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路(上):当文本叠于大地群鸟会议

纸路(上):当文本叠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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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苏格兰植物采集者乔治·傅礼士(George Forrest)和美籍奥地利学者约瑟夫·洛克(Joseph Rock)深入中国西南,沿着云南、川西及藏区边缘的山路行进,搜寻杜鹃花,制作植物标本,记录山川地貌,也将大量关于这片土地的知识带入西方植物学、博物馆与档案系统。

但真正为他们辨认道路、寻找植物、翻越高山并制作标本的,是一群鲜少留下姓名与文字的纳西族采集者。近一个世纪后,一位曾被云南村民称为“小穆”的美国人来到玉龙雪山脚下,重新翻开这段尘封的历史。他追踪这些纳西族采集者的行走路线,发现这些路线与仪式文本、亲属记忆和地方知识彼此交织,也悄悄改变了所谓西方探险与科学考察的方向。这段田野与档案交织的研究最终凝结为《纸路:植物学家的中国西南探险》一书。

没错,“小穆”就是如今任教于密歇根大学人类学系的埃里克·穆尔克(Erik Mueggler),也是当代研究中国西南最重要的人类学家之一。对讨论中国西南人类学、植物探险史,以及档案如何生成知识的研究者来说,《纸路》早已是一部绕不开的作品:它将那些长期被科学史遮蔽的本地采集者重新带回知识生产的中心,并进一步追问:人在大地上的行走,如何被转化为标本、地图、日记和经文;而这些纸上的知识,又如何反过来改变人们理解和进入大地的方式?

带着这些问题,本期我们请到了人类学博士生 sawa 艺术家程新皓。他们将从自身经验出发,分享与这本书相关的看法。sawa是Erik Mueggler的博士生,目前就读于密歇根大学人类学系,研究基础设施性山石景观;程新皓是一位长期以云南为对象进行田野调查的艺术家,他曾多次重访《纸路》中的雪嵩村,还走过书中人物行走的路线,找到赵成章家族的后人和墓地。

节目内容较长,将分为上下两期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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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7 童年的经历如何塑造了Mueggler观察世界的方式?

“Mueggler说,他自己其实是在一种有点奇怪的环境中长大的。他的童年大部分时间是在蒙大拿州度过,那里地貌非常多样、空间感很强,地广人稀。十二岁以后,他随家人搬到犹他州的一个摩门教小城。像他这样一个外来的孩子,很难进入社交的中心。”

09:13 从牛仔、木匠、保安到人类学家

“他在深泉学院和康奈尔大学学习人类学,毕业后又做过木匠、牛仔、搬运工,在厦门当过英语老师,还做过保安和自行车快递员(bicycle messenger)。”

10:26 驱鬼仪式与植物采集,如何共同展现人与自然地景的关系?

“《纸路》这本书的起点来自于他对于这些西南地区彝族村落中的驱鬼仪式的研究。他发现驱鬼仪式中的长篇唱诵,其实是会带着鬼魂和听众在那一代中非常真实的各种地景中穿行。人们也会认为在这种想象中完成的旅程会具有某种疗愈的效果,并且这种想象的旅程可能与他们曾经徒步走过的一些真实的旅程可以连接起来,甚至一一对应的。Mueggler在与这些地方有关的一些植物学家的采集记录里面,其实也发现了相似的意味。”

12:08 两位嘉宾与本书及其作者的联结

 sawa:“他的作品提供了一种非常迷人的可能性,让我看到,我的记忆和我奶奶的经历,可以和那么多不同尺度、不同时空的人、事、物发生联系,而且这些联系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新皓:“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是通过那个村庄不同代际的人们的眼睛去看这片土地的。而这正是《纸路》里面,不管是傅礼士还是洛克,他们观看这片土地时所处的目光结构。”

17:38 “我知道赵成章的墓在哪里”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文献进入现实的瞬间。一下子所有的好像离自己很遥远、像是在看一个故事时候的那些东西,突然在我的生命当中有了像墓碑一样的现实的重量,被锚定在了那个具体的地方,而且和我之前的经历也锚定在了一起。”

21:19 植物猎人与本土知识的全球流动

“当年傅礼士带走的杜鹃花,作为一种在丽江本地已经稀缺和要灭绝的物种,恰好因为曾经被移栽到了苏格兰,后来反而有可能重新回到故土。这个故事并没有在植物被带离的时候结束,它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23:02 爱丁堡皇家植物园“中国坡”(Chinese Hillside)的三语标记

“所谓的中国坡就是丽江玉龙雪山的山路,从高山植物一直到河谷。前两种文字很容易想到,就是中文和英文。第三种文字竟然是纳西的东巴文,这个让我非常的惊喜。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傅礼士和纳西人之间的故事并不只是《纸路》在讲,并不只是在一些学术的圈子里面知道。通过植物园这个公共设施,他们也在试图重新建立这样的联系。” 

26:11 《纸路》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29:31 何为“纸路”?

“这个纸张包括标本、地图、日记以及东巴的经文。作者关注的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些‘探险者’是如何通过纸张这一媒介,把他们自身非常流动的在这片大地上的经验,转化成一种固化的档案知识。”

31:29 为什么丽江记住了洛克,却忘记了傅礼士?

“洛克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土地的文化,也因此参与了这片土地当下的自身文化生产,人们永远记得他。”

35:21 洛克故居现状与对文化记忆保护的反思

37:40 大家说Mueggler“文笔好”时,究竟是在说什么?

 “(这种写作的)诗性在于(它)捕捉到了事物之间不同程度、若隐若现的回响,并且将它们娓娓道来。 ”

“他从书信、日记、照片背后的笔记等非常细碎的材料出发,去理解并共情遥远时空中的对象,想象他们的生命历程和某个瞬间的深层次心理。这个过程与小说家写小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45:22 《纸路》的写作本身,是否也是一条“纸路”?

46:41 Mueggler精彩的图像分析 

49:20 “读到这里,我会有一种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来的感觉”

“我不想说他体验的远山与近舍、同伴与过客、恶浊与纯净,或是他的痛苦、孤独和偶有的好情绪,都是以他的书写为中介(mediated)——仿佛这就是书写之于他的全部意义。……他的一生,在我看来,是一场想尽方式去卷入文本和地理的壮阔的实验。……他把文本叠于地理,把地理叠于文本。”

52:27 实验民族志的写作风格

“文字不只是传递信息的载体或工具。文字的生成本身,也包含作者的分析态度、关切,以及介入世界的方式。”

53:49 好的写作,能否把阅读变成一种跨介质的感知? 

54:44 彩蛋:传说中沉默寡言的Mueggler,真的那么内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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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的书籍与艺术作品

穆尔克《纸路:植物学家的中国西南探险》

程新皓《来源不同的时间:来自茨满村的图像》

顾彼得《被遗忘的王国:丽江1941—1949》

延伸内容请见“群鸟会议”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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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Liya

声音来源 :pixabay

全部图片来源:程新皓

插图绘制:谢安平

展开Show Notes
35:49 好伤心。
七乱书
七乱书
3天前
啊正好因为程新皓的《复盗》想读这本书,感谢!
诗铭_
诗铭_
2026.7.16
致歉:抱歉由于其中一位主播的环境噪音,音质最后效果不佳。下次会改进!
耿直豆
耿直豆
2026.7.19
下期什么时候上线~
诗铭_
:
预计7.29上线!