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023_巴菲特致合伙人的信1969年12月26日|清算前的答疑

E023_巴菲特致合伙人的信1969年12月26日|清算前的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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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内容是巴菲特1969年12月26日写给合伙人的信——圣诞节次日写下的十三问十三答,合伙企业清算前最后的答疑现场。

六十年代只剩最后一周:道指全年下跌约一成半,收在八百点附近;衰退已经开始,利率还在往上爬,两个月前百分之六点五的优质免税债,此刻已经能买到百分之七;越南撤军与阿波罗登月并行,一个狂欢与动荡交织的十年正在谢幕。合伙人的支票即将寄出,两家公司的股票即将过户到每个人名下,而问题也随之而来:纺织厂为什么不关?股票该不该拿住?债券为什么要等到三月?

巴菲特把问题摊开一条条作答。为什么不关回报不佳的纺织厂——那里雇着一千一百人,他不愿用剧烈的人间动荡去换每年几个百分点。该不该持有 Berkshire——他说这个问题没法替你回答,只能说他自己会持有,而且打算买更多,这句轻描淡写日后成了世纪级的预告。还有 Blue Chip 承销变卦、股价从二十四跌到十六点五的教训,和一句朴素的识人之道:要看一个人经营公司行不行,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去经营。以下为信件正文,第一人称是巴菲特本人的口吻。

[正文]

致我的合伙人:

首次现金分配的方案已经定案。我们预计一月三日向你寄出一张落款日期为一九七零年一月五日的支票,金额约为你一九六九年一月一日资本的百分之六十四,减去年内对你作出的任何分配,含月度付款。如果你年内未领取月度付款,会有一笔小额利息调整记在你的贷方;如果你曾向合伙企业借款,则会有利息费用。就我们清算的时点而言,债市和股市的走势让我再高兴不过了。我相信几乎所有合伙人,无论他们原本会投债券还是股票,现在拿到现金,都远好于我们在去年年底清算。追求收入的人,在同样的本金上能拿到的税后收益,比仅仅一年前那些当时看似慷慨的收益率还要多出约百分之四十。

我们的税务情况已基本清楚:就联邦税而言,你的普通收入,即股息加利息收入减普通亏损,约为你一九六九年一月一日资本的百分之三点七五;没有重大的长期资本利得或损失;短期资本亏损约为你年初未实现增值的百分之八点五。这些只是粗略的近似数,确定数字将在二月初送达。

我们所持三十七万一千四百股 Blue Chip Stamps 的出售未能在年内完成。股票进入注册程序时,市价约为每股二十四美元。承销商给出了他们预计发售我们股份的价格区间,其中很大程度参照了与 Sperry and Hutchinson 的比较。临近发售前,道指已大幅走低而对标公司几乎未动,他们给出了低于原区间的价格。我们勉强同意,以为交易已定;可就在下一个营业日,他们又表示这个商定的价格行不通。于是我们退出,最终只做了一次规模小得多的发行。

我打算把我们这批 Blue Chip Stamps 留在合伙企业里,等待更有利的处置方式,或最终分配给合伙人。即便要多等一两年,这样做的胜算也不错,好过在一个多少有些窘迫的市场里参与一次超大规模的抛售。除非未来几天市场发生重大变化,我计划在年底按公开发行中出售股东实际到手的价格,扣除承销折扣和费用后,为我们的 Blue Chip 持股估值。

上一封信发出后,各位提了不少问题。

第一问:如果 Berkshire Hathaway 的纺织业务回报不佳,我们为什么还继续经营它?

大体就是我信里讲过的那些理由。这门生意雇着一千一百人,管理层为改善其行业相对地位拼尽全力、成绩尚可,而且业务不需要大额追加资本投入,我不想清算这样一门生意。我无意用剧烈的人间动荡,去换取每年几个百分点的额外回报。当然,如果我们面临重大的强制性追加投资或持续的经营亏损,决定也许只能不同,但我预计不会出现这类局面。

第二问:我们在 Sun Newspapers 等公司的投资有多大?我们打算在报纸、广播和电视行业扩张吗?

Sun、Blacker Printing 和 Gateway Underwriters 的合计投资,折合每股 Berkshire 略高于一美元,每股盈利贡献不到一角钱。我们在传播领域没有什么特别的扩张计划。

第三问:Gateway Underwriters 是做什么的?

它主要担任 National Indemnity 保险公司在 Missouri 州的总代理。

第四问:经营那三门出色生意的人,有没有合格的二把手可以接班?

在任何一家创始人兼企业主要推动力仍然在位的公司里,评估二把手都非常困难。要看一个人经营公司行不行,唯一真正的办法是让他去经营。我们的一些生意,确实比典型的公司更像独角戏。在前述前提之下,我认为我们确实有一些不错的二把手正在成长起来。

第五问:你打算把 Diversified Retailing 的现金投向哪个领域?是否打算主要留在零售业?

虽然我们偏好零售领域,但只要说得通,我们什么都不排除。我们已经为它寻找一桩明智的收购找了两年而无所获,所以只要生意看上去好,我们不会排除任何行业。在找到可买的经营性企业之前,这笔钱将投放于有价证券。

第六问:DRC 为什么不把出售 Hochschild Kohn 所得的钱分掉?

除了这样的支付将构成股息、其中很大部分要按普通收入纳税之外,债券契约中还有限制条款:若要作此分配,就得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债券持有人。

第七问:分配 DRC 股票会不会触发债券被要求兑付?

股票分配之后,我将是 DRC 的第一大股东,因此兑付条款不会被触发。

第八问:如果债券被要求兑付,我们怎么会知道?

所有股东和债券持有人都会通过公司发布的定期或专项报告直接获知。完全没有兑付这些债券的打算。

第九问:你为什么不把我们的股票注册登记,好让合伙人拿到手就能自由流通?

我们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基于实务和法律两方面的考量否决了。我只谈实务面,因为单凭实务面就足以决定我们的选择。

Diversified Retailing 目前根本不存在交易市场,而我们持有的 Berkshire 大概是该股票当前流通筹码的四到五倍。想快速买进或卖出几千股,就能轻易让股价波动几个点甚至更多。我们持有六十九万一千四百四十一股。假如我们不安排承销、直接通过注册把这些股票分给你们,而相当一部分可能被众多卖家各自独立、却几乎同时地挂出来卖,那么尤其在近来这样的股市环境里,这两只股票的市场极有可能乱成一团。无论从可能出现的价格水平看,还是因为不同合伙人可能不得不在差异悬殊的价位上变现,我都不觉得这是我应当留给你们的局面。老练的合伙人可能对不老练的合伙人占据重要优势,而且我相信许多合伙人将根本没有机会以我预计用于年底估值的价格卖出。这对你们来说显然极不公平,因为我会按这些年底估值获得合伙企业利润的一部分分成。而如果市场陷入窘迫,我多半要挨批评,不管我个人是趁低买了,还是,恐怕骂得更凶,忍着没买。

假如我们为想卖的合伙人张罗一次注册加承销,依我看,结果多半仍旧远不能令人满意。我们刚在 Blue Chip Stamps 上绕过这条跑道:宣布承销之后,我们眼看着股价从二十四跌到十六点五,而我们原本就是那次承销的参与者之一。我不希望你们持有的两家公司股票也落得这种下场。

我的看法是:把出售限定在私下配售范围内,想卖的合伙人能为股票拿到更高的价钱,老练的合伙人在销售上对不太懂行的也没有优势,好过此时通过承销出售。而且,股票也更有可能流入抱着长期投资心态的持有人手中,这应当意味着未来市场波动更小。已经有几个人来电话表示想私下购买,我们预计按与年底估值相称的价格促成这类交易不会有困难。

偏好承销分销的合伙人,随时可以自行安排注册。凡向我表明想通过注册承销出售的合伙人,我乐意为其牵线,让他们彼此联络,费用自理、承销商自选。这样,承销那笔可观的费用就由卖出的合伙人承担,而不是由全体合伙人分摊。

也有合伙人问:将来如果我通过注册发行卖股票,他们能否一起参加。我想我几乎肯定永远不会通过公开发行卖股票;但万一发生,我乐意让你们任何人参与我可能牵涉的任何承销发行。而且十有八九,真到那时你们的股票早已自由流通,我的却仍受限制。至于我将来可能进行的任何私下出售,我无法向你们作同样的承诺,正如我不能指望你们为了捎上我而限制你们自己的出售选择。

第十问:如果你卖出这两家公司的持股,会告诉我们吗?

如果我处置持股,你们必定会从公司通讯、新闻报道和向政府机构提交的报告中得知。在可预见的未来我完全没有这样做的打算,我只是不承诺不做。不过,前合伙人在获取这两家公司经营信息方面,不会比其他证券持有人有任何优先。

第十一问:我该继续持有 Berkshire 或 DRC 的股票吗?

这个问题我没法替你回答。我只能说:我会持有,而且打算买更多。我非常乐意把自己净资产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长期投在这两家公司上。显然,我认为五年或十年之后它们会值多得多的钱。与大多数股票相比,我认为亏损的风险是低的。我希望它们的价格走势跟随经营成果、在一个比较温和的区间内波动,而不是被投机的亢奋或消沉搅得大起大落。后一种现象我显然控制不了,但我们绝无意像近年金融市场上许多令人反胃的做法那样去炒作这些股票。

第十二问:我可以把股票赠与妻子或子女吗?

律师告知这是允许的,但当然,适用于你的转让限制同样适用于受赠人。

第十三问:你为什么要等到三月才给我们债券方面的建议?

一月和二月注定是非常忙碌的月份。许多合伙人可能想和我谈他们关于债券的问题和目标。在与任何人单独交流之前,我要先把合伙企业所有的重要事务料理完。我不对债市或股市作任何预测,三月时它可能比现在高,也可能比现在低。十月那封信之后,有几位合伙人急不可耐地想立刻买债券,到今天为止,等着的人划算得多。我当时谈到的收益率百分之六点五的优质免税债券,现在能买到约百分之七的收益率。

诚挚的,Warren E. Buffe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