔莉重重地关上车门,走了进来,她的鼻子和口中都是鲜血,显然她刚刚被人揍了一顿。娜塔莉告诉莱纳德,是陶德打了自己,正是因为她听了莱纳德的建议,去找陶德坦白吉米和泰迪勾结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下一个片段,依然是在娜塔莉家中,莱纳德在整理自己的复仇档案,娜塔莉刚刚回到家,假装有人在跟踪她。因为有个叫陶德的男人,认为娜塔莉的男友吉米和她一起吞掉了自己的钱。实际上是吉米拿着钱去见了泰迪,然后就人间消失了。因为莱纳德有一张泰迪的宝丽来照片,娜塔莉就和他争吵起来,甚至要求他去帮忙干掉陶德。莱纳德拒绝,娜塔莉就开始嘲讽他的失忆症和他已经去世的妻子。一气之下,莱纳德的拳头重重地砸向了娜塔莉的脸。娜塔莉若无其事地笑着,她走出家门回到车里。莱纳德发疯似地找笔,心里念叨,“集中精神,找笔记下来,记下来”。 当我们已经习惯了常规的因果叙事结构,先是看到事情的起因,然后展开叙事,最后揭开事情的结果。而诺兰却反其道而行之,呈现出来的效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巧妙。当我们先是看到结果的时候,却出现了更多的疑问。比如,娜塔莉为什么会流血?谁是吉米?吉米和泰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原来,当因果倒置的时候,悬疑反而被加剧了。或许,这就是碎片化倒序带来的魅力,用时间去解构真相。 时间轴 00:11 诺兰人生的第一二部电影《追随》《记忆碎片》 03:35 诺兰的“真相”哲学,困在时间的迷宫里 06:58 《记忆碎片》颠覆性的叙事结构 11:12 双线交汇在时间线的开端 17:27 萨米尔和莱纳德的身份混淆 19:26 萨特式的自欺,自由的逃避与存在的悖论 23:06 《记忆碎片》的终极命题,存在主义与自我欺骗 26:25 人人都是莱纳德
《暴裂无声》沉默的隐喻,当下层无法说话,中层不敢说话,上层无需说话今天的节目,仍然是讲忻钰坤执导的电影,继《心迷宫》第二部自编自导的高口碑悬疑类型片,《暴裂无声》。豆瓣评分8.2,华语悬疑片榜单第5名,排在第1的正是他的《心迷宫》。如果说《心迷宫》是一次荒诞的解构,那么《暴裂无声》就是依靠精进的镜头语言撕裂沉默的无声力量。 《暴裂无声》的故事发生在2004年的内蒙古矿区,哑巴矿工张保民的儿子意外失踪,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他和煤矿老板昌万年结了仇,又认识了同样丢失女儿的律师徐文杰。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踪案,意外地纠缠在了一起,揭开了一个关于阶级、暴力和沉默的黑暗寓言。 这部电影,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两个字“无声”。昌万年、徐文杰、张保民各自代表着上中下三个阶级,他们有着不同“无声”的表现。电影里我们看到,张保民的暴力只能制造瞬间的撕裂,但无法破坏整个系统。每一次暴裂之后,系统会很快地自我修复,重新回归沉默。 电影揭示了一种结构性的共谋:采矿不是单一老板的恶,而是整个生态链条,从保护伞到知情者的集体沉默,共同完成的掠夺。上层阶级,拥有财富和绝对的话语权。中层阶级,执行上层的命令,维护上层的权益。下层阶级,底层的劳动者,有的可以为了钱同流合污,而有的始终坚守原则,对抗整个系统,但这样的反抗最后还是会无声无息的结束。 对比《心迷宫》,忻钰坤这一次的镜头语言更加的克制,更加的厚重。没有了荒诞,也没有了幽默,只有更加的黑暗。背景音乐的空洞压抑,画面的冷峻克制,叙事的沉重缓慢。电影带来的这种压抑感不是来自情绪的渲染,而是系统结构的必然结果。当整个系统都在沉默的时候,导演的“无声”既是一种无力的呐喊,也是一种有力的警示。 故事是发生在2004年的内蒙古矿区。21世纪初,包头以及周边地区开始了采矿热潮,大量村民通过出让土地获得经济补偿,出现了一批暴发户。但采矿带来的环境污染和健康问题也日益严重,许多村民因为饮用被污染的水,食用被污染的农产品而患上了肝病。 这个时期,互联网并不发达,信息不对称。很多发生在矿区和矿区之间的矛盾,或者因采矿引发的暴力纠葛,其实外界并不清楚。整个地区陷入混乱,权力、资本、暴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黑暗的生态系统。 电影的三段式结构。第一幕,失踪和寻找。电影开场,张保民因为拒绝在采矿协议书上签字,和村民发生了冲突,失手戳瞎了羊肉馆老丁家的一只眼睛。为了赔偿,张保民被迫签了协议,欠下巨额债务,只能去外地矿场打工。 半年后,张保民接到妻子翠霞的电话:“儿子张磊在放羊的时候莫名失踪了”,他赶回村子寻找线索。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被他戳瞎眼睛的羊肉馆老丁家,但是来到羊肉馆以后,发现对方并不知情。 回到家,看着病殃殃的翠霞躺在土炕上,张保民心如刀割。他在馒头上抹了厚厚一层猩红的腐乳,大口吞咽,就像是在吞咽仇人的血。 第二幕,纠缠和冲突。张保民在寻找儿子的过程中,意外地卷入到另一场失踪案,律师徐文杰的女儿徐媛媛被绑架。两起失踪案的线索逐渐指向同一个人:煤矿老板昌万年。 昌万年是一个依靠行贿,非法收购煤矿,牟取暴利的黑心老板。为了掩盖罪行,他豢养了一批打手,收买了包括徐文杰在内的一些法律人士。当公检法机构开始着手调查他的公司,徐文杰选择失踪来逃避压力。为了逼迫徐文杰就范,昌万年绑架了他的女儿。 张保民在寻找儿子线索时,多次和昌万年的手下发生冲突。他无意中发现了昌万年和徐文杰之间的关联,也逐渐接近了儿子失踪的真相。 电影中的关键情节,张保民在昌万年的汽车里找到一支断了的箭头,并且用这支箭头刺伤了昌万年的腿。这是下层阶级对上层阶级的一次暴力反击,但伤害的是肉体而非权力结构本身。 第三幕,真相和救赎。张保民救出了徐文杰的女儿,完成了救赎。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徐文杰建立了某种联系,两个失踪孩子的父亲,在黑暗中短暂地站在了一起。 但是徐文杰却始终没有说出“昌万年杀害张磊”的真相,他知道,却选择不说,背负巨大的道德谴责。张保民帮他找回了女儿,给了他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电影的最高潮,张保民捂着脸低着头,后景占据很大的画幅,藏着张磊尸体的小山被炸裂。这个画面既是对真相的掩盖,又是对整个沉默系统的暴力解构,有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时间轴 00:13 《暴裂无声》是精进的镜头语言撕裂沉默的无声力量 03:40 《暴裂无声》的时代背景和三段式结构 07:52 张保民,生理性的沉默和暴力的发声 11:55 徐文杰,选择性的沉默和道德的懦弱 15:35 昌万年,虚假的喧嚣和权力的傲慢 18:47 三角隐喻,社会结构的视觉构图 22:52 真相藏在细节的镜头语言里 25:58 从《心迷宫》到《暴裂无声》,忻钰坤的美学转向
国产悬疑天花板《心迷宫》:一具尸体三易其主,揭穿身份焦虑的残酷真相2014年被称为“国产悬疑天花板”的电影《心迷宫》,豆瓣评分8.7,列入豆瓣电影Top250的榜单。导演忻钰坤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FIRST青年电影展主竞赛单元最佳导演和最佳剧情长片,又拿下了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最佳新导演。 《心迷宫》这部电影成本只有170万,没有流量明星,也没有华丽的特效,凭借非线性叙事的剪辑方式,讲述了一个发生在河南山村的离奇故事。一具无名烧焦的尸体意外出现,引起了全村人的连锁反应。尸体被三家人认领,每一次认领都牵扯出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一具烧焦的尸体,会被误认为三个人呢? 因为每个认领尸体的家属,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我需要的答案”。可能这个答案来自一个荒诞的逻辑闭合,又或许这个答案能够彻底帮助自己逃离家暴,又或者是这个答案可以快速解决弟弟的赌债问题。 而烧焦的尸体,本身也是一个答案。村长为了儿子的未来,选择烧毁尸体,掩盖儿子杀人的真相。 每一个因为尸体而串联起来的人构建成了“秘密共同体”,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选择性的相信。没有绝对的无辜者,每个人都在道德的灰色地带挣扎。 电影的真正核心不是悬疑,而是身份焦虑。电影里面主要涉及的角色,都有着多重而又脆弱的身份面具。在这个封闭的熟人社会里,你的身份不是你自己定义的,而是别人赋予的。 肖卫国,从“模范村长”到“包庇犯罪”。在村里人的眼中,肖卫国是一个正直,受村民爱戴的模范村长,他对自己授予过的奖章也是视若珍宝。他甘愿为村民办事,主动承担责任,同时他也享受这样的权力。在儿子眼里,他是一个严苛的掌控者,肖宗耀必须要按照他规划好的人生路线走。 在肖卫国目睹儿子错手杀死白虎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儿子宗耀。他利用村里人“烧山”的陋习,毁尸灭迹,掩盖真相。在那一刻,他的清白荣誉粘上了永不抹去的污点。这就是人性的选择,在观众眼里,他变成了罪犯。 肖宗耀,从村长公子哥到“杀人犯”。在他自己眼中,他是一个渴望逃离父亲控制的年轻人,但因为能力有限,只能用冷暴力当作无声的反抗。在父亲肖卫国眼里,他必须是“前途光明”的接班人,传承自己的衣钵。在村里人的眼中,他是村长的儿子,代表着一种权力结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黄欢的眼里,宗耀是必须和她结婚的男人。 黄欢的谎言,再加上白虎的走投无路,敲诈不成反而酿成了悲剧。每个人内心的小九九互相碰撞,冲动变成了魔鬼。肖宗耀从一个大好青年,转眼间变成了“杀人犯”。 黄欢,从恋爱到谎言。在她自己眼中,她想要麻雀变凤凰,飞到枝头上。在肖宗耀的眼里,她只能是偷偷恋爱的对象,因为父亲已经为他在城里物色人选。在黄欢父母的眼中,她从失踪人口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他们成为了受害者。为了能够牢牢绑住宗耀,黄欢撒了谎,她怀孕了。 陈自立,是丈夫,也是家暴男。在村里人眼里,他是丽琴的丈夫,有担当,外出打工支撑这个家。在丽琴眼中,他不是爱人,而是必须摆脱的暴君。家暴多年,丽琴想过杀人,想过离婚,但都没有成功。在情妇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提款机而已。一张身份证的出现,烧焦的尸体转眼就变成了“陈自立”,丽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虎,从弟弟到家里的累赘。他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的债,每次债主上门,对哥哥白国庆来说,就是一次灾难。所以,白虎在哥哥眼里,他不再是亲人,而是带来不断麻烦的累赘。白国庆决定把烧焦的尸体认领成弟弟,这样的话,赌债就不用还了,自己又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你活得累,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你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 时间轴 00:17 电影《心迷宫》求的不是真相,而是答案 02:07 导演的非线性叙事拼图 09:30 尸体三次易主,身份的荒诞游离 14:27 身份的困境,我们是谁,取决于别人需要我们是谁 18:00 秘密共同体,谎言的共生关系 19:30 荒诞成为日常,真相成为多余 24:15 电影《心迷宫》的三层含义 26:52 巧妙的结构,缺乏灵魂的拷问 28:30 我们都是心迷宫里的困兽
电影《彗星来的那一夜》量子力学的相干性、退相干和叠加态的戏剧化重构之前的播客节目,我有聊过电影《无姓之人》,导演雅克·范·多梅尔借助量子力学的“叠加态”来呈现出“未被选择”的人生。今天要带来的电影,依旧和量子力学有关,可以说是“叠加态”的核心特征,那就是《coherence》(扣黑尔伦斯),中文电影名《彗星来的那一夜》,又叫做《相干性》。 什么是“相关性”?它是量子力学“叠加态”的核心特征,不同量子态之间存在着确定的相位关系,能够产生干涉。比如,硬币在空中高速旋转(其实是正面+反面的叠加态)。 在量子层面,相干性是脆弱的,当处在叠加态的系统和环境发生纠缠,哪怕是微弱的相互作用(比如说空气分子碰撞、热辐射),干涉的能力就会消失,相干性会被破坏,这个过程就叫做退相干,在宏观系统里,退相干发生的速度极快。比如,高速旋转的硬币倒下,静止为正面或者反面,也就是经典现实世界的确定状态。退相干的英文,decoherence(滴扣黑尔伦斯)。 在电影里面,有一颗彗星正好在地球上空滑过,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成,彗星在移动期间,它的引力场扭曲了局部空间。导演詹姆斯·沃德·布柯特有意设定成,在彗星的干扰下,把电影里的房子推回成为一个宏观的量子系统,房子里的8个人物角色成为了观测者,而现实里经典世界的正常规则被暂时搁置。 在和环境相互作用之前,房子和8个人都处在量子叠加状态,各种可能性共存。导演把这种叠加态具象化成,以房子为中心的多个独立空间,它们并不是在时间上先后排序,而是像蜂巢那样的空间一样共同存在着。每个相邻的空间是黑暗区域,可以理解成叠加态产生的干涉,也就是两个叠加态的相位差。 当有人离开房子(准确的说,是离开独立空间),也就是说和环境发生了相互作用,破坏了当前量子系统的隔离,发生“观测”行为,导致叠加态坍缩成一个确定状态,触发了退相干。 我们可以把相干性、退相干看成是一个整体的过程。在量子世界里,这样的过程其实是持续发生的。也就是说一个量子叠加态坍缩到一个确定状态以后,又会处在新的量子叠加态,如果又有人离开了房间,就又会发生退相干,再坍缩到另一个确定状态。 时间轴 00:13 电影《相干性》和退相干 03:10 伪纪录片形式 06:10 底层逻辑碰撞,停电之前的细节铺垫 11:05 逻辑支点,标记独立空间,穿越黑暗区域 13:50 解读抓马的字迹逻辑,笔记上同时出现绿色、红色、蓝色的数字 16:03 人物动线,谁穿越了黑暗区域 22:20 熵增,量子叠加态下的多次“观测”行为,系统走向混乱 26:18 电影不只是在隐喻量子力学,还有人性的阴暗面和欲望
《致命ID》首次将多重人格的心理异常转化成叙事空间,细节抠到极致这期节目来聊一聊2003年豆瓣评分保持在8.9分的悬疑电影《致命ID》,这部电影的精妙之处,是将多重人格具象化成一部密闭空间的连环杀人事件。这也是首次从一个非常独特的角度去解读人格分裂的心理异常,当然这种解读并不科学,是一种对多重人格临床实验的电影艺术化呈现。 电影的开场,是迈莱克医生正在听麦肯·芮佛的“第六次会诊”记录的录音带,桌子上有4年前麦肯连环杀人相关的案卷资料,包括他妈妈留下过的案底记录。这段片头持续3分钟,但信息量非常充足。 麦肯的妈妈是名妓女,曾多次留下过案底,包括卖淫罪、盗窃罪、持有违禁药物。她经常把麦肯关在汽车旅馆,然后只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她还时常虐待麦肯,最后直接将麦肯遗弃在了汽车旅馆。童年反复受到的心灵创伤,造成了麦肯·芮佛患上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 4年前,也就是1998年5月10日,麦肯犯下了6人连环凶杀案,知名精神科医生迈莱克为他出庭佐证,但辩方以“精神错乱”作为辩护遭到了驳回,麦肯·芮佛被求处死刑。迈莱克医生反反复复听着他和麦肯对话的录音带,他在已经确认的10个人格当中,寻找可能的凶手人格。 在这个片头里,其实已经暗藏着真相,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人格,相信很多人会忽略掉这个细节,因为它实在看起来不起眼。电影的第56秒,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左边画着6个火柴人,右边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看上去,这样的简笔画风格更像是麦肯画的画。6个火柴人代表4年前的6个受害者,女人和孩子代表的正是麦肯内心世界里帕丽斯和提姆西的人格。 除了这张皱巴巴的纸以为,还有个重要的信息,就是医生确认了麦肯的10个人格,但是在汽车旅馆明确的是有11个人。迈莱克医生的辨别方式,其实是通过和麦肯的对话,因为不同人格的语调和说话的习惯是不同的。一旦麦肯的人格切换了,那么他说话的语调和习惯就会有大的改变。所以,不爱说话的那个人格,就是隐藏起来的第11个人格。在电影里乔治多次提到提姆西不爱说话,脾气不好。而在整部电影里,提姆西除了电影最后反转时说的那句,“妓女没有第二次机会”,基本上全程都是沉默的状态,偶尔会说几个感叹词。隐藏之深,细思极恐。 4年前是提姆西操控了麦肯的身体,在内华达州的公寓楼里,残暴地刺杀了6个无辜的人。这一次,在密闭的汽车旅馆,提姆西将4年前的谋杀案再重演一次。先是卡萝琳、接着是罗伊、罗伯特、再是乔治和艾莉丝,最后是吉妮,刚刚好也是6个人,电影巧妙地把现实世界和内心世界关联起来。 时间轴 00:12 主创团队聊《致命ID》 04:27 导演平滑转场,没有过多的关联性,11人聚集在汽车旅馆 09:17 凶案过程悬疑,细节铺垫,凶手究竟是谁 17:57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凶手身份反转之后再反转 22:48 两个空间的结合,艾德是麦肯·芮佛内心世界的重要锚点 26:56 终极高能反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30:33 二刷更关注细节,真相隐藏在片头 34:06 “人格分裂是邪恶的源头”,提姆西杀死了麦肯·芮佛怎样的人格呢? 38:37 主要人格最后博弈,隐藏最深的人格被留下 41:12 双重反转,真相暗藏在细节里 44:07 贯穿始终的诗
大卫·林奇早于《穆赫兰道》的《妖夜慌踪》是拉康理论哲学式的具象化呈现上期节目解读了雅克·范·多梅尔的《无姓之人》,用“量子叠加态”来演绎“未被选择”的人生。今天就和大家来聊一聊,堪称大卫·林奇拍得最诡异的电影《妖夜慌踪》,英文名《Lost Highway》,直译的话叫做《迷失高速公路》。在电影里面,“Lost Highway”其实是个汽车酒店的名字。 《妖夜慌踪》比《穆赫兰道》上映得更早,它是在1997年2月北美上映,而《穆赫兰道》是在2001年5月戛纳电影节首映。为什么说《妖夜慌踪》是大卫·林奇拍得最诡异的电影呢?从剧情故事角度来讲,男主的人物一人分裂成两个角色,展开了完全不同的两段人生。而女主的演员一人分饰两角,在两段不同的人生里左右着男主的欲望。 萨克斯风乐手弗雷德和他的妻子蕾妮,一天早上收到了一盒录影带,里面的内容是他们家独栋别墅的外观影像。又是一天早上,他们同样收到了一盒录影带,里面的内容竟然是他们在家里的生活影像。弗雷德和蕾妮的第一反应,是有人闯入他们家,偷拍他们的生活。蕾妮立刻报了警,警察按照惯例上门调查,但是并没有找到非法闯入的痕迹。这一天早上,又是一盒录影带,弗雷德发现,这一次录影带里的内容竟然是自己残忍地杀害了妻子蕾妮。 弗雷德以一级谋杀被判入狱,在牢房里,他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失眠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突然有一天晚上,弗雷德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年轻的汽车维修工皮特。面对这么诡异的事情,警方也是一头雾水,只好将他无罪释放。 皮特又回到了汽修店工作,他因为一手出色的修车技术深得黑帮老大迪克的器重。有一天,老大迪克带着自己的情妇爱丽丝来到汽修店,皮特目不转睛,被爱丽丝深深吸引。但奇怪的是,爱丽丝竟然和蕾妮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发色不同。 谁知道,爱丽丝竟然会主动勾引皮特,两人干柴烈火,背着迪克频繁干苟且的事情。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的,老大迪克就知道了他们俩的勾当。为了能够彻底摆脱迪克的控制,爱丽丝怂恿皮特和她联手打劫她的熟客安迪。 谁又能想到,皮特会错手杀死了安迪,他和爱丽丝携款潜逃。他们开车来到了荒漠公路,两个人开始疯狂地啪啪啪。后来,皮特突然又变回了弗雷德,他开车来到名叫 Lost Highway 的汽车酒店,发现了妻子蕾妮和黑帮老大迪克偷情。一气之下,弗雷德杀死了迪克,警方开始追捕,他开着车又回到了荒漠公路。车一路向前,弗雷德迷失在高速公路上。 时间轴 00:10 熟悉的世界一点点坍缩成陌生的模样 03:00 大卫·林奇最诡异的电影《妖夜慌踪》 06:15 当你以为你看懂了一切,你才发现你一无所知,这就是大卫·林奇 11:50 拉康理论,“回到弗洛伊德,超越弗洛伊德” 15:45 弗雷德杀妻,镜像阶段的认同和误解,自我分裂和缺失 19:35 神秘的白面男,是拉康理论中大他者的凝视,也是超我的化身 21:55 录像带,拉康理论的能指链从滑动到断链 24:45 弗雷德变身皮特,幻想的自我消解,突破内在困境 27:20 幻想是防御机制,面对无法触及的客体终将崩塌 28:55 身份回归,无法面对实在界,主体回到创伤原点 31:22 帕特丽夏在电影中的表演,远不止“饰演两个角色”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