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的家在这里。
节目、手稿、日历,相册,Vlog,信箱……
都搬过来了。
你愿意的话,推门进来坐坐 →《心有灵曦》
本期简介
如果你也总忍不住往坏处想,
如果一件小事就能在心里绕十八个弯,
如果你明明很想相信,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一期,想讲给你听。
上一期,我们聊到了“自己的河道”。这一期,我们继续往下走:当河道找到了,水也开始流动,可河里突然出现石头时,我们该怎么办?
从一封关于“总忍不住往坏处想”的来信开始,灵曦和军师聊到了敏感、多想、相信、无常,以及比乐观更深一层的“接纳”。
不是逼自己永远积极,也不是假装一切没事。
而是当念头翻涌、恐惧出现时,我们能不能先不和自己打架,再慢慢找回属于自己的流动。
河里会有石头。
但水,也会找到新的流向。
《河与石》正文
好久不见,欢迎回到「心有灵曦」。
上一期,我们聊到了自己的河道。
我们说,也许一个人真正要找的,不是别人眼里正确的方向,而是属于自己的流动方式。
但如果河道找到了,水也开始流了,可是当河里出现了石头,该怎么办呢?
今天,就还是从这封信开始吧。
灵曦你好。
我读了「只要相信就会越来越好」的那一期。
我也很想相信我自己,可是我天生很悲观,一遇到事儿总爱往坏处想,运气也总不好。
一遇到麻烦,脑子里就全是还没发生的坏结果。
我也很想相信啊,可是我做不到啊。
该如何是好呢?
读完这封信,我其实还挺多感触的。
因为我也是那种心思很细腻,又爱多想的人。
就说个特别小的事吧。
给朋友发条短信,对方半天没回,本来挺正常的,可我脑子立马就转起来了。
是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合适?
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是不是她其实不想理我?
我点开对话框,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疼得慌。
越在乎,越难受。
结果呢?
人家只是在忙,过了一会儿就回了,什么事都没有。
可那段干等的时间里,我已经在心里悄悄难受好久了。
还有啊,同事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就坐在旁边。可他那股气压很低,像潮水一样,悄悄地就把我淹没了。
我开始想东想西:
是不是我得罪他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我该说点什么?
可我又不知道怎么说。
结果还是那句话,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
我们这种人,脑回路从来不是直的。
一件小事进来,能在心里拐十八个弯,连出一串想象的反应,然后把自己绕进去,累得喘不过气。
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挺羡慕军师这样的 NT 人的。
心大,想得开,好像真的能相信点什么,然后就不慌了。
不像我们,信着信着,又忍不住开始往坏处想。
所以那位朋友说:“我也想相信,一遇到麻烦就忍不住多想。”
我真的太懂了。
军师,你作为标准的 T 人,怎么看这件事?
灵曦:
军师?
怎么了?你脸色好像看上去不太好呀。
军师:
嗯。
其实 T 人也没你们想象的那样,个个都心大、想得开。
我有个真实的故事,可听起来可能有点重。
但既然有人问到这了,那我就分享一段自己的经历吧。
十多年前,我在工作的时候发烧晕倒了,被送到医院。
检查出来,胸腔里长了一颗肿瘤。
因为离心脏太近,没法直接手术,只能先穿刺,再等最终结果和治疗方案。
说实话,那段等待的日子,我瞎想的一点不比你们少。
会是良性吧?
可万一是恶性呢?
恶性怎么办呢?
家人、朋友、事业、我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坏结果,我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甚至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很久很久。
那种时候,你跟我谈“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呵呵。
太难了。
灵曦:
啊……
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啊。
但结果是好的,对吧?
军师:
那张病例报告,是我算准了医生不在办公室的时间,偷偷翻出来看的。
因为我察觉到家里人的状态不太对,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我看到报告上写着“恶性”两个字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
我下意识地又去对了一遍患者姓名。
确实是我自己,没错。
那一瞬间,两条腿立马发软,眼前一片雪白,手撑着墙,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这跟你们以为的那个心大的 T 人,是不是不太一样?
灵曦:
恶性?
怎么可能?
你现在明明这么健康,而且……
军师:
后来治疗的时间很长,也很复杂,今天就不细讲了。
我想说的是那一天。
我一路扶着墙回到病房,刚进门,就看见三五个护士正把我同房的病友抬走了。
那个病友特别乐观。
上午还一脸不在乎地宽慰自己,也宽慰我。
他说:“没事的,我作息规律,心态又好,不可能是恶性的。你也想开点,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这么乐观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成了这样?
我问旁边的病友才知道,他刚拿到穿刺结果,是恶性,一下子接受不了,晕过去了。
我扶着床沿坐下,看着那张刚刚空掉的床,久久缓不过来。
所谓的相信,所谓的乐观,在突如其来的无常面前,有时候真的太薄弱了。
要是光靠相信,就能让人一直像小河一样畅快地流,那这人生该是多简单啊。
灵曦:
军师,你现在没事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们平时谈相信、谈乐观、谈高频,总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
可真的被无常推到面前的时候,谁还能那么轻易地相信呢?
我之前还老拿你的性格开玩笑,是我太单纯了。
军师:
没关系,没关系。
这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但今天听到这封信,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讲一讲。
灵曦:
那后来呢?
那段最难的日子,你是怎么一点一点熬过去的呀?
军师:
那些天,我跟你们一样,脑子里全是可怕的推演。
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万一丢了工作怎么办?
万一拖累家人怎么办?
一个一个往外蹦。
但与此同时,理性也在提醒我:
现在想这些,一件都还没有发生。
而且如果这么一直暗示下去,多半会把自己的河堵死。
这才是最危险的。
灵曦:
是啊。
原来你想的一点不比我们少。
军师:
后来我慢慢发现,光逼自己相信,好像已经没有用了。
越逼自己相信,心里那个“万一”反而越多。
我得先找到一个方法,让自己不被它拖着走才行。
那天夜里,化疗结束,药物反应特别难受。
想吐吐不出来,想喊喊不出声。
我一个人走到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
我看着那条长长的通道,忽然想:
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呢?
然后我就一路想下去。
如果最坏的结果就是结束,如果它不可避免地要来,不甘心也好,遗憾也好,痛苦也好,到了那一刻,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接受,就能不接受吗?
不能。
那我就只能接受。
可如果我已经接受了那个最差的结果,它对现在的我还有影响吗?
既然接受了,那现在的每一天,不都是那个结果还没到来的一天吗?
我又何必反复去纠结它会怎么来,什么时候来?
我只要像从前一样,认认真真地过好每一天,不就行了吗?
灵曦:
这种时候,你还能这么理性啊。
军师:
是从那天起,我就接受了那个最不好的结果。
然后,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该运动运动,该看书看书。
我把自己慢慢调回了那个能流动的状态。
不再为一个我已经接纳的结果,去内耗,去乱想,去自己吓自己。
就这样,一直到出院。
灵曦:
太好了,你战胜了病魔。
军师:
不。
不是我战胜了它。
是我接纳了它可能带我走的这个事实,然后没有让这件已经接纳的事,来扰乱我当下的流动。
当然,接纳不是不治疗,也不是不争取。
该配合的治疗我都配合,该吃的饭我也努力吃,该休息的时候就让自己休息。
只是心里不再每天都重复地问:
如果这样那样,怎么样,怎么办?
因为那个答案,我已经看过了。
所以后来我才明白,有时候比相信更有力量的,可能是接纳。
灵曦:
嗯,军师,我好像有点懂了。
就像刚才说的那条短信。
以前对方不回,我整个人就被拽走了。
手机亮一下,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手机不亮,我心里就七上八下地难受。
其实那时候,是我在心里把所有的坏结果演了一遍又一遍。
可如果先接纳了自己呢?
我可能还会难受,还是会想:
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我是不是哪里不好?
是不是这段关系变了?
但好像不用把这些念头赶走。
我可以先承认:
哦,原来我是真的很怕被冷落。
然后,就算他真的不想回我了,我也还是可以先去吃饭,先把手里的稿子写完,先洗个热水澡,先睡一觉。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了。
是因为我不再把自己交给一条还没回的短信。
军师:
对,就是这样。
所以接纳不是“我没事”。
是“我有事,但我选择不再和自己打架了”。
灵曦:
嗯。
念头其实不是敌人。
它只是水。
水多的时候,如果没有河道,就会漫出来,淹到自己。
可一旦有了方向,它也会变成很深、很亮的一条河。
哦,所以上期我们说,要看见自己的河道。
这一期其实在说,当河里出现了石头,不要责怪水为什么会乱。
军师:
对。
而是先看看,你还能从哪儿绕过去。
灵曦:
嗯。
不是我要变成一个永远乐观的人,也不是我不能有坏念头。
而是我终于知道:
原来我这条河,无论有什么样的石头,我都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它继续流动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以前太敏感、太麻烦。
可现在听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也许不是我有问题。
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安放自己那么多的水。
军师:
是。
但别着急,慢慢来就好。
来信的这位朋友,如果你也总忍不住往坏处想,我想先抱抱你。
那些念头来的时候,别急着责怪自己。
你可能只是太想保护自己了。
不用逼自己马上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如果相信暂时做不到,就先歇一会儿,想想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但也不用一晚上,就把所有答案都想明白。
尝试着做点当下能做的事。
别让那些想法把自己困在原地。
哪怕是一次深呼吸也好。
如果你也遇到了一些让自己内耗的事,可以来公众号「灵曦小院」,或者我的小站邮箱留言。
我可以陪你一起聊一聊。
很期待你的来信。
今晚就先到这。
就让水绕过石头,继续流吧。
晚安,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