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上):遗忘的浩淼和狂热的精确

博尔赫斯(上):遗忘的浩淼和狂热的精确

96分钟 ·
播放数66
·
评论数0

【立仪导言】

我们对博尔赫斯这位作家的好恶大体分为两派。

有人并不喜欢他,认为博尔赫斯的故事里面没有多少心灵的成分,他很少谈景色,很少谈人的心理,也很少谈情感;有人极度喜欢他,享受阅读他带来的颅内高潮,就像是在暴雨天航海,颠簸又过瘾——仅仅从一个念头开始,就能进行一系列关于哲学、神学、人生终极意义和宇宙观的探索。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朋友们(包括我自己),我们对作家的审美其实分为两派:一派是心写作,一派是脑写作。前者发乎心力而非脑力,有心气,有灵敏真切的感受力,带着作家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比如不喜欢博尔赫斯的朋友,她其实是一个伍尔夫迷。

后者强于脑力,用脑力写出的小说会呈现出一种独特且精致的结构,比如博尔赫斯的所有小说。二十世纪的文学如果没有博尔赫斯,有些作家就不会以今天我们看到的方式创作,但博尔赫斯也是难以学习的那类作家,因为如果你没有他的思维和兴趣,却要在文本形式上学习他,就会写得不伦不类。

当小说家拥有物理学家的头脑和思维方式,直接导致的结果是,他会把小说写成几乎是天书,伟大的天书。我对博尔赫斯的兴趣,一开始源于他写的推理小说,惊叹于他的诡辩。《小径分岔的花园》写一个英国间谍追杀德国间谍的无限循环,他的《圆形废墟》《阿莱夫》在是是否否中穿梭,并且,都是在探讨时间、空间。分叉的时间。平行宇宙。强大的思辨。

关于谍战、特务或是地下工作这类题材的作品,我此前关注得不多,在《卧游中》播客第21期里,我们有聊过一期麦家的推理小说《风声》,那是一本很好的“脑小说”,它的灵感就来自于博尔赫斯。后来我又顺藤摸瓜去看了爱伦·坡,他的小说里也有很多关于哲学和想象力的讨论,也是高度形式化的,一看就就和博尔赫斯是一脉,先有一个原型,再从里面蹦出来内容。后来我再看英国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推理小说,就觉得少了点东西,就像沙漠里一棵孤独的大树,好看是好看,但是少了风吹雨打的滋味,远看感觉像一个盆景。

因为博尔赫斯,我开启了对这类独特的智力小说的兴趣。我无比享受阅读过程中产生轻微恐惧感,冰冰凉凉,残忍,但令人安心。而那种恐惧在于,这种故事很可能是一个已经成真的寓言。比如《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在我看来就是在预言网络社会的演进,虽然博尔赫斯的年代还没有互联网;比如《阿莱夫》其实是一个柏拉图寓言,“现实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的摹本或影子”。

我们谈论博尔赫斯的节目分为上下两期。在上期里,我们会讲到博尔赫斯的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阿莱夫》,鉴赏他的诗歌选段《失眠》《我》,以及重点谈论代表他情感状态的一首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如果你擅于类比、平移,或者也有一些虚无主义倾向,就可以在博尔赫斯的作品里找到一些超出小说边界的东西。在下期播客里(过几天发出),我会介绍影响他人生的一篇小说《<吉诃德>的作者皮埃尔·梅纳尔》,这篇小说让博尔赫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创作路径,也是他成名的转折点。

博尔赫斯确实不好懂,我也没有把握去更深刻解读他,只是我有时候觉得,我能够走进他是因为我跟他的生活底色挺像的,我们都内向、害羞、爱思考一些有的没的。而这种长期内收的状态导致我如今的写作也有了博尔赫斯式的倾向:比起创作一个故事,我更愿意躲在评论者的身份后面,用“引用之引用”来表达自我。

某种程度上,我的生活可以依托在那些抽象又美丽的概念上,哪怕我没有得到他人眼中的美好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财富,但因为万事万物的联系,这些隐秘的概念也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宇宙。

如今读博尔赫斯的人越来越少了,周围的朋友也不再讨论他,幻想的空气变得稀薄。加之我们的中文写作自古有一个“文以载道”的传统,我的观察,如今形而上的幻想作品也不太多了,更多的是偏重世俗、爱好实利的书写。那些文字流畅的写作者们,大概也不会有耐心去读像《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这样连名字都这么拗口的小说吧。

【时间轴】

00:06播客「卧游中」1周年啦!

01:44博尔赫斯的小说:思想驱动,而非情节驱动

02:06博尔赫斯的童年,和图书馆相伴

08:41“跟博尔赫斯神交久了,也算半个盲人”

10:15博尔赫斯的青年期,不太成功的诗人和知识博主

24:00博尔赫斯的爱情

26:15小说《阿莱夫》赏析

29:35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赏析

53:40诗《失眠》赏析

58:12“遗忘的浩渺和狂热的精确”

1:07:43博尔赫斯与马尔克斯

1:13:48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赏析

1:21:06诗《我》赏析

1:25:03博尔赫斯的墓长啥样?

1:34:15“没有探索自己的动力就不会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