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86 台灣小說家甘耀明:如何成為真正的人怪正常的

EP086 台灣小說家甘耀明:如何成為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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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86期節目,介紹台灣小說家甘耀明和他的長篇小說《成為真正的人》。

小說的體感

你看過雲霧曼妙起舞嗎?

它先熱身,拉筋,動作由緩慢而急促,簡單活動手腳,扭轉脊椎,然後甩起水袖。隨著身體的舒展,腿已踢到頭頂。進而把身體的舒展拉到極限,正張大嘴巴瞪大眼睛,屏息凝神沈浸其中,突然,它消失了。

天光雲影共徘徊。

好像做了一個夢,卻又如此真切,六感全開。如果足夠幸運,還有好友一起欣賞這仙境般的舞姿,彼此交換這真切的「夢」的訊息,充滿驚奇和喜悅。

2024年1月4日,我有幸在南橫公路路途中的海端鄉利稻村海拔兩千米的停機坪上,體驗了這一切。

突然想起這段體驗,不僅是最近探望了帶我上路的朋友,也因為讀了小說家甘耀明的長篇小說《成為真正的人》。

2004年,甘耀明攀山抵達嘉明湖(布農族稱之為月鏡湖),沿途聽說了關於「三叉山」事件的故事———發生在1945年9月的一場救援災難,空難疊加山難,至今都能在嘉明湖旁發現飛機的殘骸。

為了搜救遇難的美國飛機,一支由日本人、布農族、阿美族等人組成的隊伍,冒著颱風的威脅向嘉明湖挺進,二十六人的隊伍,無一生還。

那是日本天皇承認戰敗,國民政府尚未全部接管的權力真空窗口期。明知會有生命危險,日本人之外的其他人——二戰的「勝利者」,為何依舊跟隨「失敗者」日本人上山?二十六位救援者是誰,他們有過怎樣的人生,又有何種喜悅與悲傷?他們如何生、吃、睡、愛、死?他們有何隱匿的潛意識?

不知不覺,「三叉山」事件像一顆種子種在了甘耀明的心中,十七年後,他端出了一部長篇小說《成為真正的人》。

與其說甘耀明以布農族少年哈魯牧特和海努南作為雙主角來展開敘事,不如說他以哈魯牧特的追憶撐起整部小說。

小說甫始,傷痕累累的哈魯牧特離開都市花蓮,回到高山上的霧鹿部落報喪———他揹著摯愛好友海努南的骨灰。

悲傷刻骨的哈魯牧特無日無夜對著已經逝去的海努南喃喃自語。在他的自語中,「生活時間」與「價值時間」如賦格般進行。棒球隊員選拔失敗,帶著失敗及「文明的毒」回到部落,難免回憶起自小與海努南一起隨祖父一起在部落裡的生活,並且發現刻在基因裡的布農魂並未被都市洗刷掉,此後就是幾乎赴死的加入搜救隊。

小說不能概括,如此一來就相當無趣。不過,正是在此架構下,愈發顯示出小說家技藝的高超、心志的強大與情懷之悲憫。

文章開頭提到的海端鄉利稻村與小說主人公哈魯牧特的故鄉霧鹿部落都是布農族的領地,兩地相距不遠。

哈魯牧特與海努南都是布農族語中樹的名字,甘耀明為他的小說主人公取了樹的名字,小說的名字「成為真正的人」也取自於布農語———略用於成年禮、長成布農人的人形。

名字是最初的咒語。

《成為真正的人》之所以成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這些名字及名字背後的體感,或者說名字背後浩瀚的宇宙及宇宙觀,咒語背後的巫術與世界的原初秩序。

小說中,樹、草、花、山、蛇、鹿、狗、野豬、颱風、湖泊、雲豹各有其名,各有其體,各有其命,萬物真真有靈。

布農族不僅有「夢占」的習俗,也有見面互相分享夢,以示親切的習慣,更有為靈歌唱的儀式,其中就有著名的「八部合音」。

如果說,小說家的任務之一是發現隱匿的生活與潛意識,那麼甘耀明出色的完成了這一任務,並走得更遠,或者回返得更徹底。

我一度以為甘耀明自己就是布農族人,他在起霧的夜晚,在篝火旁,一邊撥弄灰燼,一邊緩緩地說起故事來。

從前,有一個布農族的少年⋯⋯

篝火跳動,彷彿暗處也有無數隻耳朵,貼近篝火處身體溫熱,另一邊的身體則微微有涼意。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Zoe @南方,漢人,前媒體人,文化創意策劃人

視覺:Dst.

展开Show Notes
#布農族少年的成年禮

1945年9月,日本宣布投降,國民政府尚未全部接管台灣的權力真空窗口期,發生了後來被稱爲「三叉山」事件的空難加山難。

小說家甘耀明在此事件的縫隙中,讓一位歷經失敗與悲痛的布農族少年長出人形。

布農族的宇宙觀終究滋養和拯救了在都市打拼失敗的少年,萬物有靈,草木有情。親近的人,見面彼此交換夢境。
Megan陈
Megan陈
2026.6.25
感謝分享,馬上下單買一本來看
荒原狼振江
:
谢谢鼓励,欢迎之后分享阅读感受,也欢迎将节目分享给您的朋友,感谢。
布衣羊
布衣羊
2026.6.27
谢谢你们的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