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表妹导言】 我们之前聊过《蜗居》，也谈到海藻的再度爆火。而今年走红的“薛甄珠”，则来自另一部爆火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这种古早电视剧重新翻红的现象很有意思，像薛甄珠这种直来直往、反内耗的性格，恰好契合了当下经济下行时期，大家渴望释放压力的心理。除了薛甄珠之外，吴越的表演也是一大亮点，她所饰演的“小三”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魅魔”式角色，不靠美貌和情绪操控取胜，而是凭借缜密的心计步步为营，这种反套路的处理，反而让角色更具现实感。本期播客，我们借由这个角色为入口，来聊聊这部剧。 【时间轴】 00:40 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讲了啥 02:46 薛甄珠成为今年夏天最火的女人 06:33“即使没有我，陈俊生和你女儿的感情也已经度日如年了！” 12:21 用文化理论方式重新解读《我的前半生》 19:19 唐晶、罗子君和贺涵的三角关系 22:56“闷骚”的贺涵和“明骚”的子君 30:30 一个男人越高级，就越想低级 32:35 唐晶把自己献祭给了“智性恋” 36:00贺涵喜欢罗子君一家混乱而热闹的家庭生活 41:20 我们在爱情当中需要修炼的是什么 50:28 吴越说“人淡如菊”是对她的一种误会 56:07玲玲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丧感 01:06:44男人比女人更离不开婚姻 01:16:06 当今韩剧的人文关怀高于中国 【节目中提到的内容】 1.《十三邀》吴越专访 2.韩剧《我的解放日记》，导演: 金锡允

If you are a lover，you must be a fighter. ——基诺·李维斯 【沈表妹导言】 《杀死伊芙》第一季最后一集的最后一个镜头：两个女人躺在床上，一个是女警，一个是女杀人，气氛暧昧到极致，突然，伊芙骑到“小变态”身上，用一把小刀坚定地插入了她的身体里，顷刻间鲜血四溅，宛若鲜花盛开。我恨死你了，也爱死你了，爱为何让我疯狂，又我让我如此痛苦？ 《杀死伊芙》是一部包裹着探案外壳的爱情剧，两个女主的年龄、种族、外貌都存在巨大差异，大胆怪诞的组合令人咋舌，反差感让整部剧带着些许幽默和小尴尬，又透着淡淡的甜。而看到最后，我会相信她们的爱是真的，忍不住为她们的每一次相聚而欣喜。这无疑要归功于两位主演的精湛演技。伊芙的扮演者吴卓珊，是我非常喜欢的华裔女星。她早期参与著名美剧《实习医生格蕾》，在《杀死伊芙》中，她以其貌不扬的小眼睛呈现出丝丝入扣的表演，按部就班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渴望被点燃的悸动的心。 “小变态”的扮演者朱迪也十分抢眼，她有着天使般的脸庞，可以无差别地杀任何人，却把伊芙捧在手心里，作为职业杀手的秩序感，因为伊芙的出现被打乱，而她却很享受这种混乱，沉浸在爱中的她，多次冒险见伊芙，还会送她昂贵的礼物，这份偏爱真的很让我上头。 禁忌之爱最是致命，让我想起杜拉斯的《情人》、《汉尼拔》或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同样的套路换成了女女之爱，又会增添一股别样的刺激与风味。女女之间、妻妻之间，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隐秘的、敏感的，而这部剧里的女女之爱却异常激烈，爱恨交织，成为了双女主爽剧的典范。今天我们就一起来聊聊《杀死伊芙》，主要聚焦的是第一季和第二季的剧情。 【时间轴】 03:58《杀死伊芙》有充沛的女性力量 08:12伊芙和小变态是同类 12:06 我捅了你一刀，宛若我插入了你 15:57伊芙和小变态身上有一种不可描述的女性亲密 17:45 女性爽剧必须要打来打去又亲来亲去 23:40“小变态”每次杀人都一定要张扬有趣 27:44 “小变态”霸道追爱 33:57精神变态的爱是真正的爱吗？ 41:08 If you are a lover，you must be a fighter. 44:02“小变态”可以无差别地杀任何人，却把伊芙捧在手心里 50:15“小变态”和康斯坦丁 58:32 吴卓珊的演技 1:01:47爱的背后不是恨，而是毁灭 1:11:03《杀死伊芙》原著里的伊芙是男性 1:15:55 “小变态”的时尚衣橱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杀死伊芙》EP1-2，《伦敦生活》，编剧：菲比·沃勒·布里奇 《致命女人》，主演：刘玉玲 《女子监狱》，主演：泰勒·席林 《汉尼拔》，主演：安东尼·霍普金斯 《这个杀手不太冷》，主演：让·雷诺、娜塔莉·波特曼 【立仪后记】 我最近被沈表妹安利了一部在2018年爆火的英剧《杀死伊芙》，这期我们聊聊它。 全女叙事是挺赏心悦目的：主角是女人，编剧是女人，导演、主要制片人也是女人，女人当侦探查谜案、女人沦为罪犯混监狱，过去由男人主导的故事，全都变成女人。观感怎么说呢，很“女德”，而且是一种充沛的、属于21世纪的先锋女德。 剧里的双女主，一个是朱迪·科默饰演的小变态杀人狂，一个是吴珊卓饰演的英国安全局员工伊芙。在这个猫鼠游戏里面，猫（伊芙）是弱小的，老鼠（小变态）是强大的，老鼠“爱”猫，相爱相杀，以至于猫追着追着老鼠，也开始依恋、沉溺于她。 这部剧怎么看也不像是典型的特工/追凶/犯罪剧，犯罪组织无所不能、情报机构手段拙劣，猫鼠二人见了面，还暧昧起来了……从传统意义上警匪片的角度，这部剧的底层逻辑设定都是不成立的。 但编剧似乎意不在此，警匪追逐只是个壳子，如果它真被改编成一部传统犯罪悬疑剧，大概也不会如此火爆。好在英剧向来短小精悍，可以随时在传统“英范”和凸显神经质、意识流的现代手法之间娴熟切换，所以“小变态”这个角色被塑造得非常成功，整部剧都像是她的MV时尚大片。 这期播客我们聊了不少女性创作者，从剧里的天才演员朱迪·科默和吴珊卓，到剧外的天才编剧菲比·沃勒-布里奇。菲比也是《伦敦生活》的编剧兼主演，她特别擅长塑造这一类有自毁/变态倾向的女主角，而且她们往往又很机灵可爱，可能也昭示着某种随心所欲的女性力量吧。 研究变态，我们也是专业的。《杀死伊芙》里的小变态，有点“戏剧破格”的意思，不性感、不善良，表面怪萌、实则花式作恶，而且她不为名不为利，去杀人仅仅是为了享受这场恶作剧，那是她获得快乐也是和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其实这些方方面面都突破了传统女杀手的设定。

【立仪导言】 文牧野导演的电影气质像极了陈可辛，他们都中正平和，绝不偏激。也正因为这种特质，他们似乎天然能理解人性的丰饶与复杂，并且能在其中找到一种精确的平衡，于是他们的电影里也就自然地流露出一种谅解和怜悯之心。 而这种把握人性的分寸感，让所有人都在一种灰色的状态中。比如《龙餐馆》沈腾扮演的徐福就是一个普通人，在一次次具体的人情面前，发现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他的善不是从宏大理念开始的，是从“这是我的朋友”“这是个孩子”“我不能不管”开始的。 比如有人讨论：徐福得到的下水道地图到底谁给的​​？徐福能带孩子逃走，靠的就是那张关键地图，而全片最有机会搞到这张图的人，只有前水电局局长老扎。 再比如李治廷扮演的托尼·王，他的出场不算多，但他是那种让我越想越心碎的角色。他喂猫的时候也是抱着枪喂的，想妈妈的时候也是抱着枪想的。 本质上他是一个普通的美国大男孩，如果没被卷进这场战争，他大概率在家撸猫、喝啤酒、偶尔跟朋友吹牛。为什么一个眼神清澈的美国大兵，会认定所有伊拉克孩子都是潜在的恐怖分子？你随时可能是善的施予者，也可能是恶的制造者。 意识的“中正”就是天之道。水天下至柔之物，而无物不为之劲。电影里沈腾视角下的中国人不站在任何一方，既不认同美国的反恐霸权，也不认可当地的极端主义，它仅仅回答的是“中国人应该给世界带来什么”。电影最后落在了儿童权益保护上，“全球19%的儿童生活在战争动乱中”——孔子讲“仁者爱人”，让孩子好好吃饭、好好成长，就是中国立场。 文牧野虽然是科班出身的导演，但不是走学院派的路子，不走影展路线，也不是那种完全的商业路线。在保持创作的独立性上，文牧野、申奥、饺子、郭帆都一样，这批 80 后导演很厉害，能力和骨头一样硬，三观还正得不行。​​ 我写过陈可辛导演“对所有角色有公正的慈悲，进而表达对人世间苦难的慈悲。”文牧野的电影也有这种一以贯之的气息，就“中正”而言，他更克制内敛。 比如在技法上，他能做到不流俗也不愤世嫉俗、叙事效率高却人物饱满、影像能力优秀却并不炫技，不故作姿态却又不乏感情，细节都力求到位，但又不流连于那些细节中……所有的创作技法都被计算过，却又将那种斧凿之气降到了最低。《我不是药神》、《奇迹笨小孩》、《欢迎来龙餐馆》这三部电影皆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不中正的点”，可能就是对于某些有洁癖的创作者来说，会觉得电影的情感铺得太满、过于煽情，或是ta们觉得，没有留白的电影是不好的，情感这张牌应该尽量少地使用它。但文牧野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担心，他深刻知道自己电影的第一使命就是打动观众，观众需要这些东西，让ta们有悲天悯人和自我升华的渠道。 【时间轴】 00:14中西方反战题材电影有什么不一样？ 03:10《龙餐馆》的故事好在哪儿？ 04:36角色赛夫的成长线 08:33《龙餐馆》复现了《药神》的创作手法 10:38同一个角色，沈腾和徐峥可以互换吗？ 12:58“中国厨子”的形象立住了 15:33王传君和蒋奇明，谁更适合演俊生？ 16:57伊拉克战争与圣诞夜血案 20:08虚构“徐福” 22:06中国人是战争“局外人”吗？ 25:20马俊生的死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29:31如何塑造抗战电影中的中立国形象？ 31:32中国全球化叙事的尴尬之处 33:07老扎命运的三次转折 37:43老扎的黑化是必然吗？ 46:44电影为什么要塑造托尼·王这个角色？ 51:56战争最直观化的体验 55:18电影的开放式结局：是徐福的梦境吗？ 57:34国际化——文牧野的创作野心 1:01:54中正平和就是中国立场 1:04:49引导性的煽情有错吗？ 1:06:45导演陈思诚与文牧野的相似之处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我不是药神》《奇迹·笨小孩》《欢迎来龙餐馆》，文牧野导演 《肖申克的救赎》，弗兰克·得拉邦特导演 《美丽人生》，罗伯托·贝尼尼导演 《波斯语课》，瓦迪姆·佩尔曼导演 《食神》，周星驰导演 《饮食男女》李安 《走出中东》《中东生死门》，周轶君著 《金陵十三钗》，张艺谋导演 《甜蜜蜜》，陈可辛导演 《消失的她》《唐人街探案系列》《误杀》《解密》，陈思诚作品

【立仪导言】 我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真正理解《悉达多》的。 那天发热门诊爆满，我攥着长长的候诊单，周围全是焦躁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甲流集中爆发，没地方坐，所有人都像小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合上书，闭眼开始数呼吸。深深的，慢慢的，四周的嘈杂忽然远了，只剩气流从脸上经过的清凉。那一瞬间我忽然懂了——佛祖在菩提树下打坐不知多久，周围的人聚起来围观他，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写的是一个印度婆罗门之子寻找自我的故事。他出身名门，脑子灵光，所有人都崇拜他，可他心里不满足，他要去找到那个“自己”。他先是当了苦行僧，学会了思考、等待和斋戒，又坠入红尘，经历情欲、财富、赌博，最后在一条河边成了一个摆渡人。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读《悉达多》？大约是在个体的社会化受阻的时候。人跟人之间的周旋忽然觉得无趣了，便转投生活的自然旨趣里去。清风是空的，露珠是圆的，叶片是崭新的。你观察最朴素的事物，会发现风在细细地游，太阳出来胳膊上就会感到热，小狗瑟缩着那么可爱。 这时候你翻开《悉达多》，便觉得悉达多在菩提树下成道的那个早晨，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事物——竹林里断裂的枝条渗出青涩汁液，他去小溪洗脸，感到水在亲近他，牧童送来蒲草给他坐，蒲草是软的，带着牛身上的暖意。这种建立于虚无之上的可爱，便是生活的实感。 佛性的表达有一种迷人的舒适感。它教我们看淡、放下、接纳，把苦难转化为一种抽象的存在。这很智慧，也很治愈。但这期播客，我们不打算复述一个“悟道”的故事，恰恰相反，我们想追问一些别的——它是不是也在回避一些更具体、更沉重的东西？当一个人真正被生活碾过的时候，那些“缘起性空”的话，还能不能接住ta？ 佛性的文化虽然也以苦难为逻辑前提，但这种“佛”为内核的叙事，很可能在回避苦难的真实性。竭力柔化人所受的苦，竭力美化人心的善，竭力阐述存在的合理性，让它至少变得不是那么具体。 所以这一期，我们重读《悉达多》。聊聊黑塞的苦修是否可行，聊聊当代人的真修行与假修行，也聊聊从文学视角下切入的宗教——它有精英式的傲慢、对性别的工具化、对人性的轻估。一个再了不起的人，落到具体的尘世生活里，也会狼狈、会执着、会遗憾，正如题所言：落在地球，佛陀也是猪头。 【时间轴】 03:14黑塞的散文比小说好 06:00黑塞小说的二元关系：从《德米安》到《克林索尔的夏天》 10:00黑塞与心理学家荣格的渊源 13:01宗教家族的反叛者 15:01 26岁写作成名，42岁移除国籍 19:32阅读中的精神冥想 24:22乔文达与悉达多：尘世之存在与思想之存在的分离与结合 29:25富二代们的证道之路 30:06人为什么要开悟？ 39:15戒色的本质是对异性祛魅 42:23悉达多有爱情吗？ 48:28佛教对死亡、两性情感的看法 51:54中外文学作品中的苦修：悉达多、西游记、少年派 57:38现代假修行与真修行 1:01:03如何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1:05:05识别精英式的傲慢 1:08:53你是从几岁开始体会到人生虚无的？ 1:14:15佛性文化以苦难为逻辑前提 1:17:15人人都有佛性，人人即是悉达多 1:33:12登味何在：男人对儿子的追寻、盲目的爱 1:38:57迦摩罗之死与“庄子击鼓盆而歌” 1:41:56黑塞对亲子话题的表达远远多于爱情 1:45:15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对男女性别的看法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那瓦尔宝典》，埃里克·乔根森著 《德米安》、《精神与爱欲》、《荒原狼》、《克林索尔的夏天》，黑塞小说作品 《园圃之乐》，黑塞散文 《青蛇》，李碧华著 《西游记》，吴承恩著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李安导演 《东邪西毒》，王家卫导演 《庄子·外篇·至乐》，典故庄子“击缶而歌”

【沈表妹导言】 说到弗里达，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她那标志性的一字眉，或是她那些直视灵魂的自画像。但让我真正好奇的，是一个更宏大的问题—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在墨西哥乃至世界艺术史上，弗里达能成为那个被印在纸币上的面孔，成为整个国家的艺术象征？如今，她的意义早已超越了艺术本身，她与金斯伯格、波伏娃等成为了跨越时代的女性主义精神图腾。本期播客，我们会讨论弗里达跌宕的人生，这是必然要聊的，她的痛苦也造就了那些惊人的艺术作品，每一幅都感同身受：《梦》、《亨利·福特医院》、《生命万岁》、《宇宙之爱》、《小鹿》、《破裂的脊柱》、《我的出生》、《护士与我》、《两个弗里达》。但是我最爱的一幅画并不是自画像，而是一幅静物《生命万岁》，一个鲜红的血一样的西瓜上写了一句话，VIVA LA VIDA，生命万岁，这是她最后一幅画，我也狠狠地喊出这句话，VIVA LA VIDA，女性的真实，女性的抗争，种种，都在里面了，写到这里眼眶红了。 【时间轴】 01:12 聊弗里达的契机 02:22 弗里达的和安妮·艾尔诺的相似之处 06:16 炸弹上的一条丝带 14:17“扶手刺穿了我，就像箭刺穿了一只公牛” 19:21与迭戈结婚，“鸽子嫁给了大象” 34:23 弗里达是超现实主义or现实主义？ 35:55 画作《梦》赏析 40:54 弗里达的政治性 46:30 弗里达的执念是她痛苦的来源 47:48画作《亨利·福特医院》赏析 54:22 弗里达第一次想自杀是因为截肢 55:40越痛苦越是要穿得漂亮 01:02:48画作《破裂的脊柱》赏析 01:05:10画作《小鹿》赏析 01:07:07画作《我的出生》赏析 01:09:07画作《护士与我》赏析 01:09:41画作《宇宙之爱，地球（墨西哥）、迭戈、我和索洛托》赏析 01:11:02画作《回忆》、《两个弗里达》赏析 01:15:39画作《生命万岁》赏析（表妹最爱） 01:17:24弗里达的女性主义，拒绝成为被凝视的缪斯 01:21:44 你想成为弗里达吗？ 01:25:31找到一个自己死磕的东西就像玩极限运动 01:27:02翟永明的诗《弗里达的秘密衣柜》、《剪刀手的对话：献给弗里达·卡洛》 【播客提到的作品】 1、纪录片《弗里达》，2024，导演: 卡拉·古铁雷斯 2、电影《弗里达》，2002，导演：导演: 朱丽·泰莫 3、翟永明关于弗里达的诗《弗里达的秘密衣柜》、《剪刀手的对话：献给弗里达·卡洛》 4、《天赋如此：女性、艺术与我们》，翟永明著 【立仪后记】 最近虽然还在写，但其实完全不想写，更多时候是想看、想画。于是我们聊到这位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罗。 我十年前看她的画册，就没办法用凝视女性画像的方式去看她的画。当时只觉得她的画颜色很饱和，但太直白了。那一百四十多幅画里，有一半是支离破碎、血淋淋的自画像，还有一些少量带着俏皮和伤感意味的、少女式的自我想象。 我自己的性格底色其实不太明媚，所以常常会被这种旺盛的、战士一般充满生命能量的作品吸引。画里的人衣服脏脏的，身上全是伤口、血液、器官，还有梦境里那些诡异的东西。我难以准确概括她想表达什么，但又特别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画，因为一个真正活出来的女性，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 弗里达的标签太多了。而且大众媒体在传播她的时候，总喜欢添加一些超越常人的、病态的、甚至被神化的东西，好像只有这样，跟她相关的商品、资本，或者跟她“恋爱”的人，才能沾上一点光。 赋魅是一项社会工程。我觉得谈论一个世界级的名人，反而应该给她祛魅，尤其是对作家、画家这一类人而言。我应该抛开权威和成见去理解她，把她当成我的朋友、一个活人，然后看看会有什么感觉。 所以在聊这期播客之前，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想成为（创作意义上的）弗里达吗？ 严格来说，世界上不存在一个普世的“渴望”。弗里达的一生特别辛苦，她必须不停地画画、不停地创作，才能稍微消解一点身体上的痛苦。她只活到四十七岁，一生做了三十三次手术。六岁得了小儿麻痹症，右腿细弱得像稻草；十八岁遭遇车祸，骨盆被刺穿，身上多处骨折。 另外她的婚姻与情感也非常奇葩。她婚后的一段时间依附着丈夫迭戈，随着他一起出国办展览，一起工作、旅行。迭戈一直鼓励她创作，给她灵感，带给她名声，但也对她不忠，甚至屡次带来伤害。我读弗里达日记的时候，看到很多她写给迭戈的表白和书信，里面有深爱，也有背叛，有想割舍又割舍不掉的东西，可挖掘的东西太多，值得再多写一篇文章。 我在她的自画像里，看到最多的是“饮其流者怀其源”。她的身体比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都要残破，她经受的痛苦比大多数女性都要多，但她其实很接受并且享受自己的女性身份。 或许人在病痛中，会慢慢变回自己原初的样子。窗外风雨交加，屋里灯光昏暗，病痛的过程会帮她不知不觉地做出取舍：究竟什么才是对她最重要的。 这期我们聊了很多她病中的画作：《梦》《回忆》《破裂的脊柱》《亨利·福特医院》《两个弗里达》《生命万岁》……我突然觉得，人大概只能有一种命运，只能在自己擅长或相信的叙事里，转啊转啊转。 回到最初的问题：你想成为弗里达吗？或者换个问法：艺术家的生活，值得一过吗？ 或许这样的生活很朴素，也很单调，可以让她全神贯注地穿梭在精神宇宙里。但同时，这也是劳作的、严肃的、精确的。它要求一个人在身体不便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去创作，用一种真实而不矫情的方式，向别人传递美和希望。 怎么才能在给出真实的疼痛的同时，也给出真实的美和希望？坦然面对自己的摧灭欲和求生欲，这不仅仅是艺术家的课题，它属于众生。 而我想过的人生，也一定和“痛”沾边，它可能和“弗里达画像”有关，它也一定是很多人根本不屑一顾的人生。但正因为这样，它才值得一过。至于要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推向一种毫无争议的成功和丰盛？至少在眼下，是大可不必的。 《在墨西哥与美利坚合众国之间的自画像》

【立仪导言】 这期依旧聊博老师。 在上期里，我们讲到博尔赫斯的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阿莱夫》，鉴赏他的诗歌选段《失眠》《我》，以及重点谈论代表他情感状态的一首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这期播客里，我们介绍诗歌《不可知》，小说《叛徒和英雄的主题》，以及影响他人生的一篇小说《<吉诃德>的作者皮埃尔·梅纳尔》。这篇小说让博尔赫斯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创作路径，也是他成名的转折点。 【时间轴】 00:17诗《不可知》赏析 01:24 博尔赫斯与叔本华 02:16小说《叛徒和英雄的主题》赏析 15:07小说《吉坷德》赏析 19:40博尔赫斯的文学戏法：评论一本想象中的书 21:41 颠倒时空的张冠李戴是一种新的读书技能 25:34博尔赫斯的解读比博尔赫斯的作品还难懂 28:03 所有的写作者都是边缘人 31:35博尔赫斯以一己之力提升阿根廷文学的地位 33:48诗《宇宙的起源》赏析 34:59 不要害怕触碰大作家，先试着读一读 39:30 39岁才开始写小说一点都不晚

【立仪导言】 我们对博尔赫斯这位作家的好恶大体分为两派。 有人并不喜欢他，认为博尔赫斯的故事里面没有多少心灵的成分，他很少谈景色，很少谈人的心理，也很少谈情感；有人极度喜欢他，享受阅读他带来的颅内高潮，就像是在暴雨天航海，颠簸又过瘾——仅仅从一个念头开始，就能进行一系列关于哲学、神学、人生终极意义和宇宙观的探索。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朋友们（包括我自己），我们对作家的审美其实分为两派：一派是心写作，一派是脑写作。前者发乎心力而非脑力，有心气，有灵敏真切的感受力，带着作家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比如不喜欢博尔赫斯的朋友，她其实是一个伍尔夫迷。 后者强于脑力，用脑力写出的小说会呈现出一种独特且精致的结构，比如博尔赫斯的所有小说。二十世纪的文学如果没有博尔赫斯，有些作家就不会以今天我们看到的方式创作，但博尔赫斯也是难以学习的那类作家，因为如果你没有他的思维和兴趣，却要在文本形式上学习他，就会写得不伦不类。 当小说家拥有物理学家的头脑和思维方式，直接导致的结果是，他会把小说写成几乎是天书，伟大的天书。我对博尔赫斯的兴趣，一开始源于他写的推理小说，惊叹于他的诡辩。《小径分岔的花园》写一个英国间谍追杀德国间谍的无限循环，他的《圆形废墟》《阿莱夫》在是是否否中穿梭，并且，都是在探讨时间、空间。分叉的时间。平行宇宙。强大的思辨。 关于谍战、特务或是地下工作这类题材的作品，我此前关注得不多，在《卧游中》播客第21期里，我们有聊过一期麦家的推理小说《风声》，那是一本很好的“脑小说”，它的灵感就来自于博尔赫斯。后来我又顺藤摸瓜去看了爱伦·坡，他的小说里也有很多关于哲学和想象力的讨论，也是高度形式化的，一看就就和博尔赫斯是一脉，先有一个原型，再从里面蹦出来内容。后来我再看英国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推理小说，就觉得少了点东西，就像沙漠里一棵孤独的大树，好看是好看，但是少了风吹雨打的滋味，远看感觉像一个盆景。 因为博尔赫斯，我开启了对这类独特的智力小说的兴趣。我无比享受阅读过程中产生轻微恐惧感，冰冰凉凉，残忍，但令人安心。而那种恐惧在于，这种故事很可能是一个已经成真的寓言。比如《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在我看来就是在预言网络社会的演进，虽然博尔赫斯的年代还没有互联网；比如《阿莱夫》其实是一个柏拉图寓言，“现实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的摹本或影子”。 我们谈论博尔赫斯的节目分为上下两期。在上期里，我们会讲到博尔赫斯的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阿莱夫》，鉴赏他的诗歌选段《失眠》《我》，以及重点谈论代表他情感状态的一首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如果你擅于类比、平移，或者也有一些虚无主义倾向，就可以在博尔赫斯的作品里找到一些超出小说边界的东西。在下期播客里（过几天发出），我会介绍影响他人生的一篇小说《<吉诃德>的作者皮埃尔·梅纳尔》，这篇小说让博尔赫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创作路径，也是他成名的转折点。 博尔赫斯确实不好懂，我也没有把握去更深刻解读他，只是我有时候觉得，我能够走进他是因为我跟他的生活底色挺像的，我们都内向、害羞、爱思考一些有的没的。而这种长期内收的状态导致我如今的写作也有了博尔赫斯式的倾向：比起创作一个故事，我更愿意躲在评论者的身份后面，用“引用之引用”来表达自我。 某种程度上，我的生活可以依托在那些抽象又美丽的概念上，哪怕我没有得到他人眼中的美好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财富，但因为万事万物的联系，这些隐秘的概念也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宇宙。 如今读博尔赫斯的人越来越少了，周围的朋友也不再讨论他，幻想的空气变得稀薄。加之我们的中文写作自古有一个“文以载道”的传统，我的观察，如今形而上的幻想作品也不太多了，更多的是偏重世俗、爱好实利的书写。那些文字流畅的写作者们，大概也不会有耐心去读像《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这样连名字都这么拗口的小说吧。 【时间轴】 00:06播客「卧游中」1周年啦！ 01:44博尔赫斯的小说：思想驱动，而非情节驱动 02:06博尔赫斯的童年，和图书馆相伴 08:41“跟博尔赫斯神交久了，也算半个盲人” 10:15博尔赫斯的青年期，不太成功的诗人和知识博主 24:00博尔赫斯的爱情 26:15小说《阿莱夫》赏析 29:35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赏析 53:40诗《失眠》赏析 58:12“遗忘的浩渺和狂热的精确” 1:07:43博尔赫斯与马尔克斯 1:13:48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赏析 1:21:06诗《我》赏析 1:25:03博尔赫斯的墓长啥样？ 1:34:15“没有探索自己的动力就不会写作”

【立仪导言】 这期我们聊五月上映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好的作品，善有善报，这部电影在豆瓣评分高达9.2，可见观众对“好故事”的渴望已经到了报复性投票的程度。 如果从文学角度看这部电影，它有比较标准的经典性特征。经典文学符合命运与道德的逻辑。电影中几乎所有角色都被命运推着走，都在齐心合力做好事，包括主角之间的情义都是循环交互的：一开始，南枝被木生身上的义气精神打动。木生在火灾中救出南枝的爸爸，也是义之所在。木生入狱后，南枝报恩，帮他养家。即使木生死后，南枝仍然帮他养家，以丈夫身份为名，与淑柔保持了18年的通信。 导演说“影片唯一的反派是无常的宿命”。木生的死亡是一种无常，两个女性因为一个男性建立了连接，死亡也剥离了两个女主的性缘关系，没有小三插足原配婚姻、二房供养大房的戏码，反而是续写了“世事无常，唯爱珍贵”的主题。 这个电影里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40到70年代，如果拨开传统女性身份的皮囊，从谢南枝和叶淑柔的书信来看，这就是两个侠女，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故事。观看过程中流了几次眼泪，被那些情感和道德中细腻，复杂，深沉的部分所打动。 表达情与义的作品很多，但表达得如此真实又自然的很少。诗词、文化传承、爱情、家国情怀、女性成长、牺牲，每个内核都表达得非常成熟。它纯净得不像是主流电影。我们市场上面出现一些新的导演，ta可能在其他方面想要做些突破，但是在文学性质上面，都不太敢从经典性上突破出来，因为会引发新的道德的争议。但是导演蓝鸿春几乎面面俱到，描绘了一段旧时代中稳定的情感结构，让我们相信人在情感中是能得到庇佑的。 由《阿嬷》故事中岭南离散的主题，我们也想到“新南方写作”，想到地方文旅与历史钩沉相结合的一些领域，想到《流俗地》、《潮汐图》、《伶仃世》。在近十年图书与影视中，还有很多可称之为精品的类型文学，比如东北改制下的新东北文学、海派文学传承与“上海饭局”、重庆犯罪类黑色悬疑故事。 总之，这部电影的成功真令人感到高兴，也真令人充满希望。它糅合了中文之美、诗词之美、情感之美……在这样一片时空和土壤上，存在着理想的人格，理想的人际关系，乃至理想的国族性。它是温柔流动的，像散文诗一样，而这是只有电影和文学才能够做到的事。 【时间轴】 03:13“照片”的引申义 10:45信中的语文之美，让我的DNA动了 13:42表达情义最高级的场面：晚年南枝与淑柔的相见 17:46一些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哭点 21:48木生的落叶归根 27:18南枝和淑柔如同旧时代的两个侠女 28:55从女性主义视角解读作为“走仔”的南枝 35:32从传统宗族文化视角解读“被神格化”的南枝 37:27一个女权主义者都挑不出毛病的男导演 39:23淑柔与南枝之间有爱情吗？ 44:39《给阿嬷的情书》是以标准的经典文学形式，讲述了一个具有当代性启发的故事。 49:20功利主义的反噬，情义与道德的回潮 51:26两个角度解读淑柔：忠贞与宗族文化的"斯德哥尔摩症” 58:19潮汕人下南洋的民族凝聚力体现在哪？ 1:07:38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精神原乡和关于“乡愁”的母题 1:10:46东北改制下的新东北文学 1:11:47新南方写作中的岭南离散主题 1:12:41海派文学传承与“上海饭局” 1:12:40重庆犯罪类黑色悬疑故事 1:19:49九十年代的中国上海与西北地区风土人情对比 1:25:00怀旧题材的作品为什么普遍评分较高？ 1:31:39《阿嬷》的成功在于“真”，未来“真”的作品大有可为。 【本期提到的其他作品】 《潮汐图》，林棹小说 《伶仃世》，索耳小说 《流俗地》，黎紫书小说 《青木瓜之味》，越南陈英雄导演电影 《漫长的季节》，辛爽导演电视剧 《平原上的摩西》，张大磊导演电视剧，双雪涛同名小说 《钢的琴》，张猛导演电影 《寻枪》，陆川导演电影 《上海饭局》，石磊小说 《繁花》，金宇澄小说 《罗曼蒂克消亡史》，程耳导演电影 《细民盛宴》，张怡微小说 《菜肉馄饨》，吴天戈导演电影 《拼桌》，吴靖导演电影 《好东西》，邵艺辉导演电影 《爱情神话》，邵艺辉导演电影 《隐秘的角落》，辛爽导演电视剧，改编自紫金陈小说《坏小孩》 《刺客聂隐娘》，侯孝贤电影 《悲情城市》，侯孝贤电影 《主角》，李少飞导演电视剧，陈彦同名小说 《山海情》，孔笙导演电视剧 《人间世》，李路导演电视剧，梁晓声同名小说 《大江大河》，孔笙导演电视剧 《六姊妹》，楼健导演电视剧 《百鸟朝凤》，吴天民导演电影

【立仪导言】 聊到黑帮片，《教父》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电影了。之后又出现很多拍得不错的影视剧，比如《无间道》《绝命毒师》《英雄本色》《狂飙》《边水往事》，无非是换了一个时代背景，用正能量主旋律的旧瓶子，装了一壶恶势力的新酒。 我们这期聊聊同样题材的电影《周处除三害》。“周处除三害”本是《世说新语》里面讲浪子回头的一个典故。周处斩蛟龙、杀猛虎，自己幸存归来，立志向善。可是浪子回头很容易吗？现实的情况往往是，做了坏事的人如果想要改邪归正，反而很困难，因为他可能会被更坏的人替代掉，想做好事而不得。做坏事倒很容易。 所以黑社会就像一个筛子，分层筛出更恶的人。容易清除的恶人，要么已经招降，要么被消灭，剩下几个都是最顽固的硬骨头：林碌和、香港仔、陈桂林，排名分先后。 我觉得《周处除三害》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刻画这三个罪犯的层次非常丰富，一个伟光正大师，一个邪性暴虐的野兽，还有一个憨憨。那不是一个黑得十分彻底、一切规则荡然无存的环境，反而，在主角陈桂林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天真的美感。他拜关公、有信仰，正因为这种圣徒般的人品和行为，让这场“黑吃黑”达到了净化心灵的境界。 相比之下，香港仔是我在黑帮电影里比较熟悉的那一类黑老大，用暴力和恐惧威慑来获得权力。他在逃亡的过程中，一下子把小弟马仔砸得头破血流，一下子把养女捆绑起来玩SM，一下子用剃刀割破陈桂林的眼角。对他而言，可能暴力是一种病症，他需要不停地用小范围的爆发来避免自爆的惨剧。这个人物的生动之处在于他始终处在一种无明的状态，甚至不是他自己想坏，而是天生一副坏人的体质，像野兽一样受本性驱使。他显然以作恶为乐，但显然也有着一种无法自我平衡的困扰。 通缉犯排名第一的林碌和，让我想到电影《老无所依》里的杀手齐格。齐格不是普通的黑社会，他有一套自己的杀人哲学，他让硬币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因此他觉得不是自己在杀人，而是“硬币”在杀人。这是一种西式恐怖，是现代社会的理性主义走到尽头的结果。而林碌和有一种相对应的中式恐怖，他的杀人逻辑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杀人，人们习以为常，我就是你们的天地，我杀掉区区几个人又何足怪？ 林碌和会利用神，但根本不在乎自己与神的关系，他心中没有天地，没有信仰，没有道德律，但他有一套强大的洗脑本领。第一杀手变成了包治百病的心灵导师，想想这个设定也十分合理，小坏人才玩打打杀杀，大坏人都玩精神操纵。 包裹在爱与奉献之下的权力游戏，这个反转最惊艳。信徒的虚弱，恰恰是尊者的生意。一个人（或一群人）在脆弱的时候确实需要同温层的保护，但有时候你所相信的那个同类群体，其实是个残酷的猎场。 我最想聊的是灵修场爆头那场戏，也是整部电影最大的华彩。陈桂林杀完排名最前的两个通缉犯，只是完成了他的成名计划，而他真正的改变来源于两次拯救：一次是救小美，一次是灵修礼堂大开杀戒，“救”了信徒。 这些信徒看着陈桂林杀掉尊者，不是要跟他拼命，而是自发唱起了洗脑歌，维持住游戏还在继续的幻觉。ta们所期待的是有人继续骗ta们，ta们的眼神里分明是想要拥戴陈桂林做新的尊者。这个时候陈桂林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不是成为新尊者的睥睨，也不是出于悲悯之情，而是一种道德上的超脱感。于是他转身返场大开杀戒——倒计时一分钟，想走的走，不走的死。 想想留下挨枪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几乎是被抽干了生存动能的活死人，挨枪弹对ta们而言，反而是一种荒诞的殉道途径。我在看这段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首先是感到一种消灭病毒、蠢人该死的快意，并没有感觉到杀戮的残忍，随后意识到自己不该对他人的命运有这种审判，在虚拟世界里掌握生杀大权，不也是一种邪恶的权力欲吗？ 在写《呼啸山庄》的时候我有一个感觉：我们这个时代害怕极端。聊《周处除三害》又让我释放了这个感觉。虽然真正极端的院线片是不可能的出现的，中庸仍是主流文化，但还有主流文化所不能覆盖的心灵，在那里瘀积了太多极端的情绪。 《周处除三害》表现了这种极端。它微露出的些许锋利，以至于有了一种不管不顾的酷感，再加上“灵修”与“邪教”主题的点睛，已经比大多数国产片走得远太多。 【时间轴】 00:51《周处除三害》有一种出格的酷感 02:33电影气质：邪典+台湾小清新+荒诞内核 04:18 黑社会电影盘点 08:07“周处除三害”典故 14:08 pig,snake,pigeon 16:23陈桂林，流氓界的“圣徒” 24:05阮经天，非典型少年感硬汉 28:57陈灰和陈桂林精彩的柔术打斗 38:20 香港仔，水泼不进的疯魔 38:54香港仔和小美的关系：报恩和受虐的闭环 1:03:37 尊者片段致敬《王牌特工之特工学院》 1:05:07 陈桂林为何要返回去杀掉其他信徒？ 1:12:22如何分辨正规身心灵组织和邪教组织？ 1:15:24 解析陈桂林从棺材里爬出来那场戏 1:20:12《洛阳伽蓝记》VS《周处除三害》 1:23:59 这些坏人是被时代推着走的 1:25:31“硬骨头”还是要让“更硬的骨头”去啃 1:27:33 普通人如何升级打怪成为大佬：《狂飙》、《扫毒风暴》 【推荐观看】 1.电影《周处除三害》，主演：阮经天主演，导演：黄精甫 2.电影《黑社会》、《盲探》，导演：杜琪峰 3.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导演：吕克贝松 4.电影《教父》，主演：马龙白兰度 5.电影《王牌特工之特工学院》，主演：科林·费尔斯 6.电影《树大招风》，主演：林家栋、任贤齐、陈小春 7.书籍《洛阳伽蓝记》，作者：杨衒之 8.电视剧《狂飙》，主要：张颂文、张译 9.电视剧《扫毒风暴》，主演：秦昊 10.电视剧《边水往事》，主演：郭麒麟、吴镇宇、蒋奇明

【沈表妹导言】 母亲节现在也变成了一个营销节日，但我觉得是好事情，妈妈就是需要每年一遍遍地歌颂和爱戴啊！本期播客我们讨论两部电影《我，许可》和《好东西》，代表着当今中国较有代表性的都市母女关系，前者是女儿视角，后者是母亲视角，两部电影的轻盈和幽默，让母女话题变得不那么沉重。而母女话题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命题，就是女性主义。 女性主义电影有什么意义？我想也许是以后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带上自己的孩子。在我看《我，许可》的时候，旁边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学生女儿，女儿在观影中一直在发问，也和妈妈一起欢笑，令我非常欣慰。电影最后放了一段真实采访，每个素人说了一段“我许可xxx”的宣言，比如不加班啊，打8个耳洞啊，还有小学生说许可考最后一名也是可以的，旁边看电影的小女孩于是颤巍巍又鼓足勇气地对妈妈说，我也想许可考最后一名，妈妈噗嗤一笑。 【时间轴】 01:20母女关系是我们永恒的母题 03:08六零后、七零后、八零后三代母亲的特征 06:55什么是“意定监护人？ 10:10女性欲望终于上桌了 11:53“胡春蓉”们的通病 14:43 靠近妈妈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妈妈又远离了幸福 15:47父女关系的普遍模式 17:42母女关系的核心困境 19:50 母女间的冲突来自父权制的归训 22:22许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28:26底层男性的城市困境是什么？ 33:46Z世代（零零后）的消费需求与消费结构 43:19“大男子主义”在不同语境下的不同功能 46:59秦海璐与文淇的表演 48:49“胡春蓉”们真的能够觉醒吗？ 52:55真正的天然女性与野生母亲是什么样的 56:32月经羞耻、性教育、身材焦虑与职场性骚扰 1:05:51女儿对母亲的反向教育 1:09:59当我们谈“与原生家庭作切割”，我们到底在谈什么？ 1:13:46与母亲和解的那个瞬间 1:17:48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女性叙事 1:19:57“等你当妈了，你就懂了” 1:22:24电影《好东西》里的四层母女关系 1:25:18三个女性构成一个完美的原生家庭 1:30:25女人的妻性和母性是冲突的吗？ 1:34:10你是如何感受父爱的？ 1:38:27把父母当朋友一样相处，会遇到什么问题 1:40:15母女关系的异化是因为家庭序列的错位 1:43:14很多中国孩子的青春期都延后了 1:44:46电影《伯德小姐》里的亲子关系 1:48:06 很多亲子结构问题就是权力关系问题，核心在于孩子要完成权力反转。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卧游中》往期聊“母女关系”的节目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832f29141ef875a121d054b 《我，许可》，杨荔钠导演电影 《好东西》，邵艺辉导演电影 《重返狼群》，画家李微漪与小狼格林的纪录片 《伯德小姐》，格蕾塔·葛韦格导演电影 【立仪后记】 《我，许可》是一部关于“母亲成长”的电影。电影中的这对母女有着动画人物般的质感，女儿许可是天津一所小学的老师，也是性教育绘本作者，她身上有一些Z世代的刻板标签：25岁母胎单身、月光族、女性主义者、叛逆且勇敢。许可的妈妈胡春蓉，顶着一头卷毛波波头，她本来是一个小地方的家庭妇女，因为不满自己的婚姻困境，于是从老家逃往女儿所在的城市。 许可一开始想拼命活成胡春蓉的反面，因为她有点瞧不上自己的妈妈：胡春蓉软弱、糊涂、拎不清，工作上不敢站出来维护自己，对女儿也很没边界感。许可作为女儿，理解胡春蓉的不易和痛苦，但又无法忽视她给自己带来的伤害，所以和妈妈的相处之中有些应激。 对母女关系的深挖，是我觉得最难把握的部分。这部电影是把二十多岁的女性作为主体的痛苦叙事，正好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母女故事。所以很多同龄人会说：“胡春蓉简直就是我妈，许可就像我。但是我没有许可那样坚韧和独立，我妈也没有胡春蓉后来的觉醒和勇敢。” 我看到一些影评觉得写得不够深，但又觉得已经足够，因为再深下去就要到参与她们家庭小组治疗的程度了。这种母女之间的纠缠关系，我觉得可以从一个很微妙的点讲起： 电影里，许可恨妈妈，却不恨爸爸。因为跟她爸爸没感情，从没把他当过自己人。女儿对爸爸的态度很两极，要么对爸爸特别崇拜，要么对爸爸极其疏离，我很少有跟自己爸爸是平等且要好的朋友关系。 老一辈的男性，五零后六零后七零后之中，大男子主义偏多，因为社会给他们的集体身份就是“供养者”的角色——“你要赚钱，你要养家”。所以女儿和爸爸还未来得及相认，就已经隔着代际、性别两座大山。互相换位思考，女儿很难理解比自己大一倍的男性，在他的年代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形成他的价值观的。而反过来父亲也很难理解自己的女儿。 朋友问许可：“其实你知道始作俑者是你爸，但为什么你一直埋怨的都是你妈？” 许可说：“也许我不是愤怒，我是委屈。” 为什么许可觉得委屈？因为她天然觉得，自己跟妈妈是同盟，但胡春蓉无法站在她那一边。小时候爸爸打她，妈妈就给爸爸递扫把；长大了，许可子宫息肉手术需要妈妈签字，但是胡春蓉却因为许可还有处女膜/阴道瓣而拒绝签字。 许可不理解：妈妈，我们同是这些境遇下的受害者，又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你为何从不站在我的这一边？这种委屈感成了许可的执念，她渴望与自己的母亲进行女性身份相认而不得。 其实这对母女，母亲像女儿，女儿像母亲。这是母女关系中最让人难受又难以言说的一点，就是，一个家庭中只能有一个女儿的位置，如果母亲长不大，她的女儿就永远当不了女儿。这也是为什么，许可反而像是胡春蓉的家长。 很多母女关系的异化都来自于母亲不够完整、不够有力。如果是一个自然女性，一个野生的妈妈，她对女儿的爱会非常纯然坚定，就像大自然任何一个猛兽一样，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她照顾孩子至成年，并让她自由。这是真正凶猛、温柔、强大的妈妈。 这让我想起最近在看的另外一个纪录片《重返狼群》，人类母亲李微漪养育小狼格林，格林刚回到草原时，丛林里的猎物不敢碰，只敢吃带着她气味的大白兔奶糖，于是李微漪决定，即使再难，也要让它找回狼的本性，活成荒野里的猛兽。 自然的、纯粹的母性具备这种托底的力量。当母亲站得稳，她的孩子才能走得远、活得自由；但是人类母亲被父权社会剥夺了太多的自信，母亲甚至不能先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活着。当母亲们长期被剥夺力量、自信和主体性，母女关系就很容易承载过多的焦虑和期待。 我也是这几年才意识到，女性意识在女性群体里是分层的。上一辈女性有上一辈女性的课题，不能急于要求她们与我们同频。而越年轻的女性，可能越趋向于自然女性。所谓“自然女性”，就是不在男权结构里再生的女性，就像许可这样的女孩儿，这和男权结构里生长出来的有女性意识的女人是两类人。 电影后半段，胡春蓉觉醒了，生长出了女性主体意识，她在女儿的带领下，开始放纵的吃起了烤串饮料。去夜店同女儿一起蹦迪，克服羞耻做起了情趣玩具推销员，然后和丈夫离婚，在舞台上演起话剧……这也是让我觉得有些失真的地方，因为真实的痛苦不是“消费一下”就能解决的，女性意识的再生远没有这么简单，它必然伴随着一些沉痛的隐形的代价，甚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多女性的再生的女性意识，不是源头女性意识，不是第一性的女性意识。至于自然女性和再生女性有什么不同，我还没有特别在逻辑上摘清，但我最近正在想。 不过很好的是，这种分层的状态打开了可言说的空间。当下时代的女性，一部分已经觉醒，一部分人尚未觉察或者还在被驯化，这也是电影里核心的叙事张力。

【立仪导言】 我目前写了三篇《那不勒斯四部曲》的观后文章，主题分别是：学习与求知的路径差异、自我认同和存在（being）的人生课题、女性友谊的微妙张力。阅读量还不错，写“学习路径”的一篇在小红书爆了，写“女性友谊”的一篇在公众号爆了。对于这部作品，我还有太多话想说。但又觉得要收着一点说，不要一下子发泄出来。尤其是第二部《离开的，留下的》、第三部《新名字的故事》，读的时候很难不沉迷，因为每一行字都有可能戳中我。 这期播客是上周录制的，我们又延展到几个新话题：小镇女孩的阶层跃升、婚姻是捷径or陷阱or选项、尼诺的进阶史、莱农和莉拉的性探索和身体经验。但是我们书写和谈论它的程度远远不够，我觉得《那不勒斯四部曲》可以类比《红楼梦》，它包罗万有，超越各种流派和主义，如果说《红楼梦》盘桓在人情往还、关系推敲、深细的性格侦查里，那么《那不勒斯四部曲》就是更现代、更直接、更直言不讳的一部《红楼梦》。 它真的是女性之书，是我每年都会拿出来读一读的作品。虽然它的语言并不漂亮，也没什么所谓韵律、意象、氛围，甚至过于容易被阅读，流畅到平易近人。但这就是伟大作品的样子。我每次打开它，总会获得一些永恒的东西。 【时间轴】 03:30电视剧《我的天才女友》为什么在国内如此受欢迎？ 05:45《那不勒斯四部曲》与《红楼梦》的共通之处 08:22晦暗不明的女性友谊：彼此嫉妒又彼此咬合 09:30莱农最大的人生课题是自我认同 11:09莉拉为什么一生都在对抗父权？ 17:04艾罗塔家族为什么会接受并托举来自小镇的莱农？ 17:58婚姻真的可以帮助女性摆脱原生家庭吗？ 24:15婚姻是捷径还是陷阱？ 32:58什么是女性觉醒：引波伏娃《第二性》 34:44女性在生产资料和生理结构上的双重限制 38:34与父母划清界限是不是一种必然 39:43婚姻的真相是忍耐吗？ 32:24莱农看似婚姻美满，却成了“奴隶”。 46:39女性的脆弱不是她放弃事业的理由 57:03尼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74:10莉拉在性意识上的觉醒 77:30莱农的性探索 89:16女性与男性的性自由是不是同等的？ 【延伸阅读】 《我的天才女友》《离开的，留下的》《新名字的故事》以及《消失的女儿》，统称“那不勒斯四部曲”。 《第二性》，西蒙娜·德·波伏娃著 ——莱农和莉拉

沈表妹引言： 想聊《大奥》，最初是出于对性转作品的好奇——想象着女性当权后那种“爽感”的画面。但在看的过程中，我的心理变化非常奇妙。当我看到女性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可以自由地寻花问柳、挑选男性，而男性地位低下、濒临死亡时，起初我确实感到一阵痛快，接着是一身冷汗，这份“爽感”唤醒了我的女性意识，我意识到原来在漫长的男权社会里，自己早已变得麻木不仁。那些对女性的歧视与不公，早已深植入包括我在内的女性群体。想到这里，真的觉得好可怕。这份警醒像一根针，刺破了那层叫做“习以为常”的膜。我之所以在看到女将军“掌权”时会感到爽，恰恰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同样的权力结构被牢牢攥在男性手中时，我早已默认了它的“正常”。 时间轴： 00:27 “大奥”是什么意思？ 02:24性转先锋电影《女儿国的杰基》 03:23 性转版《甄嬛传》，四郎变成了四娘 05:50比较阿特伍德《使女的故事》 06:15 这个世界会因为女性当权而变得更好吗？ 11:35《大奥》里三个女将军的故事：家光、纲吉、吉宗 12:29家光：俏和尚和女将军的凄美爱情 14:45两个冻僵的灵魂互相取暖 22:46 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 36:34 昏君女将军纲吉 41:41 事业女和男菩萨的轻巧爱情 45:18 充满等级制度的同性爱 60:00 BL小说的内核是女性对唯美爱情的情感投射 60:06 一旦拥有权利就不要碰男人了 60:09 余华对男人和女人的犀利发言 60:16 年轻的男生因为有脆弱性而更可爱 60:18 一个女人要当权必须不能成为女人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1、《大奥》系列漫画，吉永史著 2、电影《大奥》2010年，主演：二宫和也、柴崎幸、堀北真希、玉木宏 3、电视剧《大奥~诞生【有功·家光篇】》2012年，主演：堺雅人 、多部未华子 4、小说《使女的故事》，阿特伍德著 5、《女儿国的杰基》，导演: 里亚德·萨图夫 6、《女人的胜利》，余华著 ——2010年电影《女将军与她的后宫三千美男》 ——余华语录

【立仪导言】 1847年，是真正意义上的英国文学爆炸之年，在勃朗特家族中，大姐出版了《简爱》，二姐出版了《呼啸山庄》，小妹出版了《阿格尼丝·格雷》——从此英国文学有了三种不同精神气质的女性声音。 《简爱》是乖顺的，最终让主人公获得了道德平衡。乖顺符合大众审美，但是《呼啸山庄》比《简爱》更吸引我们，它的主人公毫无道德可言，复仇不讲限度，爱情不守规矩，死亡更不是解脱。就像毛姆说：很难找到一本与《呼啸山庄》同类型的小说，它就像出自某种动物之手，而不是人类。 小说本身有很多种读法，它不像电影，它有多重框架叙事结构，多个“我”的声音，以及文学史上经典的“不可靠叙述者”。同时，它也集齐几乎所有让人上瘾的元素：疯批、病娇、复仇、纯爱、强取豪夺、真骨、伪骨、哥特风。 我们认为，《呼啸山庄》的魅力就在于极端，表面上写的是几个前额叶没有发展完全的男女爱情故事，实际上它写的是一种无法被管理、无法被理性解释的原始情绪。但它又不是爽文，因为我们没有读到一丝复仇的快感……所以这期，我们根据艾米莉·勃朗特的原著小说和1992年改编的电影，来聊聊这些被欲望撕扯的人，以及古典人物为什么很难用当代视角进行改编。 - 【时间轴】 00:29新版《呼啸山庄》：一个女性主体的新故事 04:00当角色变得太强大，悲剧就不成立了。 06:00凯瑟琳与西斯克里夫在新版、92年版电影中的区别 08:39维多利亚时期的“疯狂”是什么样的？ 09:29文学史中的勃朗特三姐妹 10:43用“悲喜同构”的逻辑理解名著 12:37理想和现实，你会怎么选？ 15:25爱和被爱在情感上的体验不是一个层级的。 19:00原著《呼啸山庄》杨苡译本的语言风格 24:16西斯克里夫的复仇，丝毫没有爽感 26:06凯瑟琳和西斯克里夫更像是两个失权之人的抱团取暖 28:24现实中存在西斯克里夫这样的人格吗？ 35:42当我问AI：如果所有人物都是凯瑟琳的心灵投射…… 40:06第二代抵制了暴力循环，从第一代的家族虐待中解套了 41:01读郭敬明的《幻城》 46:33管家奈莉可能是一个酷儿或同性恋者 58:03伏地魔版的西斯克里夫 59:13 1992年版电影《呼啸山庄》的8个最生动的场景和台词 1:05:21古典人物往往带着一种被时代压迫的脆弱。 1:19:50如果19世纪的女性可以继承家产…… -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1.《呼啸山庄》1992年版，皮得·考斯明斯金导演 2.《呼啸山庄》2026年新版，艾莫拉尔德·分内尔导演 3.《呼啸山庄》，艾米莉·勃朗特著 4.《幻城》，郭敬明著 5.《基督山伯爵》，大仲马著 - 【沈表妹摘录：呼啸山庄1992年版电影台词分享】 1）闭上你的眼睛，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如果天空晴朗明亮，你的未来亦是如此，如果天空乌云密布，那你的人生将暗潮汹涌。（结果女主睁开眼睛一开始是晴朗之后突然又乌云了，充满了隐喻） 2）在我世上最大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从一开始我就感同身受，我对林顿的爱就像森林的叶子，时间会改变它，就像冬天叶子会凋零，我爱希斯克利夫却像脚下永恒的岩石，看起来并不赏心悦目，但却却少不了。奈力，我就是希斯克利夫。 （朱丽叶比诺什在说林顿的时候和冷酷不带任何情感，但是说希斯克利夫的时候她顿了顿，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请满了泪水，说完那句“我就是希斯克利夫”眼角划过一滴泪，我的天，封神表演。） 3）真希望我还是小女孩，受了伤一笑置之不会发狂，我为什么改变这么多？ 看，那是我的房间，窗户旁边点着蜡烛，乔瑟夫等着我回家。（那是凯西的幻觉，蜡烛代表着安全感和温暖，也暗示她生命即将走向终结，类似卖火柴的小女孩） 4）上帝或魔鬼都无法拆散我们，拆散我们的是你和你的决定，我没有伤你的心，是你让自己伤心。你伤心的同时也伤了我的心。 （希斯克利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凯西又划过一行泪，真的太用心了，我很好奇这两个人演完这个戏肯定要大病一场的，太难出戏了） 5）原谅一个人太难了，我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事，我爱我的谋杀者， 但是你的？我如何能够爱？（这句话有点绕，希斯克利夫的谋杀者是凯西，他爱凯西，那么凯西的谋杀者是谁？如何解读？） 6）我只有这个愿望，我会天天祈祷直到舌头僵掉，凯瑟琳恩萧，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得安息，你说我害死了你，那就做鬼来找我吧，我知道鬼混游走在人世间，不论以何种面貌永远陪在我身边，逼我发疯，但是不要让我留在没有你的深渊。（他抱着树颤抖）天哪，失去生命我活不下去，失去灵魂我活不下去。

【立仪导言】 上期聊导演伍迪·艾伦，我们特别欣赏“流动的盛宴”一般的爱情，轻盈的、属于城市的，这期再看《呼啸山庄》“我爱你，所以我要把命交给你”，玉石俱焚，那是另一种迷人的东西。 《呼啸山庄》我们录了两期，分为上下。这期是新版电影的观后感，不谈阶层、权力、心理健康、环境论，仅仅是聊新版电影最聚焦的主题：情欲。 新版电影有愉悦到我，因为它有关情欲的逻辑是所谓女性向的，符合女人的性幻想逻辑。镜头里无赤裸的身体，无大尺度脱衣的画面，当凯西情窦初开，西斯克里夫尝她的手指、拉她的腰带，轻轻松松就能将凯西抬起的时候，男女之间的性张力，仅凭着当下场景中的服饰、互相交流的眼神，就足够令人遐想。 导演说这个版本的改编来自于她小时候读原著的印象，感觉这是一本很性感的书，因此自己脑补出很多带劲的情节。这点我非常能理解，如果经典名著是一座迷宫，那我也一定会在众多交叉的小径里选择最香艳一条。 我读原著的时候，很多页被我折了角，从折页的分部来看，都是些感情激烈迸发的段落，我先是为凯西和西斯克里夫哭了一场，读最后一部分，又升华成了一种快乐的哀伤。艾米莉·勃朗特反复写凯西和西斯克里夫的情谊是源于野蛮的环境之中，ta们共同淋雨，共同吹风，共同确认对彼此身体的感觉。两人在荒野上散步，这本身就是一种暗喻，不是说必须有肉体关系，而是肉体之上的，一种身体性、感官性的感觉。 我觉得这种烈度的情感，对自己当下的生活也是一种提醒。虽然说爱欲里带着狠劲儿，是很不当代的，如果用现代理论工具去分析这类情感，肯定是有很多批判的，我这里就不重复政治正确的套话了。但是这部电影能够帮我们恢复一些或强烈或细腻的感官体验，这就是很好的事情。 现在很多人都处于一种激情消退的状态，做什么都没劲，而且很难通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进入到有激情的状态。不能再批判什么了，越批判，越AI化，越失去人本身的复杂性。所以我特别珍惜这样的“呼啸山庄”时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存留着一些老派的、古典的感受模式，也有一些非常病态、畸形、迷狂的冲动本能。冲动是魔鬼，而魔鬼是真我，不是吗。 【时间轴】 00:51“我更喜欢1992年版的《呼啸山庄》” 02:45新版电影对原著情节的腰斩与聚焦 04:09影史上最性感镜头，都不是大尺度的。 05:18画眉田庄宛若一个迪士尼乐园 07:48黑、白、红，哥特式美学三原色 11:00伊莎贝拉的“鞭子”与“狗链” 13:02建立在性癖之上的爱情观 15:01性冷淡、无性恋与角色扮演 19:15“西斯克里夫吮吸了她的手指” 22:04想看严丝合缝的文学和历史，可以选择92版的电影 23:31“我就是西斯克里夫”是凯西的幻肢痛 27:44如何表达女性欲望 29:14爽感大女主与她的小狗 30:39新版电影中的性暗示 33:26演员雅各布·艾洛蒂 35:27对艾米莉·勃朗特的误读 38:02“我爱你，我们就一起死掉”和“我与AI谈恋爱”，哪一种更好笑？ 40:15败血症的猜测 43:32原著与电影的角色位置对换 47:33又臭又香的恶心感从何而来？ 51:05导演把美学和感官艺术表现出来，就是很成功的 57:35聊聊文学史上的“不可靠叙述者”奈莉 1:01:53奈莉为什么要请一个华裔扮演？ 【节目中提到的作品】 1.《呼啸山庄》1992年版，皮得·考斯明斯金导演 2.《呼啸山庄》2026年新版，艾莫拉尔德·分内尔导演 3.《呼啸山庄》，艾米莉·勃朗特著 4.《贡达拉女王》，艾米莉·勃朗特著 5.《一生一世》、《周生如故》，白鹿、任嘉伦主演 6.《两小无猜》，杨·塞谬尔导演电影 7.《笑傲江湖》，金庸原著，刘国豪导演电视剧 8.《飘》，玛格丽特·米切尔著 9.《双城记》，狄更斯著 （1992年电影中西斯克里夫的眼神） （新版电影凯西的现代版绸缎长裙）

【沈表妹导言】 很多文艺青年的观影List里一定会有一个导演，他就是伍迪艾伦，我也不例外。我尤其偏爱他与“缪斯女神“斯嘉丽·约翰逊合作的三部作品——《赛末点》《独家新闻》和《午夜巴塞罗那》，至今仍是反复重温的心头好。 伍迪艾伦，他热爱纽约、擅长吹双簧管、随时随地都在写段子，极度自恋又坦诚得可爱。 他的电影其实从来都只有一个味道：镜头里永远有一个絮絮叨叨的小老头，那是他自己在银幕上的化身。爱情故事总是轻巧地开始，又轻巧地结束，他不喜欢沉重，总想逗观众开心。但他笔下那些幽默的比喻背后，其实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反叛”这个词，似乎贯穿了他的一生。他戴着一副厚眼镜，活脱脱一副知识分子模样，却用了一辈子去嘲讽知识分子。他被提名过23次奥斯卡，拿过4座小金人，却始终拒绝出席领奖。唯一一次破例，是在911事件后，为了他深爱的纽约而站上颁奖台，出席理由依然是那么伍迪·艾伦“因为别人都没空。”而最让我动容的一次演讲，是2017年美国电影学会（AFI）终身成就奖典礼上的那一场。那一次，他是为了他的前任、也是他另一位创作缪斯——戴安·基顿而致辞，见血的嘲讽，满溢的爱意，隔着数十年的光阴，各自都有了伴侣，但那又如何？（已经开始脑补了） 说起他的私生活，也令人咋舌，他的现任太太是前任的养女，伦理世俗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艺术家大抵如此。可令人震惊的是，面对这样的舆论冲击，他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让人几乎忘记他已经是一位91岁的老人。最近一次在公众视野中看到他，是他做客许知远的《十三邀》，依然是一段有趣的对话。 那么，这个特立独行的怪老头，究竟有什么魅力？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本期节目。 【时间轴】 01:00 伍迪艾伦自传《毫无意义》讲了点啥 02:00伍迪艾伦的童年、青春期趣事 07:30伍迪艾伦喜欢海明威和加缪，原因是读着简单 10:13小老头碎碎念：念一些书里好玩的句子 19:13 伍迪艾伦与韩寒、薛之谦的共性：精神洁癖 22:47 “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赚钱拍更多的电影” 23:54 伍迪艾伦始终与奥斯卡保持距离 31:45当“知识分子”许知远遇见“反知识分子”伍迪艾伦 35:04 中国的“伍迪艾伦”：李诞、许知远、陈丹青 39:54 “我永远不会加入一个允许我加入的俱乐部” 40:02中国的“伍迪艾伦”：郭敬明、邵艺辉 46:48如何不内耗地分手：《纽约的一个雨天》 48:54巴黎的情书：《午夜巴黎》 59:00 充满灵气的自我表达：《安妮霍尔》 60:00人生分为“可怕”和“可悲”两种 60:10献给“缪斯”斯嘉丽：《午夜巴塞罗那》《赛末点》《独家新闻》 【延伸阅读】 1.自传《毫无意义》，伍迪艾伦著 2.《十三邀》第8季第12集：许知远对话伍迪·艾伦 3.《十三邀》人物专访推荐：白先勇、西川、唐诺、许宏、项飙 4.伍迪艾伦电影推荐： 《安妮霍尔》 《纽约的一个雨天》 《午夜巴黎》 《午夜巴塞罗那》 《赛末点》 《独家新闻》 《安妮霍尔》黛安基顿造型 【立仪后记】 伍迪·艾伦1935年生人，今年91岁了。从他人生的中年开始，就是每年原创一部电影，这种创造力就像新生的力量一样，让人羡慕。 我发现那些在晚年仍然不断拍片的导演，创作生命很长的原因有二：一是ta有自己无比相信的价值观和美学，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的舒适圈里搞创作。第二，这种有持续原创力的导演，一般都是自己写剧本。虽然伍迪在传记里自称文盲，但他也立志要做一位严肃剧作家。 上周花了三天时间读完伍迪的自传《毫无意义》，我觉得这个自传名字还可以叫《伍迪艾伦躲在文学背后》，或者叫《解构伍迪艾伦也毫无意义》。因为伍迪完全是一个逃避型人格，就像书的封面一样躲在眼镜后面，紧皱眉头， 絮絮叨叨的。表面上敏感害羞，实际上是在用虚无和嘲讽来逃避一切。 但是伍迪这股子嘲讽劲儿，是无差别吐槽所有人，嘲笑权贵和小资，包括他自己。在他的自传里，光是形容自己愚蠢的单词，就有至少十来个（笑死）。然后是精准讽刺作家、教授、导演……不管你受到多高的教育，多克制自己的行为，那份与生俱来的愚蠢是永不会消失的，只是因为境遇的不同会显得美好或落魄罢了。 多妙啊。我立刻想到《安妮霍尔》那句经典的开场台词：“我永远不会加入一个允许我加入的俱乐部。”因为包括我在内的大家都是蠢人。 如果在中国的语境里找一个同样擅长嘲讽的人，可能就是陈丹青。但就创作技艺上，可能还真找不到一个和伍迪艾伦风格相似的导演。邵艺辉像他吗？郭敬明算吗？我实在想不到中国的“伍迪艾伦”会是谁。 以伍迪艾伦的作品调性，他恐怕在中国也会“消化不良”。伍迪艾伦式的浪漫，肯定不是传统和稳固的，也不是那种欢喜冤家式的喜剧。比如《纽约的一个雨天》，它讽刺力度略弱，轻快、清浅，或者说更像是一个随性小品。这个故事里的男女主，都是各得其所，完全随意。 我最喜欢这个电影的结尾，男女主坐在马车上散心，前往ta们说了很多遍但一直没去的中央公园。此时雾气霭霭，男主突然说，“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纽约，我爱上了雾蒙蒙的纽约城。” 而女主讨厌这阴沉的天气，ok，你喜欢纽约，而我喜欢洛杉矶，于是两人分道扬镳。没有人照旧，没有人还和一开始的人在一起。 轻盈的、淡淡的让一切事物发生，即便不可思议，也会被接受，甚至成为文学性的存在。看着男主在纽约的雨天漫步，突然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自如、兴奋又傲然。 这就是伍迪艾伦思想的机锋，你无法从他的意趣里，提炼出任何不现实的单薄清纯和线性的浪漫。 其实更深入一点说，伍迪艾伦的浪漫，跟中式传统意识下的浪漫从本质上就存在背反关系。因为电影里的男男女女丝毫没有彼此迁就，更没有对爱情纯洁性、忍耐性的强制要求。 不仅仅是情感随意，时间、空间也都是随意的脉调。《午夜巴黎》里，男主认为1920年代是他的黄金时代，于是他穿越到那个年代和菲茨杰拉德夫妇喝酒，和海明威讨论文学，向格特鲁德·斯坦请教手稿，与达利讨论“犀牛”的形而上学。而男主的缪斯阿德里亚娜就生在1920年代，她却认为1890年代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因为那里有高更、德加，满地都是六便士，他们却抬头见到了月亮…… 我特别能理解每个人都怀念比ta们更早的黄金时代。不是巴比松画派直指文艺复兴的隽永，也不是迷惘的一代更美好，而是——不怀念，人就不知道应该追求什么；但如果只怀念，那也是一种悲哀。 我也特别能理解那些主角想生活在纽约或者巴黎的心情。伍迪把城市拍得实在太美，古朴、前现代、艺术最前沿，各色博物馆和居家陈设都形同家常便饭。虽然真正的城市面貌不完全如此体面，但黯淡的市井中，几个镜头就能拍出永恒的人文气息，这太美妙了，很难不让我想象，在纽约或巴黎过一种“知识分子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常常想，如何像伍迪艾伦一样有那么长的创作生命？他虽然爱说人生毫无意义，但拍电影可以让他的生活更快乐，他就一直拍，哪怕他的电影永远虚无，永远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